“老夫石矶子,不用多介紹什麽,想必大家也不陌生吧。承蒙諸位擡愛,前來參加我那後輩子孫石勇的雙修大典,石某在此謝過了。”石矶子用那雙昏黃的雙眼,掃視了會場一圈後,嘴唇一張,朗聲說道。
雖然石矶子聲調不高,但字字铿锵有力、擲地有聲,這幾句客套話語,一字不落地傳到與會每個人的耳中。
石矶子話音剛落,從會場的各個角落,傳來了接連不斷的推脫與附和聲:
“石長老不必客套!”
“石師叔您太客氣了,前來參加賢侄的雙修大典,是我等榮幸!”
“對對,爲了争取觀摩這次雙修大典的參加名額,我與幾位師兄弟差點翻臉!”
“今日來到這裏的諸位,想必都心中暗叫僥幸吧。”
“石勇師兄爲人謙和、氣宇軒昂、修爲更是不俗,是我輩中爲數不多的翹楚,更是我等學習的榜樣!”
“對對,真是聞名不如一見,今日一見,石勇師兄真的讓我們受驚了!”
……
衆人極具奉承之能事,更是對石矶子、石勇等跪舔不已。
沒辦法,在這個以實力說話的年代,弱者若想生存下去,除了堅持不懈的努力之外,還要學會寄附于強者之下,精通察言觀色的本領,說幾句奉承言語又算得了什麽呢。
“想必大家都很是不解,我幻劍宗爲何如此這般興師動衆,爲兩個築基期的小娃娃舉辦雙修大典呢?除去石勇乃我石矶子後輩子孫這個原因不說,我那未來孫媳,鍾妍那丫頭,可是千年難得一遇的紫靈之體,雖然她現在還未成功結丹,但我堅信,過不了幾百年,她凝結元嬰也是不在話下。我也早已做出許諾,隻要是她成功結丹,我便把平生所學,毫無保留地傳授給她。聽到這裏,想必大家也心中明鏡一般,我早已把她視作幻劍宗的傳承了。當然,即使勇兒靈根不佳,但有我這個元嬰期的祖父在,凝結金丹還是不在話下的,隻要他肯下功夫,運氣足夠好的話,成爲元嬰期的修士,也不是沒有可能的!”待會場稍微平靜,石矶子向下壓了壓手,接着說道。
石矶子話音剛落,衆皆嘩然,大家你一嘴我一言,議論紛紛起來:
“原來幻劍宗此舉,是爲了确定接下來千餘年的傳承呀!”
“以鍾妍紫靈之體的絕佳資質,倒擔得起這副重擔,幻劍宗後繼有人,讓人欣慰呀。”
“哼,倒是便宜了石勇那個家夥,資質那麽差,竟然娶了資質逆天的俏佳人作爲雙修伴侶!”
“小點聲,别讓石矶子聽到!”
“這也無可厚非,若石勇沒有元嬰期的祖父,也不會娶到鍾妍,鍾妍更不會答應嫁給他;不過話說回來,若鍾妍不答應嫁給石勇,也不會得到幻劍宗的傳承。”
“嗯!有道理,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恨,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愛!”
“切!又拿他人說過的話,提升自己的逼格,鄙視!”
……
“以上是第一個原因。而這第二個原因,與在座的每一位都大有關聯。剛剛過去的這一年,是極其不平凡的一年,也是極其不安定的一年。先是越國天聰教、落雁宗、血冥宗的道友,與我齊國五派較技一二,不過現在已經化幹戈爲玉帛,重修萬世之好;接下來,海蠻兩族挑起了與咱們人族三國的戰争,還好,咱們同氣連枝,擊退了海蠻兩族。在這個節骨眼上,我幻劍宗把諸位邀請到幻劍山,參加兩個小輩的雙修大典,也是讓彼此之間增進一些了解,少一些猜忌,多一份信任,彼此間相互照應,共同抵禦海蠻兩族,維護人族三國的安穩與和平!”石矶子用手撚了幾下稀疏的灰白胡須,慷慨激昂地這般說道。
石矶子逼格如此之高的一番話,徹底點燃了現場的氣氛,頓時,偌大的會場之中,響起了經久不息的掌聲。
“石長老說得好,必須點個贊!”
“隻要咱們人族三國同氣連枝,海蠻兩族根本就沒有絲毫可乘之機!”
“對,對,讓咱們同修萬世之好!”
……
“好了,其他的我就不多說了,下面雙修大典正式開始!”石矶子說完這句話後,數個呼吸之後,便坐到舞台上唯一的座位之上,作爲東道主,作爲在座衆修士中修爲最高之人,更作爲雙修大典主角的長輩,他完全承受得起如此之高的待遇。
接下來,雲萬裏上台簡要介紹一番本次雙修大典的流程後,在衆人的期待與喧嚣聲中,石勇與鍾妍的雙修大典開始了。
首先,擺好禮品,焚香祭天,并由幻劍宗的一位祭祀長老,宣讀了一篇感人至深的祀文,主要内容無非是感謝天、感謝地,感謝命運讓我們相聚?哦,不對,是感謝老祖宗的在天之靈!把門下不肖弟子雙修的事情大緻與這三位神靈訴說了一遍,請求他們的佑護。在一些重大的宗門事務之前,都會宣讀一篇類似的祀文,以求神靈的承認與佑護。
其次,由雙修對象,向來賓行禮緻謝,與會代表發表獲獎感言,并爲二位新人送去祝福。
最後,石矶子宣布,雙修已成,至今往後,石勇與鍾妍乃雙修伴侶,不論富貴還是貧賤,疾病還是健康,二人都要相依相偎,相親相愛,執子之手,與子偕老!雙修對象則跪謝長輩,并獲得長輩恩賜。
而現在,雙修大典前兩個步驟已經完成,即将開始最後一個步驟,這個步驟完成後,鍾妍與石勇也就真正成爲雙修伴侶了!
舞台之上,石勇與鍾妍相對而立,四目相對,正在等待那個莊重而又激動的時刻到來。
石矶子“哈哈”大笑一聲,兩手一按藤椅兩側的把手,站起身來。健步如飛的他,三兩個呼吸的工夫,便走到石勇與鍾妍的側前方,他雙眼緊盯着眼前二人,滿是期許與興奮之色。
“下面,我宣布,石勇與鍾妍正式結爲雙修……”許久後,石矶子扭頭看向台下,清了一下嗓子,朗聲說道。
“等一下!”石矶子話音還未落下,在偌大的會場之中,傳來一句頗爲倔強的聲音。
對于這個突如其來的變故,台上的石矶子、石勇、鍾妍等人,顯然沒有做好心理準備。
“是誰打斷老夫的話語!給我滾出來!”石勇與鍾妍倒還好些,隻不過臉上有些許的錯愕與驚訝,而石矶子則臉色猛地一黑,盛怒不止,大聲喝道。
石矶子到嘴邊的“伴侶”二字,被活生生地咽了回去,身爲修爲在元嬰期的他,在如此重要的場合,在如此關鍵的時刻,自己的話語竟然被人打斷,這也太失顔面了,這也太難忍受了!怎能讓他保持紳士風度,而不暴怒呢!
而此刻的台下衆人,更炸開了鍋一般,人聲鼎沸,好不熱鬧!
“是哪個膽大的家夥,竟然敢開口阻止元嬰期的老怪物!”
“是呀是呀,即使元嬰期的老怪物,也不會這麽做吧,也會給彼此一些基本的顔面呀。”
“難道他嫌命長麽?”
“哦……哦,這下有好戲看喽!”
“這個聲音很是耳熟,難道是項啓師兄?”
……
這人猜測沒錯,剛才喊出“等一下”之人不是别人,正是項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