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吳啓朦朦胧胧間被一陣手機來電鈴聲突然吵醒，拿過來一看，發現屏幕上寫着“小叔”兩個字。

是父親的弟弟，叫吳剛，在市體育局工作。

劃開屏幕接通電話，還沒來得及開口，對面就已經搶先道：“小七，是不是被勒令開除啦，公安局和學校怎麽說的，罪名是不是确定了？”

吳啓拖着睡意小聲将目前的事态全部說出，片刻後，電話的那頭沉默了一下，安慰道：“沒事，證據不足不會定罪，再說又不是你做的，遲早會查清楚。”

比起法律，小叔确實懂得比自己多，經過這麽一分析，卻是可以判定吳啓沒有刑事責任，但是至于學校開除就屬于另一回事。

按小叔的話講，出這麽大的事必須要有人負責任，哪怕這個責任并沒有充足證據，隻要能堵住社會上的閑言蜚語，就是值得的。

“随便，大不了回去重修一年，重新中考去其他學校。”

吳啓揉着眼睛回話，卻聽見小叔不滿的聲音：“不行，必須讀下去。”

吳啓略有些不解，問道爲什麽。

“北京總局那裏剛剛發布一條通知，要整改全國高、初中爲實驗性足球學校，實驗九中是整改的其中之一。”

建立足球實驗性學校，吳啓早就聽叔叔說起過。

說是國足慘痛的曆史太過漫長，就連全國最高的那位領導都有些看不下去，前不久開會下令要全面整改。

然後一堆專家研究後指出，用教育和運動結合，最能體現成效。

上級開會一拍磚，改！就列出一部分學校作爲試驗進行整改，如果效果不錯将會逐步推廣到各個學校甚至是小學。

“你知不知道這意味着什麽？你如果繼續待在九中，就會作爲第一批試驗性學生，未來甚至有可能發展到專業俱樂部，成爲職業球員。”

職業球員，這四個字不需要添加任何修飾，就能體現最大的魅力，如果發展到歐洲......

“你爸不想讓你以後走上職業足球道路，但是！機會難得，你自己決斷！”

電話那頭小叔沒有了聲音，顯然是留下時間讓吳啓自己思考。

吳啓不在意被開除，正如室友所說的，足球到哪裏都能踢。

但是，試驗性足球學校，這個舞台更大！

吳啓回話道：“可是我得罪了校足部的老大，就算不被開除也根本踢不了球。”

在天台上和楊鑫恬幽會的正是校足部的頭牌球員，在校足部可謂是隻手遮天，哪些人能踢球，哪些人不能踢都得看他的臉色。

吳啓剛剛在他面前差點爲女友，哦不，前女友的事大鬧一場，無論從哪方面想他都沒可能會接納自己。

小叔回話很快：“這是你的事，你自己解決，隻要你不要離開學校就好辦，這樣，明天早上之前我給你想辦法，一定有能讓你不被開除的辦法！”

說完，電話挂斷。

吳啓關上手機，這時候，對床的那名室友突然又踹開杯子，坐立起來。

他的眼神顯得很激動：“你小叔剛剛說的話全是真的？”

吳啓差點吓出心髒病，一個晚上，兩次這麽一驚一乍誰受得了？

“應該是真的。”

小叔在市體育局工作，北京那邊出什麽政策他應該會第一時間知道。

室友長長舒一口氣：“太好了，果然沒選錯學校。”

這家夥叫狄凱，也是通過體育特長生名額招收進的學校。

和吳啓不同的是，他中考分數是合格達标的，隻不過填志願表時并沒有寫這裏，才在入學的時候多一些麻煩。

狄凱也是足球迷，兩人開學第一天在足球部報名偶遇，後來發現竟然是同寝室室友。

吳啓有些理解他的欣喜心情，換做自己，也對這個消息十分心動，可是問題在于，如何不被開除，然後能在校足部踢球？

一夜沒睡，狄凱倒是抱着對未來無限的憧憬早已進入夢鄉。

天色漸亮，耳邊傳來雞鳴的啼叫。

吳啓竟是熬了個通宵。

正準備去洗把臉順便撒泡尿，吳啓的電話又突然想起。

“喂？”

不出意外正是小叔打來的。

“我給你想好啦，開除不外乎就是學校不得不做出的處罰，你可以退而求次，隻開除學籍，人寄讀在學校。”

寄讀生，就是所謂沒有學籍，隻是寄讀的學生。

由于沒有學籍，教師們甚至可以不用管這類學生的成績，若是成績不錯，才會考慮在高考前把學籍轉入進來。

吳啓很擔心學籍這個東西會不會影響自己在學校踢球。

結果小叔寬慰道：“不用擔心，我已經全部幫你安排好啦，明天你就等公安做個筆錄就行，不出意外的話就是無罪釋放。”

無罪兩個字用得好，可是什麽叫釋放？吳啓本身就沒有被拘禁什麽的呀！

可是電話的另一頭已經挂斷了。

這下子，吳啓總算心裏落下一塊石頭，可以安穩睡個好覺。

可是天公不作美，寝室大門被人砰砰砰砸得震耳欲聾。

“吳啓，警察同志來找你！”

兩個身穿警官黑色制服的同志以及兩個保安，把吳啓帶回昨天那個審訊室。

結果隻是簡單做一個筆錄，就進來一個戴着眼鏡的文弱書生，拿着一份法律文件說道：“證據不足，構不成犯罪。”

顯然學生會主席也有些意外，正準備說些什麽，突然接到一個電話，恭恭敬敬地在嘴邊嗯嗯喃喃。

挂斷後看着吳啓，說道：“既然是這樣，學校會給你開除學籍處分，保留寄讀生身份，以後要是再闖禍，新賬舊賬一起算！”

吳啓不知道電話那邊說了什麽，但此時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接受是很明智的決定。

“那我可以走了？”

主席看一眼兩名警察，然後點點頭：“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