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端着兩碗牛肉面從店裏走了出來,他毫無風度地坐在面館門前的台階上,朝着那小女孩招了招手。
小女孩楞了楞,不過很快就反應過來,隻見她雙眼一亮,起身朝陳凡跑了過去。
“大哥哥”
“坐吧。”陳凡将其中一碗牛肉面朝小女孩遞了過去,伸手拍了拍身旁的石階,柔聲道。
小女孩并沒有立馬伸手去接,她擡頭看着陳凡,眼中有些猶豫。
“放心吃吧,要是不夠大哥哥再給你買。”
聽了陳凡的話,小女孩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隻見她重重點了點頭,接過那個和她腦袋差不多大的碗,開始狼吞虎咽起來。
陳凡看着小女孩高興的模樣,并未出言打擾,隻是小心地伸手輕輕将其臉上的污漬擦幹淨。
“咳咳”
小女孩顯然是餓極了,一時吃得快了,差點讓一塊牛肉給噎住着了。
陳凡輕拍着她的後背,輕笑道:“慢點吃。”
說着就要起身,小女孩誤以爲他要離去,就連手中的牛肉面也顧不上,一把拉住陳凡,她并沒有說話,而陳凡卻是讀懂了她眼裏的意思。
“哥哥給你去倒杯水。”陳凡伸手摸了摸小女孩的腦袋,輕笑道。
小女孩這才松手,隻是眼裏仍滿是不舍,就連眼前那美味的牛肉面在她看起來也不再那麽的美味。
不過還好,陳凡很快就是從面館裏走了出來。
他将水杯遞到小女孩手上,在她身邊坐了下來,輕聲問道:“喝點水對了,你叫什麽名字?”
“雪萍,趙雪萍。”
“趙雪萍”陳凡低聲呢喃了一聲。
小孩雖然餓極了,可畢竟胃口就那麽大,即使她拼命地吃,到最後那一大碗牛肉面還是剩下了一點沒吃完。
“走吧,帶我去你母親那裏。”陳凡拎着早已打包好的饅頭與大餅,起身開口道。
小雪萍在前頭走着,陳凡在後頭慢慢地跟着。
看着黑暗延伸的街道盡頭,陳凡臉色晦暗不明,要是他沒有記錯的話,這條路該是通向城外的一處破舊的山神廟。前兩年本是當地流浪漢和乞丐的居所,可就在前兩個月,那座山神廟不知爲何忽然塌了,壓死了好幾個人,再加上少了遮風擋雨的屋檐,住在那裏的人基本上已經沒有。
他低頭看了一眼小女孩,難道她們這段時間就住在那裏?
前兩天可還剛下過雨。
陳凡如此想着的時候,已經可以看到那座山神廟的輪廓。
淡淡的月光下,已經塌了一半的山神廟出現在了他的面前,微弱的火光從裏頭漾出,證明裏面住着人。
而就在這時,陳凡臉色忽然一變,隻聽女人的掙紮與慘呼聲順着夜風傳入他的耳中。
“在這等我。”
話音未落,陳凡已然消失在了原地。
“你放開我,你快放開我!”
黑暗中,一個女子被人壓在身下,她拼命掙紮着,那雙無助的手在黑暗中不斷摸索着,抄起不知是木棍還是石塊的東西就往身上那名男子砸去。
一聲痛呼響起,看來這一下是砸到了那人的痛處,不過同樣激起了他的兇性。
“臭婊子,找死!”
淡淡的月光透過殘破的屋頂照進廟裏,讓人看清了那男子的模樣。
一身麻布長衣,身材頗爲高大,此時正一臉兇相地看着身下的女子,伸手作勢欲打。
嘎吱嘎吱......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忽然響起。
那青皮混混聽到聲響,轉身望去,可哪裏有半個人影?
他心中猛地警覺,驚駭間回頭,隻見一根木棍朝着他腦袋呼嘯而來。
轟!
木棍當即斷成了兩半,陳凡随手将剩下的那一半丢到地上,上前用力拍了拍這個青皮的臉蛋:“這麽沒用,這就暈了啊。”
那青皮早已暈死過去,自然無法回答陳凡的話,不過現場還有其他活人在。
隻是這個人此時的狀态比那青皮好不到哪裏去。
陳凡擡眼望去,一眼便是認出,眼前這個女子正是當日在韶山郊外樹林處碰到的那個女人。與小雪萍一樣,她身上的衣服也是破破爛爛的,不,比起雪萍還要來得糟糕。右肩少了一大塊布料也就算了,就連裙子也給人撕扯下一大截,露出裏頭白花花的大腿。
她的臉則比她的大腿還要白,毫無血色可言,身上更是有着多處淤青,此時全身都在顫抖着。
“你沒事吧?”陳凡輕歎一聲,開口問道。
女人顯然是沒有聽到陳凡所說的話,她隻是死死盯着暈倒在地上的那個男子,隻見她起身忽然朝他走了過去,從懷中拿出一柄匕首,猛地朝那青皮兩腿隻見插了下去。
啊!
凄厲的慘叫在破廟的上空盤桓。
而小雪萍在聽到聲響後,從外頭跑了進來,恰好是看到了那名青皮雙腿間血如泉湧的場景。
“媽媽,媽媽!”小雪萍一邊大喊着,一邊朝她母親跑了過去。
“萍兒,萍兒......”
那女人松手扔掉手中的匕首,将小雪萍緊緊抱在懷裏,母女倆相擁痛哭起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哭聲這才漸漸停息。
“媽媽,萍兒找到吃的了,你快吃,這些東西可好吃了。”小雪萍從她母親懷中掙脫了出來,從懷中将那包裝滿肉餅和饅頭的油紙拿了出來,朝她遞了過去。
女人伸手接過,并未急着打開,而是看向了站在不遠處的陳凡。
小雪萍顯然是注意到她母親的動作,不由興奮道:“媽媽,萍兒終于找到那晚救我們的大哥哥了,大哥哥人可好了,還請萍兒吃了牛肉面,那面可好吃了。”
“婦人趙绮蓉見過恩人,多謝恩人兩次救命之恩,绮蓉無以爲報!”
說着趙绮蓉作勢就要跪了下來,隻是膝蓋剛一彎曲,整個人就是重重摔在了地上,暈了過去。
“媽媽,媽媽!”雪萍見到自己母親暈倒,大聲哭喊着。
陳凡連忙走上前将趙绮蓉扶起,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隻覺滾燙無比。他忽然想起了前兩日的那場大雨,低頭深深看了懷中女子一眼,輕歎道:“發燒得如此嚴重,也不知道你拖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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