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變天了麽……”
看着窗外突然陰沉下來的天空,梁易眉頭微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之感莫名湧上心頭。
用力甩了甩腦袋,卻是始終無法将那股憋屈煩躁之感驅逐而出,一絲不祥的預感在梁易心中油然而生。
“我這是…怎麽了?”
“心裏總覺得要出什麽事一般,是錯覺麽?”
亂七八糟的想着,梁易心煩意亂地抓了抓腦袋,門外卻是突然傳來了丫鬟小月的催促聲。
“少爺,該用午膳了,飯菜都已經熱了三遍了,熱過了可就不好吃了。”
“咕…咕噜……”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梁易臉上劃過一絲不耐,剛欲開口拒絕,小肚子卻是在此時不合時宜的響了起來。
說起來今早他還沒用過早飯呢,不說還不發覺,這經過丫鬟一番提醒,頓時梁易的雙腿都是有些發軟,眼前的景象也是漸漸模糊,整個人變得暈暈乎乎了起來。
“…有這麽餓麽……”
“诶,算了,跟誰過不去也不能跟肚子過不去啊…吃飯去吧……”
緩緩從床上坐起,梁易剛欲移步下床,卻是雙腿一陣發軟,險些一個趔趄栽倒在地……
雙手急忙扶住床沿,無奈苦笑了一聲,梁易心中暗道自己活該遭罪,輕甩了甩無力的雙腿,一瘸一拐的朝緊鎖的房門走去。
“先前那一絲不好的預感,怕是肚子餓産生的幻覺吧……”
……
城東口,行人漸少,或是到了正午吃飯,或是眼見雨天将至,路人加快了腳步,小販們也是趕忙收攤,街道漸漸的空落了下來。
漆黑的烏雲緩緩擴散,一片陰霾籠罩天空,讓人心生沉悶之感。
“轟隆……”一道閃電如白龍行空般劃亮天際,随之震耳欲聾的雷鳴之聲便是從天而降在天地之間震蕩響徹起來,仿若整個世界都是在這道轟雷之下瑟瑟發抖。
天威如斯,震顫人心!
在天地之威面前,人就仿佛是一隻隻蝼蟻一般渺小、無力。
……
城東口往前被群山所阻,卻有一條前人所開拓而出的開闊山路一路通往八裏外的官道。
官道兩旁有着百十畝良田,時值八月中旬,稻子青綠相間中泛着點點微黃,山風吹過,層層稻浪蕩漾開來,搖擺不定間仿佛是在顯示着對即将來臨的暴風雨的驚恐與懼怕。
田頭上,一位七旬老漢扛鋤而行,擡頭看了看陰沉的天空,滿是皺紋的蒼老臉上露出一絲擔憂之色,此時的稻子根基尚淺,初見收成,最怕便是狂風暴雨,今天過後,怕是要倒下一些了。
微微一歎,心中一陣肉痛,老漢剛欲動身回家避雨,卻是忽然一陣狂風從頭上呼嘯而過,下意識的擡頭望去,老漢立時便是震撼當場!
隻見一大群白袍身影自天空飛掠而過,眨眼間便是越過山頭消失無蹤!
老漢面色驚駭,肩上扛着的鋤頭‘哐當’落下,砸入田溝之中,濺得一身爛泥猶自不知,隻是驚懼的看着人影消失的那個山頭呆立在原地一動不動。
半晌過後,老漢方才回過神來,看了看贓兮兮的一身,又看了看遠處的山頭,面色帶着濃濃的驚色猶自不敢置信的喃喃自語道。
“仙…仙人?”
……
“枯木道友,這豐都城内可有散修隐士?”飛劍閃掠間,虛幻劍影之上一名中年男子看着不遠處隐隐浮現的城牆頭,聲音低沉的向身後的黑袍人影詢問道。
“桀桀,這豐都城窮鄉僻壤的,靈氣匮乏,修士又怎麽會跑到這般破地方來,王掌門倒是多慮了…當然了,莫說沒有,就是有修士,在威震越國的靈劍山門面前,那也隻能乖乖退讓。”黑袍枯木陰森一笑,緩緩解釋道,卻是感受到前方中年男子的氣勢突然一寒,當下立即改口恭維道。
“哼,我靈劍山門自然是不會怕區區散修。”中年男子鼻子一哼,面色微寒,低沉的話語中帶着一絲傲然的道。
表面上點頭無比贊同,枯木心中卻是暗自鄙夷對方,說得自己宗門多厲害一般,還不是就能在這小小越國裏作威作福?若是放眼整個天南,哪有他這個靈劍山門掌門說話的份,在那些大宗派眼中,怕是連提鞋都不配。
當然這些話他枯木也就隻能在心裏不屑的想一想,說出口那是決然不敢的,像他這樣的修士,還真惹不起人家一整個宗門。
“這豐都城内有一富戶,主人家姓梁,這八年來我日夜探查,尋找蛛絲馬迹,這才知道發現那道祥瑞正是落在了這梁府之中,而正巧八年前這梁府主人誕下一子。”
“這麽巧?此子可有靈根?”中年男子聞之驚異道,聽聞先人前輩所說,修仙者中有大能之士,舉手投足間,山崩地裂,日月無光,修爲之高絕爲世人所仰止,大能之士壽元枯竭坐化之後,或将轉世投胎,若那道祥瑞真是大能輪回轉世所化,那便定是此子無疑,他靈劍山門若能收下此子入其門下,日後莫說這小小越國,怕是整個天南都是得擁其爲尊!
不過随即從身後枯木口中緩緩傳出的話語,卻是讓其心中一陣失望。
“後來我曾夜裏親自探過,此子并無靈根,身上也并無他物,此事怕隻是巧合罷了,應當是天地靈物降世而後隐匿在了梁府。”
微微皺眉,中年男子轉念一想,卻是一番釋然,倒也難怪,若是此子有靈根,那這枯木也定當早已察覺,哪還能輪到他們靈劍山門的份?
“天地靈物麽……”
“一群凡人,若是識趣還好,如若不知好歹,敢阻撓我靈劍山門行事,那便全都殺了吧……”看了看近在咫尺的豐都城,中年男子似是自語般輕聲說道,略微低沉的話語緩緩傳出,卻是令得身後黑袍枯木身子一陣發寒。
他枯木雖不是什麽正派修士,這八年來卻也不曾傷過這豐都城一條性命,而這王掌門開口便是全都殺了,當真是直教人心底發麻,虧得靈劍山門在這越國之内還被冠以正道魁首之稱,所行之事與魔門又有何區别!
沉默間,一道道白袍身影飛掠而過,眨眼将至,豐都城近在眼前!
……
“易兒,雷雨将至,便不要出去玩了,下午就呆在府内好好溫讀詩書吧。”看着面前狼吞虎咽般的梁易,梁風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随之輕聲說道。
“唔…知道了。”梁易嘴裏塞滿了飯菜,一邊嚼動着,一邊口齒不清的回應道。
聽得梁易這番回答,一旁的梁風與秋瑾二人對視一眼,心中皆是有些頗爲訝異,這孩子今天倒是挺老實的,看來邊老爺子一走給他的影響不小哇,不過這倒也不錯,孩子能夠老實安分一段時間,他們做父母的也能少操勞擔憂一些了。
“慢些吃,别噎着了……”秋瑾面帶一絲柔和,輕聲道,看向梁易的眼中滿滿的全是身爲人母的慈愛之色。
梁府之内上演着這麽溫馨祥和的一幕,而與此同時,豐都城内,卻是已然大亂!
“天呐,這些是什麽人,居,居然在踏劍飛行!”
“那,那是仙人麽?”
……
無論是街頭趕着收攤的小販,還是出門收衣的婦女,亦或是屋檐下站立的路人,此刻都是看向頭頂的天空,面露驚恐之色!
那裏,一群白袍身影踏劍行空,飛掠而過,直往城西而去!
一道雷電劃過,天空中閃掠而過的衆人在雷光的照耀之下仿若是上天派下的使者,隐約迸發而出的淩厲氣勢,如同攜帶無上天威一般,震懾人心!
眨眼間,已至梁府!
“老爺,不好了,外…外面有一群仙…仙人闖進來了”一名家手忙腳亂的跑進廳堂,來不及喘氣便是神色驚懼的急聲說道。
廳堂之内的梁風夫婦二人與梁易尚還來不及做出反應,便是聽到如同轟雷一般的低沉聲音從府門外傳了過來,聲音在庭院之中徘徊響徹開來,令得衆人立時大驚失色!
“靈劍山門辦事,府内所有凡人,不得擅自離去,違者,殺無赦!”
聲音剛剛落下,隻見一衆白袍身影從天空之中閃掠而下,随即落在庭院之内,腳踏飛劍,離地三尺,讓得府内衆人震驚當場!
緩緩回過神來,梁風率先行出廳堂,看着面前的一衆白袍身影,面色恭敬的拱手問道。
“諸位仙長,不知到府内有何貴幹,在下梁風,乃是這梁府之内的主人,未曾遠迎,失禮之處還望諸位仙長見諒。”
衆人之首的中年男子見之倒是眉頭一挑,頗爲訝異,這凡人見了他們居然還能如此處變不驚,不卑不亢,此人倒也有幾分膽識。
“衆弟子聽令,将府内所有人抓來,一一探查。”沒有理會面前的梁風,中年男子一揮袖袍,低沉的聲音緩緩傳出,隻見其身後一衆白袍弟子便是迅速散開,閃掠而出。
不一會兒,庭院之内便是被丫鬟下人擠滿,梁府上下包括梁易在内共三十七人此刻全部彙聚于此。
“仙長不聞不顧便是将我梁府之人捉拿,這般行徑,是否有些太過分了?”看着面前或暈倒,或驚恐萬分的家丁丫鬟,梁風咬了咬牙,話語之中帶着一絲怒氣低頭抱拳道。
“過分?區區凡人,也敢指責我靈劍山門行事過分?”聞言眉頭一皺,中年男子當下便是掌指一曲,一股強大的吸力憑空而生,随即梁風的身形便是不受控制般的朝着其飛掠而去。
手掌曲成鷹爪之狀,牢牢的掐在梁風的脖頸之上,仿若勁力一吐,便是能叫其魂飛魄散!
“殺你有若碾死一隻蝼蟻,在這越國之内,我靈劍山門行事還無需過問任何人!”
中年男子掌指緩緩用力,眼見梁風性命危矣,就在此時,卻是異變突起!
“畜牲,放開我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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