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死死地看着手中的木劍,梁易不可思議的道。
“呵呵,認主了麽……”一旁的混沌靈微微笑道。
“喂,老頭,什麽認主,到底怎麽回事?”心中疑惑,梁易不解的看向混沌靈。
“既然認主了,便上去吧,老夫也看看這外面的世界如今變成什麽樣了。”沒有回應梁易的問話,混沌靈輕聲說道。
“我問……啊……”見到混沌靈不理會自己,梁易剛欲追問,手中的木劍卻是陡然一顫,随後突然拖着梁易的身子,向上飛去,立馬便是驚得梁易一聲驚呼。
眨眼便是飛出了洞窟,飛劍漸漸平緩下來,梁易的身體也是漸漸落地,一旁的洞口之上,混沌靈的身影緩緩飄了出來。
陽光照射下,混沌靈蒼老的身軀略顯虛幻。
“這一覺睡得挺久哇,變了這麽多,當年掉下來的時候這兒還是個挺大的湖呢……”渾然沒有發覺一旁臉色逐漸黑下來的梁易,混沌靈目光四下打量着自言自語道。
“喂,臭老頭,你不是說這把木劍不能載我飛的麽?剛剛怎麽回事!”梁易黑着臉朝混沌靈吼道,剛剛差點沒把他魂都給吓飛了,現在還心悸不已。
“哦,它是不能載你飛啊,你上去保準掉下來摔死,但是我沒說它不能拖着你飛嘛,老夫說話從不打诳語,句句屬實,沒騙你吧。”聞言混沌靈眼皮一翻,撇着嘴說道,蒼老的臉上頗爲些無賴的意味。
“你……”梁易神色頓時一滞,一時間無話可說。
“二十萬年間,這木劍怕是于這片天地間汲取了不菲的靈元,能帶你飛倒也不算奇怪。”
梁易坐在枯黃竹葉鋪滿的地面上,看着手中的木劍,臉上露出奇異之色。
他竟莫名的感覺,自己隻要握住了這把木劍,哪怕是當日那個中年男子都可以渾然不懼!
仔細打量着手中這柄古樸的木劍,梁易的臉上漸漸浮現出了一股激動的神色,隐約間他仿佛看到了報仇的希望就在眼前!
“你是叫‘青隕’麽……我感受到了,這種力量,有了這種力量,我能報仇!”輕輕撫摸着劍柄淺刻的‘青隕’二字,梁易輕聲自語道,感受着從木劍之上隐約傳來的陣陣歡喜之意,梁易的目光越來越亮。
“該不會你以爲修士就隻會踏劍飛來飛去吧,這樣就想報仇,你是不是自我感覺太過良好了?”混沌靈斜着眼看向梁易,淡淡的道。
又是一盆冷水潑下,瞬間澆熄了梁易眼中的希望。
“你一會兒不損我能死麽?”
“雖說已經精血認主,但你終究是一個凡人,就是拿着劍你也還是一個凡人,你覺得在修士的法術面前,你有幾分勝算?便是凝元初期的修士一個掌控術都能叫你動彈不得。”
梁易沉默了,他很清楚修士的法術有多厲害,當日的那名中年男子,僅僅是掌指一吸,梁易便感覺生死都在對方一念之間,根本無法動彈抵抗,那是常人無法抗拒的力量。
“你之所以能活下來,怕是那人還未動用五行法術吧,凝元後期以上修士方能動用的五行法術,便是最低級的禦火術,你也決然沒有活命之機,當然了,對待凡人,若是還要動用五行法術,那也着實惹人笑話。”
混沌靈的話語十分平淡,可聽在梁易的耳朵裏卻是令其如堕冰窟,眼中的希望之色緩緩熄滅,梁易的心中漸漸湧上一股絕望。
“我該怎麽辦…怎麽才能報仇……”嘴中喃喃自語,梁易看向自己握着青隕的手,手掌正在微微顫抖。
“主人,無論如何,青隕都會一直跟随着您。”似是感受到主人心中的絕望之意,青隕一陣微顫,微弱的聲音緩緩傳來。
“報仇雖難,并非無望,隻要你肯勤加苦練,殺一些低級修士應該不難。”一旁的混沌靈淡然的說道。
“怎麽練?”聽聞報仇之事有了轉機,梁易的目光湧上一抹激動,瞬間擡頭看向面前的混沌靈,急不可耐的問道。
“快!世間無堅不摧,唯快不破!修士的身軀并非金剛所鑄,而且施展法術也是要耗費時間,你若是能快到一定的境界,報仇或将稍有希望,相信以你天生劍體的資質,此事應當不難……”
一個‘快’字似是一道轟雷在梁易心中炸響,仿佛是爲其打開了人生的大門一般,雙眼越發明亮,眼中露出一抹明悟之色,梁易似乎再次看到了報仇的希望。
“在哪裏練呢?”
“這片竹峰風景倒也不錯,便在這兒吧……”
……
千竹峰深處。
看着眼前兩個自己那麽高的巨石,梁易瞬間便是驚得目瞪口呆。
“這塊石頭怕是有着五百來斤吧,叫我背着這個滿山跑,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
“拿出報仇的心來,你有這個潛力,如果沒有力氣,你怎麽快?不快你還想報仇?”混沌靈撇了梁易一眼,平淡的道。
被報仇二字瞬間刺激到,梁易深吸了一口氣,目中露出決然之色,卷起衣袖,看了看面前的巨石,便是準備上前一把抱住。
“你幹嘛?”
“不是你叫我背石頭麽?還問我幹嘛?”聞言梁易行動一滞,面帶一絲疑惑的看向混沌靈。
“趁現在天還沒黑,去附近最近的集市采買些食物與用具吧,你可要在這竹峰中過上一段時間的。”混沌靈面色淡然,緩緩提醒道。
被混沌靈一語點出當務之急,梁易點了點頭,便是轉身離開,還沒走出多遠,卻是再次被混沌靈叫住。
“回來記得帶壇好酒哈,我知道你小子身上有不少錢……”
“…我去,你一個靈體還要喝酒?”平淡的話語從身後傳來,令得梁易的嘴角一陣抽搐,身形微微一頓,之後卻是再次邁步而行。
……
九月初,本應是伏天剛過,餘熱猶存的日子,在這天南大地偏南的越國之内,那絲餘熱,卻是淡了幾分。
越國境内,豐都城偏西北數十裏處的千竹峰中,一名少年正背着一塊有兩個他那麽高的巨石緩步前行。
巨石怕是有着五六百來斤,壓在少年的身上幾乎叫他動彈不得,雙腿微微打顫,少年臉色漲得發紫,低聲一喝,随即艱難的向前邁出一小步。
少年正是那苦修的梁易!一旁不遠處,混沌靈略顯虛幻的手裏無形力量托着一隻酒碗席地而坐,笑眯眯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将酒碗移至嘴邊,輕嘬一口,而後臉上浮現一片悠然自得之色。
兩隻尺許大小的酒壇立在混沌靈的腿邊,青隕被收入劍鞘靜靜地靠在一旁的竹子邊上。
一炷香後,卻聽一聲悶響傳來,隻見那塊巨石便是被梁易一個後仰摔在地上。
背上的巨石摔落,梁易緊繃的神色微微一松,當下便是渾身無力的一把栽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氣。
“二十八步,不錯,不錯,比起前幾日連背都背不起要好多了,歇一會,一炷香後繼續。”混沌靈蒼老的臉上露出一抹笑意,緩緩說道,梁易的毅力與資質确實是讓他頗爲訝異,要是換上其他與他同歲的少年,莫說背着這巨石走路了,便隻是推怕都是推不動的。
緩緩坐起身來,梁易慢慢的平複自己的呼吸,待得呼吸平穩下來後,方才起身來到混沌靈面前,拿起右邊的酒壇子往地上擺放着的酒碗倒上了滿滿一碗,而後便是咕噜咕噜一口喝幹。
剛剛喝下,梁易便是覺得有些不對勁,今天這泉水味怎麽不對?
“混沌,你往我這水壇子裏兌酒了?”看向面前笑眯眯的混沌靈,梁易眼神不善的道。
“嘿嘿,今兒個天真不錯啊……”混沌靈擡頭看天,裝作不知,若無其事的道。
“…最近銀子吃緊呐,這酒怕是買不起咯……”見到混沌靈這副模樣,梁易卻是眼珠一轉,而後故作爲難道。
“诶,别啊,老夫再也不會了,方才隻是酒不小心灑了,不小心的……”聞言混沌靈頓時面色一變,心中暗道梁易摳門,嘴上賠笑道。
“若不是青隕所說,我怎麽都沒法子把你和一個活了無數年的前輩聯系在一起,你這人也…太賤了些……”看着瞬間變臉的混沌靈,梁易嘴角一抽,心中無限鄙夷。
“老夫不是人。”
“……”
你狠!無數次的被混沌靈用這一句話給頂得無話可說,梁易此時心中隻有這兩個字。
一炷香很快過去,沒有與混沌靈過分糾結酒水之事,梁易再次來到巨石面前,卷起衣袖,深吸了一口氣,目中露出決然之色,雙手倒抱巨石,手臂之上青筋暴起,低沉一喝,便是将巨石翻了個個兒扛到了背上,梁易臉色瞬間漲得通紅,心中低喝聲響起,随即顫抖着雙腿一步緩緩踏出。
人迹罕至的竹林深處,一名少年身負巨石,揮灑汗水,咬牙前行,漲紅的小臉之上滿是爲了報仇的決然之色。
一陣清風拂過竹林,竹子輕輕搖擺,竹葉嘩嘩作響,似乎也是被少年的決心所動,在爲之鼓氣加油。
沒人知道,這深山之中,正在上演着少年蛻變的一幕,少年就好比那正努力破開蛹殼的蟲兒,待得沖破束縛之日,便是化蝶飛翔之時!
轉眼間,半年時光一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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