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沒有你想象的那麽好,也沒有你想象的那麽壞。--莫泊桑《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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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上學以來養成的生物鍾,使我能在鬧鍾響起之前的14秒準時醒來。
花8秒伸懶腰,3秒揉眼睛,然後默數“3、2、1。”
“滴滴滴滴”,鬧鍾準點響起來。
微微一笑,伸出右手,将背後的開關撥下,一切回到平靜。
時針指向六點。
我望向窗外,一片灰蒙蒙的,能見度極低。
“滴滴答答。”雨滴打落在玻璃上,偶爾會傳來“砰”的一聲悶聲,也不知是雨滴打在了哪裏。
而再向遠處聽去,則是“嘩嘩嘩”的穩定的雨幕聲。
如果沒有下雨的話,母親則會買回來油條或者包子。
雞蛋、粥、鹹菜,這是我的日常早餐。
在我洗漱完畢時,粥總能呈現出最适宜的溫度,不燙不冷,倒進胃裏舒适無比。
我不喜歡帶傘,更是在這種不大的雨幕下,另一層原因是,騎着自行車不好帶傘,而帶上雨披,又累贅無比。
按照正常的邏輯,雨天,小區的小路上,是不會有什麽人的,尤其是一大清早。
但我仍被眼前的人群吓到了。
人群中間,是一個垃圾桶。
又一次,一個充滿巨大啃痕的綠色垃圾桶出現在眼前。
令我驚訝的是,這次的啃痕,比上次的更大更密集了。
垃圾灑落一地,地上鋪滿了廚餘垃圾,魚骨頭、剩飯、剩菜和不知染了多少種顔色的殘餘湯汁夾雜在一起,不禁一陣反胃。
好在早上喝的是清粥,反胃才沒有來得那麽劇烈。
晨起的大爺大媽們的胃口卻似乎很好,他們仍然圍在垃圾桶邊議論紛紛。
“也不知是哪裏的野狗發狂啦。”
“你見過這麽大的野狗嗎?要我說啊,是哪家小孩的惡作劇吧。”
“我估計啊,八成是汽車撞上去的,你不知道啊,現在的新手司機啊,馬路上到處都是,你沒看到前陣子哦,一個女業主停車,硬是直生生撞向後面的牆哦。”
“物業公司也真是的,搞這麽廉價的垃圾桶,這麽快就壞了,這不糟蹋我們業主的錢嘛。”
“明顯是保安工作不到位吧,這種事情,動靜不要太大哦,硬是沒有人發現。”
我對這種聊天自然是提不起興趣,一個是實在反胃,二則我趕着上學去。
按照通常的節奏,我大概是晨讀開始的前5分鍾準時到的,因爲這個垃圾桶和擠出人群的時間,我多花了1分鍾,因爲下雨,我多花了3分鍾,因此,我是在6點59分才到的教室。雖然雨勢不大,但身上已經半濕了。
“文承,你又不帶雨傘。”蘇濛瞪大眼睛說道。
“嗯,懶得帶了。”
“這樣子感冒可得不償失哦。”
“感冒有什麽不好,反正都是睡覺。”
“噗……好吧。”
“話說,你的襪子也濕透了嘛。”我指了指蘇濛的腳。
黑色的襪子已經被沾濕,呈現出不太幹淨的灰色。
“哎?你看那裏幹嘛啦。”
“我隻是觀察你哪裏也淋雨了嘛,别忘了,是你先說的我啊。”
“雨天襪子淋濕很正常吧。”
倒也是,即使是打着雨傘,下半身都難免被雨水淋到,我俯下身去,環視四周,看着其他同學的腳,男同學的褲腳無一例外濕透了,而女生的襪子也都濕透了。
咦?這雙靴子仍然幹燥,紋理清晰可見,不僅如此,上面的黑色連褲襪上也是一點濕迹都沒有。
話說回來,這個……是柳真吧……
擡起頭來,柳真正紅着臉,一臉兇光地瞪着我。
“我我我……掉了個硬币而已,剛撿起來的說……你你你,别誤會啊。”
話說起來,仰起頭看着柳真的時候,倒覺得她的胸部發育地出奇的好,酒紅色的毛衣,上半部分兩處圓鼓鼓的,引人浮想聯翩。
“你再看試試!”
“好好好……不看了不看了。”
我似犯錯一般,鼓着嘴巴慢慢将頭扭回去,蘇濛正忍俊不禁。
課間,男同學們圍着一個手機。
“喂,你們來看啊,這個是谷狗家新出來的機械犬。”
手機中正播放着機械犬的演示視頻,我不禁探過頭去。
那機器的頭顱乃是一個大的輕型武器棧,一側是輕機槍,一側是輕型榴彈發射器,頭顱的頂部是一個球狀的攝像頭。而頭顱的下方則是巨大的鉗嘴,好似真的狗嘴一般,不同的是,要比那真的狗嘴大上兩倍有餘。當然,作爲谷狗公司重磅推出的民用版,隻留下了那個鉗嘴。
機器的身體是一堆電路闆和線路,由鋼制骨架環繞而成,由于是實驗機,電路裸露可見,而視頻中也出現了數秒,工程師将預制的外殼嵌套上去的鏡頭。
神奇的是那機械犬的四條腿,每條腿都有十數個軸聯合操縱,數個微型電機驅動,因此可以輕松做出前傾,後傾,跳躍,蹲下等等動作,内置的陀螺儀和自我矯正程序,能夠讓機械犬在不到500毫秒内,實現翻滾和體态複原。
即便是被人用力踢一腳,踉踉跄跄即将摔倒之時,程序也能調整姿态,恢複平衡。
工程師展示了鉗嘴的使用方式,隻見那機械犬能輕松的俯仰頭顱,驅動鉗嘴銜起地上的各種物體,其扭力之大,能輕松銜着幾十公斤的巨大木塊來回奔跑,也能銜着上百公斤的鐵塊在地上拖動。
“因此,除了常規作戰之外,機械犬最大的作用就是排雷、戰場救援等等最危險的行動,救災方面,遇到自然災害時,機械犬能夠進入人們無法進入的火海、廢墟、坑道中,快速檢測生還者情況以及實施救援。”屏幕上,一個工程師模樣的人比劃着。
“續航方面,我們使用了國外最先進的微型核動力技術,理論續航能力是35年,但隻要保養完善,就能夠一直用下去了。”
“更強大的是它的夜視能力,我們自行研發了夜視成像技術,再在我們剛剛整合進去的智能識别系統的輔助下,機械犬就能夠在夜間也行動自如了。”
“最值得一提的,就是它的機器學習系統,我們注入了一些原則型的底層代碼,在此代碼之上,我們也拓展了機械犬的記憶層,伴随着性價比最高的卷積神經網絡算法,機械犬能夠不斷自我疊代和成長,以應對越來越複雜的行動環境。”
“以上,就是我們的最新進展,歡迎有需要的機構,登陸我們的網站咨詢和預訂。”
在宏大的音樂中,視頻結束。
“哇塞,這個谷狗公司,真是太牛逼了,要是我有錢,真想買個一台啊。”
“得了吧,就咱這點錢,估計連個螺絲釘都買不起吧。”
“話不能這麽說,這玩意去搶銀行應該是可以的,不如借錢買一個,用來搶銀行。”
“瞧你這點出息,所以說人家隻對機構開放啊,個人是沒有資格購買的吧。”
“哎,我們這種高考狗,也就是看看了,說起來,谷文承,這谷狗公司,這不會是你家開的吧。”
“呵呵。”
我已經習慣這種玩笑了。
“瞎說,谷文承明明是個魔法師,怎麽會去搞科技公司。”
“哈哈哈哈。”衆人笑道。
果然,都是套路,就不該去湊那個熱鬧。
我向右邊望去,由于我和柳真坐在最右的兩列,因此柳真的右邊,便是牆邊的窗戶。
柳真也望着窗外,披下來的黑發上,結着一束紅色發帶。
她的手撐在下巴上,纖指撫在耳朵上,小指輕輕彎曲,壓在臉頰上。
雨中,一陣輕風吹進來,
柳真的身上,一種類似檀香、或者是沉香的古色香味傳來。
“滴滴答答。”雨滴打落在玻璃上,偶爾會傳來“砰”的一聲悶聲,也不知是雨滴打在了哪裏。
而再向遠處聽去,則是“嘩嘩嘩”的穩定的雨幕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