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珠來了?”第二天吃過早飯,雲珠将自己該忙的活做完,便來到了甯家,甯家父子今天無事,正坐在院子裏閑聊,見到雲珠來,便笑着跟她打了聲招呼。
“甯叔,甯林哥。”笑着回了一聲,雲珠直接奔着自己放東西的屋子裏走去,甯林站起身來,也跟着她進了屋。
“我幫你把醬油搬出去,其他的你慢慢忙活。”見雲珠向着角落裏走去,甯林笑着打了聲招呼,然後開始往外搬起了醬油壇子。
“謝謝甯林哥。”一臉感激的開口,雲珠将罩在盆上的紗網拿開,隻見盆裏的綠豆已經冒出了細細的豆芽。
心裏十分的高興,雲珠将盆從屋裏端出來,然後在上面罩上了一層幹淨的布,又找了個盆壓在了之前的盆上面,将裏面的水控幹,又反複換了幾次水之後,雲珠這才将裝着豆芽的盆端回了屋子裏,并在盆上壓上很沉很沉的東西。
接下來的幾天,自己隻要每天來換幾次水就可以了,以前在現代的時候,姥姥都是等個六七天的樣子,估摸着在這裏也會是如此。
弄好了豆芽,雲珠又開始處理糯米,畢竟醪糟還是很受到秋娘歡迎的。
就這樣一連過去了幾天,醪糟又開始做下一批了,豆芽生的也是越發的好,毛驢也終于有了消息。
“甯叔,你做主就行,咱們之前不是也這麽說的麽?我不懂這個東西到底好不好,也看不出來幾歲、公母的,您要是覺得價錢合适,就幫我談下來。”瞧着眼前的小毛驢,雲珠将甯毅拉到了一旁,小聲的嘀咕着。
“那成,那我就幫你拿主意了。”點了點頭,甯毅轉身去跟買驢的談價錢,雲珠轉頭瞧着,見甯毅将手探進了買驢的袖子裏,兩個人臉上的表情看不出什麽來,隻有袖子裏的手在動着。
過了一會,甯毅一臉喜色的走了回來,沖着雲珠點了點頭,“成了,這驢是咱們的了,它身上的這車架也歸咱們了。”
聽甯毅如此說,雲珠有些驚喜的瞪大了眼睛,要知道買驢花錢,這買車架也是要花錢的,如今買了驢賺了車架,實在是很合适的交易。
“這是我一個熟人介紹的,人很不錯,所以可以放心,我剛才也瞧過了,我是大夫,雖然平時都是給人看病,但是這牲口的事我也懂幾分,沒什麽問題。”見雲珠笑的開心,甯毅的臉上也露出了笑意,他伸手摸了摸驢的頭,開口跟雲珠解釋着。
不一會的功夫,賣驢人拿過來一張文契,交到了甯毅的手中,甯毅将裝着錢的袋子交給了賣驢人,這生意就算是徹底完成了。
趕上驢車,甯毅跟雲珠向着村子裏過去,路上,雲珠瞧了瞧自己坐着的驢車,忍不住開口問起了價錢。
“剛才啊,我跟那賣驢的在袖子裏談價錢,他跟我說這驢九兩銀子,我之前看過驢了,雖然不錯,但是九兩我覺得高,我就還價,還到了六兩,他見我壓價壓的特别狠,就不同意,其實我也知道,這六兩确實不太可能,但是這樣的目的就是爲了能夠講下來價。”
聽到雲珠問,甯毅開口解釋着,“他知道我是誠心買的,于是就商量着八兩,我還是覺得高,但是六兩又不可能,我琢磨着,買了驢還要買車架,至少也要個半兩銀子,于是我索性告訴他七兩,帶上車架,他一聽不幹了,告訴我要麽八兩帶車架,要麽就不賣了,我知道這是到底了,所以就同意了下來。”
甯毅的話音剛落,雲珠頓時一臉崇拜的看向他,剛才兩人談論價錢的時候,雲珠是在一旁看着的,兩人的臉上幾乎沒有太多表情,隻有手在動,如今甯毅的解釋卻如此詳細,雲珠才知道那談價錢也是門功夫,換做自己,隻怕八兩能把驢買下來就不錯了,所以說這位甯大夫真的是很厲害。
人好,厚道,爲人處事也相當的不錯,這樣的男人若是能給娘親做丈夫的話,想必十分的不錯。
如此想着,雲珠心裏的小算盤便打開了,之前她就考慮過一次這件事,但是後來忙起來再加上粘蟲的事情,她就又給抛在腦後了。
看樣子,自己應該找個理由或者機會,讓兩個人相處一下,看看彼此有沒有那個意思?當然,要這麽做也要時機合适才行,不然的話,很容易适得其反。
“珠兒,想啥呢?”見雲珠有些發愣,甯毅笑着開口,雲珠趕緊回神,伸手豎起了大拇指,“我在想甯叔實在是太厲害了,我剛才瞧着你們的手在袖子裏,還在想是幹什麽呢。原來是在談論價錢啊!”
“嗯,這是一種談價錢的規矩,一般都是什麽牲口啊,或者大東西才會這樣做,像街上那些買米面糧油,或者小東西的地方,是不會這樣的。”點了點頭,甯毅跟雲珠簡單的解釋了一下。
因爲之前跟甯毅說好了,毛驢留在甯毅家中,所以到了村子之後,甯毅直接趕着驢車回到了家,而雲珠則步行着回了雲家。
一想到自己擁有一頭驢了,雲珠心裏就覺得高興,以至于回到家之後,遇到張氏罵了她兩句,她都臉上帶着笑容,弄得張氏心裏毛毛的,索性進了屋不再去看她。
這一批醪糟好的時候,豆芽也都好了,雲珠瞧着盆裏裝着的胖胖的豆芽,隻覺得口水都已經到了嘴邊。
當天在甯毅家,雲珠除了做醋溜豆芽之外,還做了個豆芽涼菜,對于這一次雲珠做的東西,甯家父子比之前吃酸辣土豆絲的時候,反應還要大。
“一直以爲綠豆隻能夠熬成綠豆湯,沒想到竟然還能做成豆芽跟這麽好吃的菜,珠兒,教你的那位何婆婆還真是厲害。”吃過了飯之後,甯毅一臉的感歎,“你這個豆芽可以賣到咱們村子裏,這樣也省的你跑到鎮上去了。”
“甯叔,賣給村裏的人我也想過,但是現在不是時候,就拿醋溜豆芽跟涼拌豆芽來說,醋都是必備的東西,可是我現在還不想讓别人知道醋的事情。”沉默了片刻之後,雲珠再一次的開口,她相信一旦張氏她們知道自己能夠做出賺錢的東西,肯定會逼着她跟娘親交出來,如今她們是寄居在姥爺家裏,而不是自己的家 ,她不想鬧得太大。
聽雲珠如此說,甯毅大概也了解了她心裏的想法。“既然這樣,那你就賣給秋娘吧,想必她一定喜歡。”
“嗯,豆芽賣給秋娘,做菜的方子也賣給她,然後醋分别賣給她跟張老闆。”笑着點了點頭,雲珠繼續開口,“甯叔,我給你還有甯林哥留了一些,因爲這東西久了也不好,所以沒留太多,夠吃幾天的,然後等下次的好了,再給你留新的。”
“這東西也不少錢,嘗嘗鮮就挺好的了。”笑着擺了擺手,甯毅開口拒絕着,可雲珠堅持,他也就不再說什麽,反正每次雲珠給自己東西的時候,他都會偷着往雲珠的錢裏放上一些錢,畢竟人家孩子也實在不容易。
吃過了東西,雲珠背着背簍上了山,如今多了一頭小毛驢,放在甯家已經很麻煩了,她總不好再讓甯毅跟甯林幫忙準備草料。
幸好,驢還是比較好喂的,一般的草都喜歡吃,而且雲珠養驢是爲了當腳力,而不是爲了賣或者吃,所以養起來就更加的方便。
平日裏雲珠隻當作是鍛煉身體,通常都會去山上采草料。
到了山上,雲珠順着平時常走的小路走着,如今已經快要八月了,入了伏的天越發的炎熱,幸好山上有林子,倒是可以遮蔽一二。
走出了一段距離之後,雲珠坐在一棵樹下打算休息一會,身上的背筐已經裝了不少,眼看着就要滿了,再多的話隻怕是裝不下的了。
“梆!”有東西從樹上掉下來,正好砸在了雲珠的頭上,她伸手揉了揉腦袋,擡頭向着樹上看去。
隻見就在雲珠靠着的大樹之上,有個人正坐在上面,砸到雲珠腦袋的,正是那人扔下來的東西。
“喂,你是誰啊?怎麽拿東西砸人?”因爲有樹的遮擋,雲珠看不清樹上的人,隻知道他穿了一身黑衣服。
這麽熱的天穿黑衣服,真是傻子。心裏暗自尋思着,雲珠許久不見上面的人回答,便隻好拎着背筐挪到了樹的另一邊。
“梆!”剛坐下來沒一會,又一個東西砸在了雲珠的腦袋上,這一次雲珠直接站起身來,伸手指着樹上的人,“喂,你給我下來!”
樹上的人聽到雲珠的聲音,低頭向着她看去,雲珠努力的瞧着,可仍舊看不到那人的臉,她心裏有些郁悶,向着眼前的樹看了看,琢磨着要不要上去将砸自己的人給揪下來。
“你要是不道歉,或者不下來,我可就上去了啊!”找到了可以上去的地方,雲珠将手搭在了樹上,開口威脅着。
原以爲樹上的人還會跟之前那樣不言不語,沒想到雲珠的話說完之後,那人竟然在樹上站起了身子,然後一縱身,從樹上跳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