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裏既然有了打算,雲珠自然是要将它實現的,這一天,趁着雲氏在午睡,雲珠來到了甯家。
“甯叔。”進了屋,甯毅正在看書,甯林在旁邊挑揀草藥,雲珠笑着打了聲招呼,然後坐在了甯毅身邊的凳子上。
“雲珠來了,身體怎麽樣了?”雖然如今雲珠身子已經恢複了,但甯毅還是堅持讓她服藥鞏固,雖然雲珠不喜歡那苦澀的湯藥,但爲了自己的身體,卻也不得不堅持吃着。
“多虧了甯叔,已經好多了呢。”雲珠笑着開口,“我來,是有件事情想要跟甯叔說一說。”
“成,有事你說便是。”将手中的書放下,甯毅答應的十分爽快,自從雲珠受傷之後,幾乎她家裏的事情,甯毅都是有求必應的。
見甯毅答應了,雲珠向着甯林看了一眼,這才笑着開口,“甯叔,您覺得我娘親咋樣?”
甯毅頓時愣住了,他并沒有想到,雲珠竟然會忽然問自己覺得雲氏咋樣,一時之間甯毅有些語塞,不知道說些什麽好。
一旁的甯林聽到雲珠的問話,臉上露出了笑意,他向着雲珠看了一眼,見雲珠的視線正落在自己的身上,便笑着開口道,“雲珠,你問我爹這個問題,我爹肯定說雲嬸好。”
聽甯林如此說,甯毅忍不住伸手拍了下甯林的頭,“一天竟瞎說。”
“甯叔,你說甯林哥瞎說,難不成是覺得我娘不好?”雲珠自然是沒錯過甯毅有些發紅的耳根,她笑着開口,調侃着甯毅。
“怎……怎麽會?你娘很好,很好。”甯毅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瞧着那模樣,竟有些像初識情滋味的少年一般。
見甯毅如此,雲珠也算是心中有數,她知道甯毅對自家娘親有好感,而娘親對甯叔也有,隻不過在這落後封建的古代,有些事情不是那麽容易的。
在雲珠看來,事在人爲,就算娘親跟甯毅走在了一起,也沒有什麽不對,兩人一個沒了老婆,一個被夫家休棄,兩人的脾氣秉性又都差不多,倒真的是十分的适合。
不僅如此,雲珠還發現,對于雲氏跟甯毅,自己的姥爺雲老爺子似乎也不反對。
“甯叔既然覺得我娘親好,那便幫我拿個主意吧,我最近幫我娘相中了一戶人家,那家的男人媳婦早年去世了,自己拉扯個孩子,雖然如此,但那人無論是家境,還是脾氣性格,在我看來都是頂好的,我覺得若是我娘嫁給他,定然會過的很好,我娘還年輕,雖然被人休棄了,但這不是她的錯,她該繼續尋找自己幸福的。”
說這話的時候,雲珠注意着甯毅的反應,當她說爲雲氏相中個人家的時候,甯毅明顯有些緊張,可當雲珠說那人家裏媳婦去世,自己拉扯個孩子,甯毅先是一愣,随即臉上不自覺的露出了一絲微笑。
“那……那你娘什麽意思?”甯毅已經聽出來,雲珠說的那人就是他,因此他遲疑了一下,這才開口問道。
“我娘畢竟是個女人,難免矜持一些,再加上過去曾經受到傷害,不免有些膽怯,我看得出,我娘對那人也有好感,隻不過她還在害怕,她需要有個人能夠安定她的心。”
“甯叔,你也知道,當初我跟我娘回到村子的時候,曾經遭受過多少的白眼,若非我們想出了治理粘蟲的辦法,隻怕如今還在忍受着那些不公平,如今雖然村民們接納了我們,但是有點什麽時候,他們難免還會議論紛紛。”
“就算我娘心裏也有想法,可是想到過去的那些傷害,想到村民們的議論紛紛,她會膽怯也是正常,我覺得,若是那人對我娘也有好感,願意照顧她一輩子的話,不如就主動一些,化解掉我娘心中的那些顧慮,我相信,他們倆個一定會幸福。”
看向甯毅,雲珠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說了出來,甯毅聽她說完,低下頭沉默不語。
見甯毅如此,雲珠也不着急,她相信,甯毅不會讓自己失望。
“我知道怎麽做了。”許久之後,甯毅終于開口,他笑着看向雲珠,眼中閃過了堅定,“她的女兒願意接受那個人當爹嗎?”
“自然是願意的,多一個爹爹疼自己,還多一個哥哥對自己好,而且還等于給家裏添了倆個随叫随到不花錢的幫工,我自然是願意的。”瞧着甯毅臉上的笑,雲珠笑着開口,聽她說完,甯毅臉上的笑意更深。
甯林聽着父親跟雲珠的談話,臉上也露出了微笑,自從娘親去世之後,爹爹雖然也時常笑着,但他總覺得爹爹的笑沒有以前真實,如今這真實的笑意重新出現,他自然是爲自家爹爹高興的。
問完了雲珠的意見,甯毅看向甯林,見他臉上也露出了微笑,心裏便安定了許多,雖然說想跟雲氏在一起是自己的事情,但是問問兒子的意見,甯毅覺得還是很必要的。
“甯叔,甯林哥早就是同意的,我們倆早就因爲這件事情謀劃很久了,難道你瞧不出,很多時候都是我們倆個故意讓你跟我娘獨處的嗎?”見甯毅看向甯林,雲珠笑着開口,聽她如此說,甯林笑得愈發的暢快,而甯毅則無奈的搖了搖頭。
三人又說了會話,雲珠這才離開了甯毅家,瞧着今天天氣很好,又不是十分的炎熱,雲珠決定去山上轉轉。
如今已經到了夏天,但是今年的夏天似乎比去年要涼快一些,雲珠背着背簍,走在山間的小路上。
說起來,距離上一次看到舒思睿已經是幾個月的時間了,自己受傷躺了這麽久,也不知道如今他怎麽樣了?
想必是不知道自己受傷的吧?不然的話,也不會不來看看自己。
如此想着,雲珠走到了兩人不止碰過一次面的大樹下。
因爲是夏天,那棵樹此時十分的繁茂,雲珠仰頭向着樹上看去,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她想到了過去的一些事情,想到兩人曾經在這樹下烤兔子肉,想到他曾在樹上用東西砸自己的頭……
雲珠沉浸在自己的回憶之中,卻并沒注意到身後有人正在靠近。
頭上痛意襲來,雲珠不由得心驚,她沒想到自己在山上會遇襲,仗着自己的身材嬌小,撲倒在地上的雲珠向着一旁翻滾,等穩住了身子,這才注意到竟是那姓陳的男人,此時的他一臉猙獰,手中拎着一根棍子,剛才便是他,用棍子襲擊了自己。
微微有些頭暈,後腦似乎有液體流出來,雲珠坐起身來,伸手摸了摸後腦,一片濡濕……
看向姓陳的男人,此時的他已經不再像幾個月之前那麽健壯,他的身上有許多傷痕,頭發都黏在了一起,隻有那張臉還算是幹淨,所以雲珠才能認出他來。
見雲珠看向自己,姓陳的男人拎着棍子,一步步的向着雲珠走來,雲珠注意到,他的腿是瘸的,想必是之前被打折的。
“你竟然還沒死?”一邊說話轉移男人的注意力,雲珠向着背簍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剛才來到樹下的時候,她将背簍放在樹下,此時背簍距離自己并不算太遠,若是快一點,自己就能夠拿到背簍,裏面有把鐮刀,可以用來自衛。
“哼,我自然是還沒死,怎麽你很失望吧?”姓陳的男人冷笑了一聲,看向雲珠的眼神充滿了陰狠,他根本就沒把雲珠當作是女兒來看,此時的他滿心滿眼想着的便是殺了她,然後再去弄死雲娘,這樣才能解他心頭之恨。
之前傷了雲珠,他被雲珠的舅舅們綁了起來,然後打折了一條腿,扔在了山裏,要不是他命大,隻怕不被凍死,也要被野獸吃掉,這些日子以來,他一直躲在暗處尋找下手的機會,奈何一直都沒有,沒想到今天倒是遇上了。
雲珠瞧着那人猙獰的臉,明白他想要殺了自己,她從懷中取出帕子來捂住自己流血的頭,另一隻手則悄悄的掐着自己,讓自己保持清醒。
雲珠明白,若是自己醒着,還有一線生機,可若是暈過去了,那便真的要去找閻王喝茶了。她可不甘心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人生就這樣終結。
眼睛不住的向着背簍看去,雲珠尋找着可以沖過去的時機,她用說話來轉移男人的注意力,可惜效果并不是很好。
瞧着男人越來越近,雲珠一咬牙,向着背簍沖去,可惜的是,之前她看背簍的時候,已經被男人注意到,因此在她沖過去的一瞬間,男人比她更快的用棍子将背簍弄到了自己的身邊。
雲珠的心都涼了,她眼睜睜的瞧着男人看向背簍,然後眼睛放光的将背簍之中的鐮刀拿了出來。
“哈哈,老天都在幫着我!”将棍子扔到一旁,男人手中握着鐮刀,臉上帶着猙獰的笑意看向雲珠,“要怪就怪你沒有投生個好人家,去死吧!”
雲珠閉上了眼睛,她的頭越來越暈,她覺得自己真的很悲催,好不容易重活一世,竟然要死的這麽憋屈,而且在死之前,她還要受兩次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