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禽獸!”朱甯泰一拳砸在了牆上,“他們拆你們家做什麽?”
“我也不是很清楚,之前來說過幾次,說是要建什麽臨河小區。”秋林坤說道。
“小區?”朱甯泰回過頭,奇怪道:“如果要建小區的話,應該會給你們安置一套合适的住房吧?”
“哪有那麽好。”秋林坤搖搖頭,“我家原先是兩層的自建樓房,當初造的時候就按大戶型來造的,一層少說也有90多平,我和我弟弟他們是一戶一層,你說他既然要拆,至少我和我弟弟得都有住處吧?可他們倒好,直接說賠我們一套100平的商品房,我們兩戶加上我媽一共七口人,你說100平怎麽住?我家條件又不是很好,不然自己有能力還能再買一套,可現在...唉!”
“七口人兩戶人家就賠100平,的确是不地道。”朱甯泰點點頭。
“何止是不地道,簡直就是殘忍!我奶奶那麽大年紀,他們也...也...嗚嗚。”秋敏激憤的說着,沒說完,就又哭起來了。
“唉。”朱甯泰無奈的歎了口氣,轉頭看向躺在病床上依舊昏迷不醒的秋敏奶奶,心裏也很難過,回頭又看了一眼走廊上其餘七八張貼着牆壁的病床,道:“叔叔,他們應該都比奶奶先來吧?我們就這樣等着?”
“不等能有什麽辦法?床位少啊!”秋林坤無奈的搖搖頭。
“爲什麽不去縣裏呢?人民醫院應該有床位吧?”朱甯泰問道。
“醫生說沒什麽大事,沒必要去,等兩天床位就有了,再說,這也沒車給送去。”秋林坤回道。
“不能拖,奶奶的小腿明顯骨折了,年紀大,腿骨本來就長的慢,現在還拖幾天,那怎麽吃得消。”朱甯泰搖搖頭,頓了一會兒,突然擡腿朝外面走去,“你們等我一下。”
不一會兒,朱甯泰又折返回來,看到秋敏一家都奇怪的望着自己,笑道:“叔叔阿姨,準備一下,我剛打電話叫了縣裏的救護車過來,估計最慢一個小時就能到了。”
“甯泰你?”秋林坤一愣。
“呵呵,叔叔,我們轉院,去人民醫院。”朱甯泰笑道。
安城人民醫院,住院樓,八樓骨傷科,24号病床。
“甯泰,多謝你了,還好你叫及時叫了救護車轉院,剛聽醫生說,小敏她奶奶小腿腫脹,内部有淤血,要不及時趕來治療的話,可能截肢也不一定,唉,還是我糊塗啊!”秋林坤拉着朱甯泰的小手就是一陣感謝和自責。
“呵呵,應該的應該的,我跟秋敏是同學麽。”朱甯泰不好意思的笑笑。
“對了!明芳。”秋林坤突然回頭對秋敏媽喊道:“快,把救護車那500塊的車費還給甯泰,剛是他付的。”
“哎呀,叔,我的親叔,你啊,還是安心先把奶奶給治好,錢我有,倒是奶奶,這小腿粉碎性骨折,估計沒幾萬塊錢怕是下不來,你們自己錢還不知道夠不夠呢,要是不夠,就跟我說下,我想辦法弄些過來。”朱甯泰連忙搖手推辭道。
“那一碼歸一碼!”秋林坤面孔一闆,“這錢怎麽能讓你出呢?你一個小孩子,不行不行,明芳,錢給我!”
“叔,我真...”朱甯泰又是一陣擺手。
“聽叔的,拿着!”秋林坤卻是不由分的把錢塞進了他的手裏,朱甯泰知道拗不過,便也無奈的搖頭接下了。
“叔知道你懂事,但一碼歸一碼,對了,忙了大半天,都還沒吃飯呢。”秋林坤拍了一下腦袋,笑道:“我去樓下買,甯泰,你想吃什麽?”
“叔,你還是好好休息吧,聽秋敏說你昨夜一整晚都沒睡,看你眼睛,裏面全是血絲,還是我去買吧。”朱甯泰搖頭道。
“哪有讓你去買飯的道理!”秋林坤又是故作嚴肅的面孔一闆。
“好好。”朱甯泰無奈的點點頭,當看到站在秋林坤身後偷着笑的秋敏時,心下一動,笑道:“那讓秋敏跟我一起去買,這總行了吧?”
“那...好吧。”秋林坤遲疑了一下,終于還是輕輕的點了點頭。
“小敏,你爸典型的頑固派啊,哈哈。”空曠的電梯裏,朱甯泰望着紅着小臉的秋敏取笑道。
“他就那脾氣。”秋敏笑笑。
“奶奶會沒事的。”望着秋敏淡笑的眸子裏深藏的那一絲憂慮,朱甯泰輕聲安慰道。
“我知道。”秋敏點點頭,回頭看了一眼朱甯泰,紅唇抿了抿,道:“謝謝你,朱甯泰。”
“呵呵,你這丫頭,什麽時候也這麽矯情起來了。”朱甯泰将頭轉向一邊,嘴角卻浮現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和秋敏拎着一大袋快餐盒鑽進了電梯裏,在按八樓的時候,朱甯泰突然看到七樓的按鍵,旋即便猛拍了一下腦袋,“該死,差點把爺爺給忘了!”
“甯泰,你怎麽了?”秋敏奇怪的問道。
“這些東西你先拎着,我要去趟七樓,等下吃飯你們先吃,不用等我。”說着,在七樓電梯門打開的時候,就直接鑽了出去,留下秋敏一臉茫然的待在原地。
“爺爺?”走進病房的時候,朱甯泰發現房間裏就爺爺一個人,不由的奇怪問道:“奶奶他們呢?今天誰陪你?”
“呵呵,甯泰來了啊!”朱震山正靠在床頭津津有味的看着對面牆上的抗日神劇,冷不丁聽到寶貝大孫子的聲音,自然是格外的開心,“甯泰,這兒有好多牛奶和水果,你快來吃。”
“我不吃,你還是自己吃吧。”朱甯泰搖搖頭,旋即走到爺爺的床邊坐下,“奶奶他們呢?”
“你奶奶去樓下買飯了,哎呀,忘記你要來了,甯泰,你趕緊去樓下,找你奶奶,讓她飯多買一點。”朱震山急忙說道。
“爺爺,我有地方吃飯。”朱甯泰笑笑,低頭看到爺爺被石膏固定的死死的手臂的時候,鼻子一酸,“爺爺,手還疼嗎?”
“疼倒是不疼,就是有時候癢的厲害,這東西綁的死死的,撓也沒法撓,呵呵。”朱震山笑着摸了摸手臂上的石膏。
“癢是正常的,在長新肉呀。”朱甯泰笑了笑,“對了,爺爺,您大腿這兒還疼不疼?”
“也不疼,就是不能下地上廁所,接屎接尿的,連累你奶奶咯。”朱震山笑道。
“很快就會好的,您就安心的在這養傷吧,爺爺,過幾天我要告訴您一個好消息哦!”朱甯泰故作神秘的笑道。
“好消息?什麽好消息?考試考了一百分?不對不對,我大孫子考一百分很正常啊!那還有什麽好消息?”朱震山自言自語,糾結的問道。
“呵呵,您猜不到的啦,過幾天再跟您說吧,我先去吃飯啦。下午我再來看您,您待會兒跟奶奶說下,今晚大孫子要陪您二老吃飯喲!”朱甯泰站起身說道。
“哦,好,那你快去吃飯吧。”朱震山點點頭,看到朱甯泰朝外走去,忍不住又喊了一聲,“甯泰,要不牛奶帶一箱回去?”
“不要啦!”朱甯泰揮了揮手。
走到八樓秋敏奶奶的病房裏,朱甯泰發現大家竟然都沒吃飯,心中微微一暖,“叔叔阿姨,你們怎麽不先吃呢?”
“我們先吃等你來了飯菜不就冷了。”秋林坤笑了笑,随後将袋子裏的飯菜都拿了出來,“甯泰,剛聽小敏說,你去七樓了?是有親戚也在住院嗎?”
“哦,對,有個遠親,所以去看望一下,呵呵,吃飯吧。”朱甯泰故意說着遠親,以秋敏老爸的性格,萬一知道是自己爺爺的話,估計天天都要去探望,還要買東西,實在是沒必要,所以還是不知道的爲好。
吃好午飯,朱甯泰和秋敏一起坐在了走廊上的長椅上。
“今天是六一哎。”望着護士前台來回忙碌的小護士們,朱甯泰笑着說道。
“六一?”秋敏一下站起身來,小臉上寫滿驚慌,“今天是六一?完了,完了,下午不是有六一兒童節的演出嗎?我們貌似還是壓軸的節目吧?”
“呵呵,你反應要不要這麽遲鈍。”朱甯泰笑笑,将她輕輕拉回到椅子上,擡手看了下時間,“兩點半,嗯,演出估計已經進行一半了。”
秋敏默然不語,過了一會兒才擡頭歉意道:“對不起...”
“呵呵,傻丫頭,有什麽好對不起的。”朱甯泰搖頭笑了笑。
“浪費了你那台錄音機...”秋敏小聲道。
“哈哈,你笑死我了。”朱甯泰看着低着小腦袋的秋敏,忍不住憐愛的拍了拍,腦海裏卻突然冒出個念頭,“那歌你還會唱嗎?”
“會啊,我...我每天都在聽呢!”秋敏點點頭。
“那好,我們走!”朱甯泰一笑,突然站起身來,伸手将秋敏拉起,就朝外走去。
“去哪?”秋敏一愣。
“表演!”朱甯泰道。
安城第一實驗小學,食堂三樓,報告廳。
舞台上,一個穿着小西裝,戴着眼鏡的小男生一手拿着文稿,一手拿着話筒,對着場下近千位學生、家長和老師們洪亮說道:“下面是今天六一節演出的最後一個節目,有請大家欣賞由五年級的同學們帶來的舞蹈,《茉莉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