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家裏的時候,朱甯泰發現老爸也剛到家,他身上全是水泥和泥土的痕迹。
“老爸,祖墳都遷好了?”朱甯泰好奇的問道。
“嗯,三大兩小,一共五座,全都修砌好了。”朱義振将身上的髒襯衫一把扯下,露出上身壯碩的黝黑肌肉,回頭笑道:“我們還給它們貼了瓷磚,比之前的好多了,呵呵。”
“是嗎?那空了咱們一家去祭拜下,恭喜下先祖們喬遷之喜,嘿嘿。”朱甯泰笑道。
“呵呵,你小子。”朱義振搖頭笑笑,旋即鑽進了衛生間裏。
“老媽?今天又做了什麽好菜呀?”循着香味,朱甯泰書包沒卸就往廚房裏跑去。
“都是你愛吃的。”汪彩英笑道。
“哇!紅燒鲫魚!油焖茄子!都是我的最愛!”看着小桌上菜罩裏的幾碗冒着熱氣的菜肴,朱甯泰使勁的咽了咽口水。
“别杵着,快去洗手,要吃飯了!”汪彩英好笑的揮手趕了趕,“對了,你爸呢?要吃飯了,問他酒喝不喝。”
“他還在洗澡呢!”朱甯泰說道。
“都要吃飯了,還洗哪門子...”汪彩英話音未落,電視機旁的電話機突然響了起來,“叮鈴鈴!叮鈴鈴!”
“我去接!”朱甯泰轉身就朝客廳跑去。
“喂?哦,小叔啊,什麽?你說現在?嗯!好!好!我這就去看!”朱甯泰一陣點頭,臉上更是浮現出一抹驚喜,旋即他挂掉電話,急忙将電視機給打開。
“甯泰,誰啊?”隔壁衛生間裏,淅淅瀝瀝的水聲落下,朱義振搓着沾滿泡沫的頭發問道。
“爸!是小叔!他說劉漢青被抓啦!安城晚間新聞正在播放呢!”朱甯泰一邊回頭喊道,一邊搜索着電視節目,“找到啦!”
“劉漢青被抓了?”汪彩英和朱義振從各自的地方都跑了出來,汪彩英圍着圍裙,而朱義振則隻裹着一條大毛巾,濕漉漉的頭上全是沒洗淨的泡沫。
“上周末,在省紀委的指導下,我縣紀委接到線索...曉雲鎮黨委副書記、常務副鎮長劉漢青,因涉嫌貪污受賄罪,于近日被立案偵查...此次涉嫌貪污罪的嫌疑人行政級别是我縣近年來被立案調查的最高級别,縣委書記李海洋強調...”電視機裏,安城電視台《安城晚間新聞》女主持人正一臉嚴肅的播報着政務新聞,字正腔圓,洋洋盈耳。
“真...真被抓了?”朱義振咂了咂舌,似乎還有些難以置信。
“那還有假?我什麽時候說話不準啦?”朱甯泰得瑟的道,回頭看向朱義振,不由得眉頭微皺,“老爸,咱好歹也是文明人,你這個樣子...很不雅哎!”
“我怎麽了?”朱義振低頭看了下自己,無語道:“我又沒礙你什麽事。”
“你這屬于污染我和老媽的眼睛,老媽,你說是不是?”朱甯泰回頭對汪彩英說道。
“嗯!”汪彩英重重的點點頭,旋即指了指朱義振喝道:“去,洗幹淨了再給我出來!”
朱義振瞪了朱甯泰一眼,無奈的轉身回到衛生間裏。
“哈哈!”看到老爸吃癟的模樣,朱甯泰忍不住笑出了聲。
時間過的很快,轉眼便到了周五,2002年6月4号這天,也就是日韓世界杯正式開賽的這天(注:因創作需要,本書中日韓世界杯開始時間爲6月4号,曆史上實際是5月31号)。
今天是本屆世界杯的揭幕戰,第一場比賽,也就是燕京時間今晚七點半開始的一場最與朱甯泰戚戚相關的比賽,法國對塞内加爾之戰,關于這場比賽,現今世界除了朱甯泰,估計誰也想不到法國隊竟然會輸給自己四十年前的殖民地。
塞内加爾是非洲最西端的小國家,是世界上最貧窮的國家之一。從17世紀法國人登上那片土地開始,塞内加爾就一直屬于法國最穩固的殖民地盤,就連二戰法國淪陷時都未曾動搖過,直到1960年經過法國修憲允許,塞内加爾才正式獨立爲一個國家。
但就是這樣一個非洲國家,就在今晚,它将把曾獲得1998年世界杯冠軍、1984年、2000年兩屆歐洲杯冠軍的歐洲勁旅,早在二十世紀五十年代就已是世界強隊的前宗主國法國隊給踢成狗熊。這場最終法國對塞内加爾零比一的揭幕賽結果,也給原先對這場比賽抱有“法國獲勝是毫無懸念的事”預判的外界一個響亮的耳光,這場比賽之後,各大知名報刊無一例外地在頭版頭條抒發着自己的郁悶,《世界杯》直接頭條寫了一個單詞:SURPRISE(意外),《巴黎人報》則大寫:I(令人憂慮),而作爲體育報刊中的老大,《隊報》則用“COCORI-COUAC(雞鳴走調)”作爲頭條開始了連篇累牍的分析。
所以這也是爲什麽朱甯泰之前在威廉希爾上購買的法國對塞内加爾的負球賠率高達9.00的原因了,别人都想不到的,才是朱甯泰最喜歡的,畢竟自己不像網絡裏的那些霸氣男主,異能神器啥的,金手指開開,想怎麽玩就怎麽玩,自己啥也沒有,難得重生一趟,就預知這點優勢還不得好好利用利用?
“這樣想想,法國人還是挺可愛的嘛,嘿嘿。”傍晚回家經過體彩店看到門口挂着的關于世界杯的宣傳畫時,朱甯泰如是說道。
“今晚電視機是我的,你們不要跟我搶哦!”吃過晚飯,時間還不到七點,朱甯泰就一屁股坐在了沙發的正中央,将遙控器緊緊攥在了手裏。
“你平時不是不太愛看電視的嗎?”汪彩英奇怪的問道。
“因爲今晚有世界杯呀,我要看比賽。”朱甯泰笑道。
“世界杯?什麽東西?”汪彩英有些莫名其妙。
“孤陋寡聞,就是足球賽嘛。”朱義振端着茶杯從廚房裏慢悠悠的走出來,說完又朝朱甯泰笑笑,“你看吧,沒人跟你搶。我去你大鵬叔那坐一會,商量下玲珑快遞的事。”
“白天不好去的啊!”汪彩英皺着眉頭道。
“這不是他表弟來了麽,來城裏找工作呢,我尋思着可以把他喊咱玲珑來。”朱義振回道。
“老爸,這還沒開始呢,你就學會挖人啦?”朱甯泰笑道。
“不是你說,開始就要在安城、杭城和甯波布局麽,咱們這點人也不夠啊,趁還沒開業,先多找幾個過來。”朱義振說道。
“嗯,找人可以,不過也不能濫竽充數,人機靈點老實點都無所謂,關鍵要肯吃苦,爸,你面人的時候,一定要跟他們強調,我們是在創業,很可能幾個月後就失敗解散了,想來混日子的就别想了。”朱甯泰叮囑道,他可不想自己一手創辦的企業裏,會有類似某些體制内那種不務正業的裙帶關系戶。
“呵呵,曉得曉得,你當你老子我傻啊。”朱義振笑着點點頭,說完便轉身往外走去,走了兩步忽然又停下,回頭笑道:“彩英,我記得你好像才是咱玲珑的總經理兼那啥人力主管吧?要不你也去瞧瞧?”
“我也去?”汪彩英微微一愣。
“對啊,老媽。”朱甯泰起身走到汪彩英的身前,笑道:“你可是這方面最直接的負責人,你也去瞧瞧呗,攢點經驗回來也好啊。”
汪彩英早就有意向,聽寶貝兒子這樣一說,頓時喜笑顔開的解下圍裙就跟着朱義振走了。
朱甯泰走回到沙發時,電視直播已經開始了,輕快的畫外音正在介紹雙方的隊員和教練以及對這場比賽的一些看法等,其實在朱甯泰看來,法國隊輸掉這場比賽,雖然不該,但卻并不意外,比賽除了實力之外,同樣也講究天時地利人和,而在以人爲本的足球比賽中,人和比其他兩者都要重要的多,而法國隊似乎在這方面很不好,本場比賽法國隊的中場核心齊達内因傷缺陣,主教練勒梅爾不得不臨時起用狀态不佳的老将德約卡夫上場,負責球隊的進攻組織,而且幾乎所有法國隊成員都經曆了一個漫長而艱苦的賽季,亨利、特雷和圖拉姆都不同程度的有傷在身。
進駐漢城SHERATON酒店以來,法國隊員們似乎花了太多的精力來應付球迷、VIP們和記者們,而作爲主教練,勒梅爾來有責任減少球員們和外界的非官方接觸的,但是他并沒有這麽做,而後來的事實也的确證明了法國隊在沒能得到充分休息後的後果,在體力充沛的塞内加爾隊員的有效阻截下,法國隊員的進攻總是慢了一拍,進攻不力,防守自然也不行,所以失敗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而在塞内加爾隊方面,由于球隊中絕大多數球員都在法國聯賽效力,而且其主教練馬特蘇也是法國人,因此對對手非常熟悉,除此之外,塞内加爾隊在臨近比賽的時候,就相應的減少了訓練的強度和時間,而這正是法國隊所缺少的。至于應付球迷和記者們,好吧,來自非洲的平民戰隊塞内加爾隊相比赫赫大名的歐洲勁旅法國隊,自然是會空閑很多,所以賽前也是得到了較爲充分的休息。
“雖然齊達内因傷暫時不上陣,但法國隊此次面對的是在非洲也不算頂尖球隊的塞内加爾隊,所以這場比賽應該會很精彩,但結局還是可以預測的,外界對法國隊最終衛冕還是抱有很大的期待,如果齊達内的傷勢能夠恢複得到再好一點,我個人也非常看好法國隊!”電視機裏,主持人上帝般的輕快預測聲傳來,朱甯泰卻是不屑的搖頭笑了笑,呵呵,待會兒就有你們跌掉眼鏡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