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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進城進城中秋中秋



南城那個門市面積夠大,江洲準備把家搬過去。沐蝶衣有些不舍,還哭了一通。她說這個家雖然簡陋,可留下的回憶太多,有太多的溫馨和幸福留在這。江洲陪着笑勸她說以後的房子會更好。

有兄弟們幫忙家搬得也快,再說也真的沒什麽可搬的。江洲隻帶了這些年看過的書籍和日常用具,其他破破爛爛的也都不要了。車啓動的時候沐蝶衣要下車,說忘了東西。等她回來的時候,江洲看着她拿着他的那本破舊的日記本,知道裏面一定夾着那些泛黃的照片和那隻褪色的沐蝶衣結。

已經下午三點了,車站裏出來的旅客一波又一波,就是不見葉修的影子。明明打電話說好了的,不會是沒有趕上車吧?葉青暗暗地在心中嘀咕非常焦急。忽然聽見人群裏有人在喊:“哥,哥.....”葉青看見妹妹葉修正向他招手,葉修變化得幾乎讓葉青認不出來。胸前垂着又粗又長的辮子,還穿着以前常穿的那件夏衫。葉青急忙擠進人群,接過她手裏的包裹。葉修的臉興奮得通紅,笑着問道:“哥,你看我把誰帶來啦?”葉青這才注意到葉修的身後站着四個姑娘,都是她村裏的姐妹。桑婵正站在她們中間腼腆地看着他和葉修笑,葉青驚詫地問她:“你咋也來了?你爹和娘讓你來嗎?”葉青驚喜得心裏砰砰地亂跳。葉修搶着說道:“桑婵姐是偷着跑出來的。”幾個女孩都開心地嘻嘻笑。

葉青雇了兩輛出租車,裝上行李和物品準備帶她們回味千尋吃飯。姑娘們平時很少有機會進城,看到什麽都新奇,叽叽喳喳地問這問那,惹得出租車司機咧嘴笑着問道:“怎麽?都農村老家來的?”葉青點頭笑着說道:“是,都是老家的,沒出過門。”

司機小哥就感慨着說道:“我看農村姑娘就很好,淳樸天真還勤快,不像城裏的姑娘愛慕虛榮,貪玩又任性。還說自己後悔娶了老婆,要不非找個農村姑娘做老婆。”司機小哥是個挺幽默又極會說話的人,惹得姑娘們笑得更歡。

葉青領來五個農村姑娘,味千尋一下子就更熱鬧了。葉青一進屋就喊大哥呢?紮魯便從後廚出來了,葉青就指着紮魯給姑娘們介紹說:“這是我大哥叫紮魯,你們也叫大哥。”姑娘們就一起喊大哥,俗話三個女人一台戲,這五個姑娘一起喊氣勢了得。紮魯哪見過這陣仗,囧在那不說話直搓手。葉青又指着謝天牛介紹說:“這是我二哥天牛。”天牛急忙擺手說不客氣,囑咐她們有什麽需要就找葉青說,說實話謝天牛很怕這五個女高音一起喊。葉青又把姑娘們一一介紹給紮魯和天牛,葉青的妹妹葉修和葉青長得非常像,都是細眉長目,眼尾微微上挑,俏皮而潑辣透着一縷英氣,笑起來的時候嘴角也有一對酒窩和哥哥葉青一模一樣。估計在家也是極調皮的,這些姑娘多是膚色略黑,顯然在家都是常年做農活太陽曬的。但是略黑的膚色中透着健康的紅潤顯得朝氣蓬勃充滿了活力,唯一一個女孩就被襯托着白皙多了,皮膚細嫩腼腼腆腆的,睫毛特殊長,偶爾擡起眼簾睫毛上揚眼睛也特别大,眸子黑漆漆的。葉青指着她向天牛和紮魯開玩笑:“這是我們村的高幹子女——村支書的獨生女桑婵。”桑婵看着葉青狠狠地瞪了一眼。姑娘們一起爆笑,引得其他顧客都不吃飯了,一同向這邊張望。

天牛忽然想起葉青好像說過,家鄉有個和他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女孩,是村書記的女兒。因爲家裏嫌棄葉青家裏窮,所以一直沒能成就婚事。姑娘也很重情重義,就一直逆着父母在家等着他。看着桑婵柔柔弱弱的外表,估計應該是那種外柔内剛的烈性女子。

葉青介紹另外三個姑娘叫小唯、小滿和招弟兒。葉修忙對謝天牛說道:“二哥,招弟兒說了,這次進城就在城裏找個對象不回去了。”招弟兒就去抓葉修,其她幾個姑娘叽叽喳喳地笑,又吸引來顧客一同笑着向這邊張望。但眼神裏沒有譴責,看着她們朝氣蓬勃的樣子,滿是喜歡和羨慕,原來青春年少是如此美好。

謝天牛把她們讓到大廳左邊最大的一桌,讓紮魯安排飯菜。不一會兒葉青打電話把江洲也找來了,天牛把他倆悄悄地叫道一邊,問道:“你們擦鞋店那邊用四個人夠了吧?”江洲點了點頭。

謝天牛就繼續說道:“我用味千尋抵押帶了款,準備把後面的四所平房都買下來。這些事都夠忙一陣子,沒時間去照顧生意。希望在她們中間選一個文化程度高點的,培養培養管理味千尋。”葉青說:“幾個姑娘都是初中學曆,隻有妹妹葉修是念完高二辍學的。”天牛看了看江洲,江洲說那就這麽定吧。

紮魯大哥特意做了幾道蒙古風味小吃,鄉下的姑娘們還沒見過。吃飯的時候都叽叽喳喳地問紮魯大哥咋做,大哥不善言談就說下次做的時候喊她們來看。幾個姑娘就當了真,問江洲沒事的時候能不能來和紮魯學做菜,又怕天牛不答應,就說還可以幫店裏幹活,農家女兒沒有怕累的。

天牛就笑着說:“有人來義務勞動這樣的好事,哪有不答應的道理?”姑娘們看二哥性情寬厚好說話,不一會就熟識了。見大哥紮魯答應她們學做小吃就很感激,又見他不苟言笑就不敢和紮魯胡鬧。

江洲今晚有點心不在焉的,吃過飯就匆匆走了。

吃完飯已經是華燈初上,葉青就開了味千尋采購用的面包車拉她們在城裏轉一圈認認路,看看擦鞋店的位置給她們分工。葉青本來想讓葉修留在味千尋跟二哥學學打理生意,天牛說也不差一天,就一起出去玩玩吧。還偷偷地塞給他五百塊錢零花。

繞着城裏四個店的位置繞了一圈,囑咐她們都記住自己的店的位置,然後告訴她們明天上班後會挨個教她們業務技巧。最後帶她們進了一家超市,葉青把五百元錢交給葉修讓她們買生活日用品并囑咐買些油鹽米面,告訴她們明天自己開火做飯。不一會桑婵跑了回來,臉漲的通紅支吾着問道:“葉修讓我回來問你下,這錢可不可以買......買......買那個?”葉青立刻就明白了,揮揮手說道:“随便,願意買啥買啥,隻要不是買軍火就行。”桑婵瞪了他一眼笑着跑開了。葉青忽然悲催地明白了一個道理:怪不得城裏都願意雇用農民工,實在呀!!!

等她們都買完了,葉青要帶她們回“家”。葉修把剩下的一百五十多塊錢還給葉青,看她們把東西放進車裏卻不肯上車,葉青就問葉修:“還要幹嘛?”葉修就笑嘻嘻地說道:“哥,剛才路過的燒烤攤羊肉真香。”葉青立刻明白了,急忙說道:“香嗎?我咋不覺得他家的羊肉香。”葉修的眼神幾乎是在哀求地說道:“他家的雞翅也一定挺香的,我都聞到了。”“我沒聞到啊”葉青很認真的說。

“哥?”葉修終于不笑了瞪起了眼睛。葉青隻好笑着答應,讓她們上車。

看着她們要的滿滿一桌子燒烤,葉青真欲哭無淚。鄉下姑娘常年幹體力活,身上沒有一點贅肉,一點也不用擔心體重,估計給她們烤一頭大象都敢吃。他悄悄地翻了翻衣兜,居然除了那剩下的一百五十多元錢沒多帶一分,葉青隻好跑進洗手間偷偷地給二哥打電話。天牛一聽就笑了,讓他别着急,說馬上就到。

天牛來的時候自然說也想吃燒烤,葉修幾個樂壞了。忙着給他倒飲料,謝天牛急忙說要喝啤酒,問她們幾個誰敢喝。葉修和桑蟬都沒喝過啤酒,招弟兒也搖頭說不。小唯和小滿生來就像假小子似的,要和天牛拼一拼。葉青就笑着說道:“二哥,既來之則安之吧,不過你可要小心點。”

不到兩小時一箱啤酒就喝光了,桌子上是一堆竹簽子,桌下邊是24個空瓶子,天牛喝得直打酒嗝,小唯和小滿卻像沒喝一樣。謝天牛隻好認輸,姑娘們開懷大笑盡興而回。

房間是早就租好了的,隻有60平顯着小了很多,因爲事先并不知道葉修偷偷地把桑婵帶了來,隻好臨時在客廳加了一個地鋪。葉青把她們安頓好,又囑咐幾個人注意安全才送謝天牛回家。

第二天開工很順利,幾個姑娘本來就心靈手巧,教一遍就會。葉修留在了味千尋,其餘四個人各自在一個鞋店。

*********

暑假轉眼就過去了,陳湘兄妹和翟勇一起返回學校。陳天憫每天按時上下班,呆在家裏的時候很少,隻剩下水秀兒照顧陳湘卧床的媽媽。一下子冷清下來,水秀兒有些不适應,好在陳勝男給她留了一部舊手機,每天晚上可以和她聊幾個短信。有幾次水秀兒想問問勝男陳湘現在怎麽樣,但終究還是沒抹開張口。這個農家姑娘心裏裝滿了濃濃的思念,陳湘那張充滿陽光的笑臉總出現在眼前。想到陳湘,水秀兒就滿心牽挂滿臉羞澀,發現自己已經很依賴陳湘。

陳湘轉眼已經走了一個月,水秀兒消瘦了很多。陳湘的母親雖然有病在身,也漸漸地發覺了水秀兒的變化,幾次問她的時候水秀兒隻借口說有些想家。這天晚上,水秀兒照顧陳母睡下,怕影響她休息也沒看電視。回到自己的房間孤零零地躺在床上等陳勝男的信息,直到八點多也不見一點音信。水秀兒望着黑黑的手機屏幕發呆,忽然手機振動了一下屏幕亮了,一個陌生的号碼映入眼簾。“你在忙什麽,睡了嗎?”水秀兒心頭咚咚地跳,忙回道:“你是誰呀?”對方馬上回答:“陳湘。”

水秀兒激動得都要哭了,陳湘跟着又發來一條信息:“想我們沒有?”水秀兒的手有些顫抖,按錯了好幾次鍵位最後才終于發出了兩個字:“你呢?”等了一分多鍾,陳湘回道:“水秀兒,我想你了!”水秀兒眼中淚珠直轉,忙回道:“我也是!”又過了好一會兒,陳湘才發過來,“水秀兒,我喜歡上你啦,我愛你!”水秀兒眼裏的淚珠終于滾落下來,回道:“我知道,我怕!”

“你怕什麽?”這次陳湘回得很快。

水秀咬着手指,随後抹了一把眼淚回道:“俺配不上你。”這次,陳湘沒再回短信,而是直接播了電話。水靈急忙按了綠色鍵子,聽筒裏有汽車的喇叭聲,很吵。“陳湘哥,你這是在哪啊?”陳湘的聲音有些顫抖,“水秀兒,我在操場上坐着呢,剛剛和妹妹參加同學的生日回來,他們回去睡覺了。”水秀兒悄悄地嗯了一聲。陳湘頓了一下說道:“水秀兒,别怕。你是最純淨最善良最美的姑娘,她們都比不上你!等我畢業了就娶你好不好?”水秀兒顫抖得再也說不出來話,陳湘焦急地叫道:“水秀兒,你怎麽不說話?你說話呀!”水秀兒半晌才輕輕地說道:“陳湘哥,俺等你,可是,俺就是想你!”陳湘的聲音也顫抖了,“水秀兒,中秋節放假,我一定回去,陪你回家!”

陳湘回到宿舍樓,再也睡不着覺。水秀兒也一夜未眠,純淨熾烈的愛火在兩個善良的年輕人心中燃燒起來。從此,倆個人每晚都要靠電話解相思之苦,既幸福又飽受煎熬,水秀兒一天天地數着日子等待中秋,中秋到了,陳湘也就到了。

水秀就這樣盼着盼着,終于盼來了國慶長假和中秋節。

陳母看着水秀兒腳下生風地來回忙碌,臉上帶着歡快的笑容也覺得奇怪。“水秀兒,你這是怎麽了?這樣高興?”陳母躺在床上問。水秀兒眼裏帶着笑,脆生生地說道:“馬上要過節了啊,應該好好收拾收拾!”

水秀兒收拾停當看了看時間,馬上換上陳湘爲自己選的那件白色連衣裙,風風火火地跑下樓叫了一輛出租車趕往火車站。每逢節日車站客流量最多,來來往往的乘客摩肩接踵擁擠不堪。水秀兒擠到出站口,找了個稍稍寬松的角落站着,等待陳湘回來。等廣播裏播報杭州始發站的車次馬上進站,水秀兒一下緊張起來,眼睛緊緊地盯着出站口。不到五分鍾,人流順着通道湧了出來。陳湘快步走在最前面,邊走邊向外面張望。“陳湘哥!”水秀兒踮起腳尖大聲叫喊。陳湘聽見喊聲,臉上帶着燦爛的笑跑了過來,水秀兒急忙迎上去。陳湘一把抓住水秀兒,“水秀兒,我回來了!”水秀兒仰着笑臉,臉色绯紅,心裏卻是甜甜的。翟勇和陳勝男随後走了過來,水秀兒急忙甩開陳湘的手。陳勝男嬌聲嬌氣地喊道:“水秀兒,你來接我們來拉?”水秀兒連忙跑過去拉住勝男。四個人走出車站,陳勝男拉着水秀兒的手不放,忙着問媽媽這階段身體好不好?又問老爸的胃病犯沒犯?分開這些日子都做了什麽?一句跟着一句像連珠炮似的,陳湘和翟勇根本沒法插不上嘴。陳湘叫了好幾聲妹妹,才打斷勝男說道:“勝男,你和翟勇先回家,我和水秀兒去買些菜再回去。”“我也去!”陳勝男立刻說道。

陳湘扶額無奈地問道:“你還想讓我帶你去水秀兒家不?”陳勝男立刻啞火,嘟着嘴低聲說道:“又要挾我!”陳湘忙央求道:“水秀兒出來了,媽一個人在家呢,你快回去看看,你不是說都想咱媽啦?”翟勇忙過來拉了陳冠男,“快走吧,别耽誤時間了,我送你回家!”

陳湘摘下背包遞給翟勇,看着他們上了的士轉過路口終于長舒一口氣。見水秀兒正盯着自己的臉,非常陽光地拉住水秀兒的手說道:“走,我帶你去商場!”水秀兒這次沒有掙開,任他暖洋洋的手握着,仰起臉眯起眼睛笑問道:“你是不是故意支開勝男的?”陳湘被水秀兒看穿心事,臉一紅點了點頭,水秀兒會心地一笑,倆人手挽手向商場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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