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語菲又約了江洲去墨菊咖啡廳,倆個人今天的話格外少。
池語菲用小勺攪動着咖啡,撞擊着杯子咔哒咔哒地響。她擡頭望着江洲問道:“中秋過得怎麽樣?開心不?”江洲掩飾着說道:“挺好的,有這麽多兄弟在一起,挺開心!你呢?”
咔哒咔哒,池語菲依舊攪動着咖啡,神色黯然地說道:“不開心,我每次逢年過節都不開心。我很多時候都在羨慕你們,有家人有朋友在一起多好!”
一陣鈴聲,沐蝶衣忽然打來電話。
江洲急忙接通問道:“喂,你有事嗎?”沐蝶衣嗓音幹澀地說道:“你怎麽還沒到興誠園辦手續啊?小鹿都追我好幾次了。她讓我轉告你,她回家過節去了,節後上班讓你抓緊時間過來,”
“好吧,我知道啦。你等等!”江洲急忙說道。
“喂,江洲。你有事啊?”沐蝶衣在電話裏問道。
江洲急忙說道:“蝶衣,房子都裝好這麽久了,一會兒你跟我買窗簾和床上用品,不能一直用舊的吧?”
沐蝶衣沉默了一會兒說道:“依婷在我這,我要輔導她作業。她這幾天都急的不行,非要着急住新房子。我和裝修公司約定好了,一會按着她的意願設計。過些天吧,你要等不了自己看着辦,湊活買一套算了。”
江洲着急地說道:“我就今天有空閑,等上班了我哪有時間啊?”
“要不,你自己去吧,啥樣的不是都一樣行。”沐蝶衣匆匆地說完,沒等江洲說話就挂斷了電話。江洲十分失望和不開心,不知道爲什麽沐蝶衣總是把女兒放在首位,這個家好像和她沒有任何關系,最可氣的是沐蝶衣竟然搬去和女兒一塊住,同自己分居了。
池語菲笑嘻嘻地看着江洲說道:“你們兩口子可真夠忙的!”
“是啊!她讓我自己去買,我哪裏會買這些東西啊?”江洲無奈地說道。
池語菲沒說話,隻是抿着嘴看江洲眨着眼睛。江洲靈機一動地問道:“池語菲,要不麻煩你一下,你幫我去買好不好?”
“好啊!我就等着看你啥時候說這句話呢,我開車陪你去很方便的。”池語菲狡黠地笑着說道。江洲伸手在她鼻子上狠狠地刮了一下,“鬼丫頭,一肚子心眼!”
池語菲皺着鼻子哼了一聲,拉起江洲的手跑出咖啡廳,向她紅色的保時捷跑去。
池語菲帶着江洲去了最大的床上用品商場“溫鄉床上用品總彙”。
購物是女人天生的特長,不會像男人那樣搶東西似的毫無選擇。池語菲問了江洲相關的尺寸,然後歡喜雀躍地帶着他極有耐心地一件一件地看,一件一件地撫摸,倒顯得她是主角,江洲隻是個跟班的陪客。
幾乎把每件商品都看了個遍,池語菲才胸有成竹地笑着說:“被服就選江南之家的蠶絲被,既輕柔又冬暖夏涼,我現在用的就是他家的商品,很舒服!被罩床單選宜家純棉的,好不好?”
江洲無所謂地說道:“我對這個實在外行,你就幫我做主吧。”
池語菲莞爾一笑,吩咐服務員給打包。
江洲拎包跟着池語菲又去看窗簾,池語菲問道:“你喜歡什麽格調的?”
江洲想了想說道:“我喜歡溫馨的感覺!”“那我們就選個暖色調的吧!”池語菲爽朗地說道。
倆人走了幾家,池語菲都沒看中花色和圖案。江洲指着一幅帶着動畫片卡通圖案的問道:“你看這個行不行?”池語菲咯咯地笑着說道:“看不出來,你還有挺有童心的呢。”江洲不自然地跟着笑:“哪裏有什麽童心,我就是看那個顔色挺好。”池語菲嬌橫了江洲一眼說道:“你是沒耐心了才對。真搞不懂你們男人,怎麽陪女人逛商場就像上刑場似的。”江洲被無情地揭穿隻好沉默不語。
池語菲眼色迷茫地看了江洲一眼說道:“我将來一定要找個無論我做什麽,他都願意陪我的老公!”江洲繼續沉默。
最後,池語菲直到看了一副淡黃色的天鵝絨窗簾,才滿意地說道:“江洲,這件好。天鵝絨本身很漂亮,手感很好,适合幹洗或吸塵。感覺莊重大氣,色彩濃郁,給人的感覺很溫馨,适合搭配厚重或華貴的家具空間。”
江洲長舒一口氣,說道:“還好你陪我來了,想不到選個窗簾還有這麽多學問。”池語菲神采奕奕地看着江洲問道:“你看我将來,會不會是個上得廳堂,下得廚房的好媳婦?”
“那當然,我江洲的朋友是最出色的!”江洲言之鑿鑿地說。池語菲笑得很燦爛地說道:“你這麽說我很高興,很滿意,很有成就感!”等服務員包好窗簾,江洲伸手去接。
池語菲搶在手裏說道:“我幫你拿一個吧,你得給我機會實習,讓我先學會體貼。要不,都要嫁不出去了。”池語菲精靈古怪地說道。
倆人走出商場的時候,竟然下起了菲菲細雨。
池語菲幫江洲把被服送到樓上,江洲打開房門說道:“來,快進來看看給提提意見。”江洲說着找出拖鞋放在池語菲腳下。
池語菲把手裏的東西放在客廳,興緻勃勃地打量着屋子裏的一切。嘴裏不住地說道:“不錯,真不錯!客廳和衛生間夠大的。最好在客廳裏擺一個水族玻璃缸,要最大的那種,然後再多買幾盆花。”
池語菲又到卧室轉了轉說道:“雖然卧室不是很大,但是感覺很溫馨!”
江洲招手對池語菲說道:“來這裏看看。”倆人穿過兩個卧室中間的廚房推開一道拉門,前面是利用陽台和其中一個卧室的四分之一改成的小書房。因爲陽台的面積特别大,而且陽台用的是懸窗,所以書房也顯得很寬松。
池語菲誇張地歎道:“原來這裏還别有洞天呀。”
江洲驕傲地問道:“怎麽樣?這是我自己設計的,憑着靈感弄出來的。”池語菲折服地說道:“江洲,你總能弄出一些奇思妙想!這個書房多好啊,懸窗下邊就是小區的小廣場。假山,花壇,涼亭.....在窗前就可以盡收眼底,真漂亮!”池語菲咂嘴稱道。
她走到書櫃前,一本本撥弄着江洲擺在裏面的書說道:“你這些年沒少讀書啊!我那裏還有很多,都是一些金融經濟之類的專業書籍,還有一部分中外文學名著,你要是喜歡都送給你,要是不稀罕就算了。”池語菲眨着漂亮的丹鳳眼看着他。
江洲急忙說道:“怎麽會不喜歡,我是求之不得呢。我這人對服裝美食沒有太多要求,穿暖吃飽就行,唯獨對書情有獨鍾,可能是爲了彌補一些沒能讀上大學的缺憾吧!”池語菲的眼睛亮晶晶的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不知道是對江洲的同情還是認可。
池語菲拉起江洲的手說道:“走吧,我幫你把窗簾和床上用品都弄好,你一個大男人笨手笨腳的。”
池語菲不但是管理企業的好手,也是做家務的好手。手腳麻利動作輕盈,真像她自己說的上得廳堂下得廚房。有了池語菲的幫助很快把房間打點一新,充滿了家的味道。池語菲試着在床邊坐下說道:“很好,挺舒服的!”顯然對自己的選購很滿意。
池語菲站起來神色有些複雜地說道:“我該走了。”
第二天,葉青給天牛打來電話,讓天牛去接他們。
謝天牛向紮魯和江洲打過招呼,就急忙驅車向葉家溝而去。
葉家溝在城北七十公裏路的山裏,沿途遠山綿綿溪水潺潺,楓葉紅遍層林盡染。
真是個怡人的好地方。
進入群山腹地,都是盤山道,天牛減慢車速,不敢大意。
大約用了将近三個小時,轉過一道山崗地勢漸緩,眼前是一片開闊的山坳。幾十家紅瓦白牆的農戶出現在遠處,村口的山坡上站着一個人向村外張望,穿着湖藍色的上衣,藏青色的褲子。
車行漸近,已經清楚地看見那人胸前垂着兩根粗黑的長辮子,手裏揮着粉紅色的頭巾,原來是葉修。
那丫頭順着山坡疾跑下來,天牛趕忙停車跳下來喊道:“别跑,别跑摔啦!”邊喊邊迎上前去。葉修跑到跟前,臉色漲得绯紅,豐滿的前胸劇烈地一起一伏,微微翹起的嘴唇急促地喘息着。
葉修望着謝天牛沒說話,眼裏漸漸蓄滿水霧。天牛輕輕地叫道:“葉修!”
葉修說了句“你咋才來?”便紮一頭在天牛懷裏,肩頭不停地抖動委屈極了。
天牛摟着她的肩頭,輕輕地拍着說道:“别哭别哭,二哥知道錯了,這不是來接你了嗎?跟我回去吧?”
葉修擡起頭倔強地說道:“我不,我回去你還會欺負我!”淚珠順着兩腮簌簌地滾下來。
天牛心裏一陣刺痛,本來一個活蹦亂跳的姑娘,讓自己傷得動不動就抹眼淚。天牛伸手給她抹去臉上的淚水說道:“你放心,以後你說啥二哥都聽你的。”
葉修捋了捋劉海兒追問道:“你說話算數?不會騙我吧?”天牛拉住她的手說道:“我錯了這一次,你都跑回來要定親,我還敢說話不算數嗎?”葉修破涕爲笑,伸手摸着天牛的臉嗔怪地說道:“你又瘦了好些!也不刮刮胡子,這樣邋邋遢遢的咋見我爹娘呀?一會到村口你等等我。”
天牛順服地點點頭說道:“好,我聽你的,從今天往後都聽你的。”葉修甜甜地笑了,随着天牛上了車。
天牛把車開到村頭停下來,葉修獨自向村裏跑去。
不到一支煙的時間,便拿着葉青的電動剃須刀和濕毛巾跑了回來。等天牛剃完胡子,葉修幫他擦了臉。
車剛到大門口,葉青和桑婵就陪着他爹娘接了出來,村裏跑出幾個孩子不停地圍着車又摸又看。
天牛急忙上前行禮叫叔叔和嬸嬸。葉修關好車門,幫葉青拎着天牛買的禮物一起進屋。
葉叔邊讓座邊說道:“葉青沒少和我們提到你,葉青能有今天多虧了你們這幾個兄弟,那個叫江洲的沒和你一起來啊?”天牛急忙解釋道:“江洲也想來看看,隻是公司得留個人照看,脫不開身,以後有機會會來的。”
葉叔忙點頭說好,葉嬸和桑婵不住地交換眼色,臉上一副滿意的神情,天牛猜一定是葉青和桑婵交代過了。就對葉叔和葉嬸說道:“公司裏忙不開,這次來是接葉青兄妹和桑婵回去。”
葉嬸慈祥地笑着說道:“葉青懂事不用我們操心,隻是葉修從小給慣壞了有些任性,你這個做哥哥得多擔待她,有不懂事的地方盡管說她!”
還沒等天牛說話,葉修就拉着葉嬸嚷道:“娘,俺啥時候不懂事啦?你咋當着外人說女兒不是?”一家人都笑了。
葉叔對女兒說道:“天牛哪裏是外人?他和你哥是兄弟,自家人一樣。”葉修撅着嘴說道:“他就是外人!”
葉嬸忙拉着葉修去做飯,桑婵也跟了出去,葉青和葉叔陪着天牛說話。
說話間,小滿的父母和小唯的父母先後來打聽孩子的情況,小唯的事兒天牛也不好多說什麽,隻是和他們說一切都挺好,不用家裏惦記。山裏人熱情好客,幾個老人拿了很多山貨土産,一半送給天牛一半給自家孩子捎過去。
葉叔誠心留他們一起吃飯,四位老人借口農活忙,一起告辭回去了。
直到吃完飯衆人準備上車啓程,也不見招弟兒的父母過來,可見招弟兒在家真的很不受父母待見。天牛立刻對勤快善良的招弟兒充滿了同情,心想回去以後一定告訴江洲,讓公司裏的人多照顧一些這個可憐的姑娘。
葉嬸拉着葉修依依不舍,倒像葉修馬上要出嫁似的。葉嬸還單獨給慧姑準備了很多土産,囑咐葉修親自給未來的婆婆送去,要是慧姑有個頭痛腦熱,也讓葉修多照顧,還說女孩子心細,照顧老人的事兒多盡盡心。
看得出來,葉嬸是個善良又及其聰明的人,這是暗示天牛帶葉修早點回家見娘,把親事定下來,葉家兄妹聰明伶俐,一定是有葉嬸的遺傳基因。
衆人上了車開出很遠,仍看見兩個老人站在村口揮手。葉青和桑婵坐在後面雖然離得很遠,但手一直牽在一起。眼角眉梢帶着快樂和幸福,天牛猜他們訂親的事兒一定很順利。
葉修看出天牛的心事,輕聲告訴他說道:“哥哥和桑婵姐定完親了,準備在月底結婚!”
天牛在反光鏡裏看見葉青咧着嘴笑,桑婵羞紅了臉。
假期過後,池語菲來公司上班,因爲昨晚沒睡好,顯得臉色有些憔悴。江洲急忙給她到了一杯熱水,問道“怎麽身體不舒服啊?”
池語菲接過水杯弱弱地說道:“我昨晚沒睡好,這階段總是做噩夢。”
“那就晚一天再來報道呗,也不差這一天!”江洲勸慰道:“要不你回去歇一天,明天再來。”
池語菲打量着公司的布置說道:“我在家也呆不住,還不如出來心情好點。”
江洲點頭說道:“那也好,先在公司熟悉熟悉,你啥時候累了就回家休息。”池語菲笑着說道:“你這麽關心下屬,我不工作心裏會過意不去的。”然後來到後廳工作間,幾個正在工作的員工立刻站了起來,江洲給他們介紹道:“這是咱們公司新來的副總池語菲,你們以後工作上多多配合;然後又把他們給池語菲一一介紹,池語菲微笑着與大家一一握手。
小滿吐了吐舌頭,活潑地說道:“咱們新來的副總可真漂亮!”池語菲滿面春風地拉着小滿的手說道:“你也很漂亮很可愛呀!”小滿紅着臉低頭笑了笑。
池語菲讓大家坐下繼續工作,對江洲說道:“莊總,我有個建議,想聽聽嗎?”
江洲急忙說道:“你有話就說呗,别莊總莊總的,聽着不舒服,你也和他們一樣叫我三哥就行。”
池語菲微微一笑,“三哥,我建議你把這個工作間挪出去,後廳專門給管理層各部門使用,按部門做半隔斷。前廳做客戶接待,你看這樣好不好?”
小滿幾個聽到池語菲要把工作間挪出去,都停下手裏的活兒,支起耳朵仔細地聽着,小滿還偷偷地瞄了她一眼。
江洲贊許地點了點頭,說道:“我早有這個想法,咱們不謀而合。我們西城那邊有兩個門市剛下來,一共能有兩百平左右,我正考慮該怎樣分合适。”
池語菲想了想說道:“公司總部不能輕易動,老客戶已經習慣了。用門市房做辦公室有些浪費,咱們不如把樓上租下來,能買下來更好。樓下後廳隻留下客戶部和财務部,前廳保持不變,方便客戶;把經理室和其他的部門以及廣告制作部門搬到樓上,你看行嗎?”
江洲贊許地滿口答應,随後說道:“那好,我們明天就開始行動。”
傍晚,天牛帶着葉青兄妹和桑婵回來了。正好公司也到了下班時間,江洲讓大家去味千尋給葉青他們接風,小滿幾個高興得一溜煙地跑了出去。
江洲問池語菲:“你也和我們一起去吧,正好和大家認識一下。”池語菲搖頭說道:“你去吧,我就不過去了。我和大家還不是很熟,等以後有機會的。”江洲也沒勉強,隻好囑咐她好好休息。
趕到味千尋的時候,幾個姑娘正坐在一起叽叽喳喳地笑個不停;紮魯和天牛葉青坐在一起打聽家裏的事。
葉青說父母身體都很好,不用大家惦記,又把帶回來的水果土産給大家分了。
葉青喜悅地告訴江洲,說桑婵父母已經同意了他們倆的婚事,而且還訂了親。江洲聽了爲他們高興不已,安排大家一起吃飯祝賀他們柳暗花明修成正果。
大家鬧到大半夜,第二天江洲沒等起床。天牛急匆匆地打來電話,說大哥紮魯出事了,墜下山崖正在醫院搶救,現在還生死未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