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坳家寨後山,地形原本就不同尋常,到處山坡稀樹雜草,溝壑陡坡,從前的時候,這些地方貧瘠不堪,陡峭不平,所以基本上都是荒地,不過還是有些勤勞的村民會種些樹木或谷糧,也有些平整的山坡分給了村民,鼓勵開荒。
誰曾想過這鳥不拉屎的地方,突然會從那些溝壑山谷裏冒出山泉水,而且有近二十口泉水在不同的山坡間溝壑冒出來,整個山間顯得比以往有了很大的改變。
以前,夏季的時候,樹木花草雖然也是蔥綠一片,可如今呈現得更是生機勃勃、生機盎然。
要不了多久,這裏的濕度溫度在溫泉的影響下,恐怕方圓百裏都會四季如春暖。
李多餘站在山頂放眼望去,身旁是小葵,另一邊跟着小黃。
在山坡的另一面,就是原來的坳家寨墳地,原來那塊墳地滿是松柏,雜草叢生,陰氣極重。以前的時候,村裏人從那裏路過的時候都會躲着走,新墳基本上都會在外圍,墳地裏面基本沒人進入。
兩年前,李多餘便是在墳地邊給李老頭的新墳拔草的時候被毒蛇咬的,後來他反季蟄伏大半年便是在墳地深處的一個墓穴中。
可今日望去,那墳地已經大變樣。
墳地裏的樹木都被砍掉了,墓穴變成一個大坑,貌似都已經被遷墳。
李多餘視力極好,他看到後便拉着小葵過去細看。
原來的墓穴大都變成平地,看那迹象應該是遷墳了。
地上散亂的飄着一些紙灰,看來是祭拜過不久。
李多餘找到埋葬李老頭的位置,墳頭已經沒有了。
他心頭一沉,感懷往事,便跪了下來,磕了三個頭。
“爺爺,我回來了!”
想起李老頭收養、撫育、教導的恩情,想起與李老頭相依爲命的歲月,心裏不禁有些傷感,沒想到死了都不得安穩。
這時候,山下走過來一個身影,看那樣子是個村婦。
待走近的時候,才看清是村裏的張寡婦,這張寡婦剛嫁過來沒幾天,老公張德懷就害了怪病離世了,不過這也怨不得張寡婦,當初娶張寡婦的時候,張德懷就病的不輕了。聽說就是爲了沖喜,張家老頭老太婆用了一輩子的積蓄托人買了這個張寡婦。可是,并沒有如願以償,張德懷還是歸西了。
李多餘和小葵都是暗自一驚,原本想着這張寡婦肯定會離開這坳家寨的,沒想到她還留在這裏。
看着她走近,一身淡藍色的襯衫,頭上包着一個村婦遮陽的頭巾,這一身讓她穿上顯得很是清新。
這張寡婦看着也就二十出頭,記得兩年前嫁過來的時候,村裏不少人都爲她感到可惜。
張寡婦走近,她手裏拿着一卷燒紙,看了看李多餘和小葵,愣了愣,她好像并沒有認出來。
“嫂子,你還記得我們嗎?”
李多餘上前問候。
張寡婦一愣,秀眉一簇。
“你們看着好面熟,我們以前在哪裏見過?”
張寡婦認不出李多餘和小葵也很正常,她嫁過來本來就很少出門,丈夫過世後,她除了去自家地裏幹農活,就在家裏照顧公婆。
“嫂子,我是小葵,我和我爹爹去過你家幾次!”小葵笑道。
張寡婦眼神一亮:“呀,是小葵啊,難怪覺得面熟呢,你變化真大,我差點認不出來了。”
當年張德懷怪病晚期,單深沉作爲坳家寨村民信任的“王大仙、王醫生”,經常帶着小葵去給張德懷看病。
小葵一笑,“嫂子還像當年一樣的俊俏!”
“小葵,你别拿嫂子開玩笑了,你瞧你現在出落的,哪裏還像是坳家寨裏長大的,這麽水靈俊俏的,比嫂子當年不知強多少倍!能娶到你的男人那才是有福氣呢!”張寡婦說着,瞥眼看一下李多餘。
小葵嬌羞一笑,說道“嫂子,這是二蛋哥,你還記得不?”
張寡婦一愣,再細看李多餘。
“啊,原來是二蛋,難怪這麽眼熟!你們這一兩年去哪裏了,村裏人都很是挂念呢!”
這個坳家寨一共就五十戶人家,即使張寡婦和村裏人走動少,但也會在幹農活的時候都碰過面,加上當年收養李多餘的李老頭和張寡婦的丈夫張德懷過世的時間相差就三天,基本上一起辦的喪事,又在相近的地點,所以後來上墳的時候也是見過的。
李多餘笑道:“多謝村裏人還記的!哦,這麽晚了,嫂子到這裏來做什麽?”
“我,我是過來給我家德懷燒幾張紙!”說着,張寡婦臉色沉了下去。
李多餘看看李老頭一旁的土堆,也已經被動過了。
小葵問道:“嫂子,我和二蛋了也是過來看望李爺爺的,可是這墳頭都被動過了,這到底怎麽回事?”
“還不是因爲要開發溫泉山莊麽?這裏是通往山莊的捷徑,以後也要修建公路,山頂要修煉觀望台,可這陰森森的墳地紮在這裏讓開發商很不滿意,所以村長叔就讓大家都遷墳了,都遷到十幾裏外的一座山上……這裏幾百年來埋葬的都是李家、王家、張家三姓的祖先,有很多墳頭早就廢棄了,還有很多棺木都腐爛了。雖說遷墳了,可一時心難安,所以還是有很多家過來燒點紙!哎,我看你兩也是才回來吧,我這燒紙你們拿一半,給你爺爺也燒點紙吧……”
李多餘說聲謝謝,便從張寡婦那裏分了一些燒紙和冥币。
“二蛋,有些話我還是想唠叨兩句。”
聽張寡婦突然這樣說,李多餘便洗耳恭聽起來。
“村裏人都在說呢,這李老頭的兩個兒子,長年不在家,也從來不上墳,這兩年看到坳家寨要開發起來了,兩個都從華北市跑了回來,倒成了村裏的積極分子了。村長剛提出遷墳,他們是第一個響應的,就挖了他們老爹的墳,村裏很多人都看不過去,都說着要是二蛋在就不會那麽無情。”
李多餘聽後,心頭一股無名火,想當年李老頭辛辛苦苦把兩個兒子養大,他們出去後便不怎麽回來看望李老頭了,李老頭收養李多餘後,還遭到了兩個兒子的一緻反對,後來也很少回來看望李老頭,直到李老頭過世後,簡單地埋葬了李老頭,當時還将李多餘從李老頭的家裏趕了出來,不讓李多餘帶孝穿喪服,不讓前來祭拜……李多餘當時隻能偷偷祭拜燒紙,想到這些,内心裏就有無名怒火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