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社會如此艱難
林雲小菲兩人在城西租了一家民房的房間，房間不大，二十多平米，算得上清爽。進門是一個幾平米的廚房，有廚台和油煙機，再往裏就是主卧室了，廚房和卧室之間有一道門隔着，做飯倒是不會影響裏面。卧室朝向坐北朝南，有四扇窗戶，房間鄰着馬路，有些吵鬧，勝在通風、陽光充足，卧室的左側是獨立衛生間，大概四平米不到的樣子，每月房租1200左右。三部分就構成了一個整體，林雲兩人對這臨時的住所也是好好整理了一番，爲了能夠使房間空間盡量大一點，林雲對房間的擺放也是下了一番苦心。
“小菲，你看，怎麽樣，這麽放房間是不是比之前感覺要空一點？”林雲挽着袖子，頭上還帶了個用報紙随意折的帽子，樣子看上去很滑稽，臉上挂着滿意的笑容。
“是是是，你最厲害了，哈哈哈~~”小菲銀鈴般的笑聲也說明了兩人對現狀的滿足。
都說大學是微型社會，可是，校園畢竟不是社會。出了校門就算天塌了也要自己扛，更何況在如今的社會沒有背景基本是寸步難行的。
社會的殘酷他們還未經曆，暫時的溫暖來自于自我麻痹的階段，在往後的求職、生活、工作，都有着難以預料的困難在等待着他們。
“林雲，我們的簡曆都投出去三天了，一家面試邀請都沒有，怎麽辦啊？我們錢也不多了，從明天起我們要節約一點了。”兩人在房間裏四目相對，愁眉苦臉。
從畢業開始算，兩人已經當了20天無業遊民了。剛畢業那會兩人覺得畢竟自己是浙大畢業的，找個工作應該不難，更何況林雲在大學那麽優秀，想找個工作很簡單。
不過現實給了他們一個響亮的巴掌，連續三天，幾個求職的網絡平台投遞簡曆已經超過三十份，卻沒有一家公司打過電話來給他們一個面試的機會。
“小菲，你說我們是不是要求太高了，要不換些公司再投……”林雲也慢慢沒有自信了，當初他覺得以自己的完美簡曆肯定被那些大公司搶着要，誰能想到是這麽個結果。
“也隻能這樣了。”小菲很是沮喪，生活就是柴米油鹽醬醋茶，而這一切都要靠金錢來支撐。
有了之前的教訓，林雲投遞的公司相對而言屬于中小型企業，這些企業的人才相對匮乏，尖端人才短缺。這不剛第二天就有電話來邀請林雲去面試。
“你好，請問是林雲先生嗎？”
“是的，我是林雲，請問有什麽事？”林雲警惕地問道。
“我是杭州龍騰文化集團人事部的人事專員小青，我們邀請您于明天上午九時在公司會議室進行面試，地址稍後會通過短信發給您，請注意查收。”電話那頭的聲音并不好聽，有些沙啞，甚至分不清男女，但這一點都不妨礙林雲激動的心情。
“好的好的，明天我一定到。”挂掉電話的林雲興奮異常，轉身抱着小菲，情緒激動，“小菲，你聽見了嘛，叫我明天去面試呢。”
“嗯，我聽到了，你一定可以的，加油哦。”
興奮的兩人根本沒有想過面試不通過的可能，在他們看來這種小公司林雲能去那是他們的福氣，還能不要嘛。
第二天一大早林雲穿戴整齊就要出門，臨出門抱着小菲，輕吻着額頭，柔聲道:“等我回來。”
“嗯~等你凱旋，我的王。”小菲微笑着，眼裏滿是愛意。
林雲根據昨天那位不知性别的人士發過來的地址導航，看了下路線，林雲不禁爆了粗口。
“卧槽，這麽遠，五次換乘……無語。”
林雲好不容易到了公司，結果一看傻眼了，公司大廳一堆人，手裏都拿着什麽，林雲一看都是簡曆，不用說，都是來應聘的。
“來，這是你的号碼牌，等一會吧。”一個工作人員遞給林雲一個牌子，牌子上寫着個數字72。
林雲發現面試者進去一般兩到三分鍾就出來了，出來後低着頭歎着氣，一看就不是什麽好結果。
“72号，72号進去。”
也不知等了多久，林雲隐約聽到叫自己，趕緊起身走進會議室。
會議室不大，中間一張環形會議桌，十二把椅子，兩邊各六把。隻有兩名面試官，一名年紀在五十左右的面試官看着剛進門的林雲，另一個年輕的面試官正低頭寫着什麽。
“坐吧。”說話的是年輕的面試官，看上去很有威嚴，一張國字臉，戴着一副黑框眼鏡，皮膚黝黑黝黑的，按比例來看應該有一米八。
“你的簡曆給我一份。”那個年紀大的面試官對林雲說。
“簡曆？我之前投過了啊，所以今天我沒有帶，你們這裏應該有。”林雲沒想到投過簡曆還要帶簡曆。
“那你可以走了，你沒有準備好。”
“憑什麽？我隻是沒想到你們這些小公司這麽不靠譜，投過的簡曆都不留的嘛。”林雲很氣憤，沒想到會遇到這樣的事情，因爲沒帶簡曆就要取消自己的面試資格。
過程中一直沒說話的年輕面試官擡起頭對林雲說:“怎麽，不服氣？那你告訴我你有什麽資本讓我們留着你的簡曆？”
林雲驕傲的說道:“我是浙大的優秀畢業生，拿過四年的國家級獎學金，還是校學生會主席，各種競賽的證書應有盡有。”
“哦，除了這些呢，你有過什麽創業經曆？有什麽發明專利？有什麽特殊的職業特長？”年輕面試官指着旁邊一摞簡曆說道:“這些是我們留下的簡曆，他們之中學曆或許沒有你高，但是他們有的人有着幾次創業的經曆，有的人身懷數種專利，有的人參與過公司的成立，經營，管理，上市，有的人……”
林雲到後面根本沒有聽見他在說什麽，隻覺得腦子嗡嗡地響，林雲轉身離開，身後還在說着什麽，但是林雲已經不關心了。
失魂落魄的林雲站在公交站台，斜靠着站牌，他那脆弱的自信心再一次受到打擊。
“林雲，怎麽樣，成功了嘛？”剛進家門小菲就迫不及待的問，但是看到林雲的臉色之後，小菲心中也就有了計較。
“沒關系的，林雲，這次不行下次嘛，下次不行就下下次，你這麽優秀一定可以的。”小菲沒想到她的話竟讓林雲的情緒一下子激動起來。
“優秀？我哪裏優秀了，我沒創業經曆，沒發明專利，沒參與過任何公司的經營管理，任何一個人都比我強。”林雲心裏很苦，沒想到自己竟那麽差勁。
“林雲，你别這樣，你千萬不能自暴自棄，一定要相信自己。”小菲緊抱着林雲想讓他的心情平複下來。
接下來幾天林雲和小菲都接到過幾次面試邀請，兩人也都去了，但是卻沒有一家合适的。他們看上的公司不要他們，要他們的公司他們又看不上，陷入了一個死循環。
“林雲，這樣下去不行的，要不我們放低一點标準吧，畢竟我們才剛剛畢業呢，就不要那麽高要求了，好嘛？”小菲這些天一直在思考爲什麽會這樣，最後得出的結論是眼高手低，像他們這樣的青年，正是學習能力強的階段，所以就應該從最底層開始打拼，積累經驗。
但是林雲鑽進了牛角尖，非要讓人肯定他的成績，把自己逼到了一個孤立無援的境地。
從剛開始的意氣風發到如今的萎靡不振，短短二十天，直到現在林雲才知道自己有多懦弱，這樣的自己真的令人失望。
“小菲，放心吧，我會振作起來的，在那之前請允許我堕落一會吧。”林雲深知自己的心态，以往僅靠成績支撐起來的自信在前幾天被人撕得粉碎，想要再回到以前很難了。
“好的，那你先冷靜一下，我去給你做飯。”
看着小菲的背影，林雲想了很多，小菲家庭條件不差，要是回家肯定能找到一個穩定合适的工作，但是爲了能夠在自己身邊，拒絕了父母的好意，堅持跟着自己。她那麽相信自己，難道我要讓她失望嘛。
“不，絕不能，我一定要給小菲最好的生活，讓她開心快樂。”林雲在心中暗暗發誓。
“小菲，我來幫你。”林雲溫柔的說道，邊說邊幫小菲洗菜，“小菲，從明天開始，我一定好好找工作，放下無謂的自尊和理想，隻爲給你一個滿意的生活。”
“嗯，我去上個廁所。”小菲靠在門上，眼角淚水緩緩淌了出來，她知道林雲骨子裏有多驕傲，爲了她說出這番話已經證明了他的愛。
他有多驕傲，心中就有多愛自己。
愛，看似簡單，說出口也并不複雜，但它卻讓人沉迷，無法自拔。
有的人因貌而愛。
有的人因心而愛。
有的人因謝而愛。
有的人因勢而愛。
有的人因恨而愛。
有的人因愛而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