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這華山弟子,侯清清實在沒有好感,前幾天比劍,他用緻命狠招,欺負我等女流,其心必定歹毒,何況深山老林,毒蟲蛇蠍,野獸窺伺,自身尚且難保,如何能救他?要是放任不管,顧自離開,一到夜晚,必被群狼果腹,哎...這人劍術武學,造詣頗高,世上能跟我對拆招式的,沒有幾人,除了我哥,就是他了,而我哥,生死不明,要是這人也死了,我滿富武學經典,可與誰人對弈?罷了,書中雲:救人濟世,方爲俠義,不管其人品如何,我盡力相救,乃是俠道,如今身處密林,方位難辨,沒法送他回華山派,隻能帶着他一起找水月庵。
于是,侯清清拔出随身短刀,割了些藤條,砍來兩根樹枝,按照《魯班匠記》中描述,以兩根樹枝做支撐,用長藤從一邊的棍子繞到對面的棍子,然後又繞回來,反複如此,另外一藤條交叉綁,最終成編制狀,将華山弟子放入其中,再系上兩根藤條,分開打上死結,左右雙肩各背一根藤條,用力拖拽,一起移動。
越往華山深處,森林原始,古木奇樹,千姿百态,沿途遇到《醫聖摘錄》中療傷治病的草藥,侯清清就碾碎榨汁,喂服給華山弟子,有些草藥甚是罕見,比如這株龍涎草,隻在古書中有過記載,幾百年來,未見有人尋得,傳聞龍涎草乃神龍唾液遇土而生,治病療傷,具有奇效;路上還有許許多多難得的草藥,侯清清一股腦兒,統統喂下,既當食物又當藥,隻要他一息尚存,就用雙肩拖着,不離不棄,艱難緩步在十萬大山中,尋找水月庵,《江湖百曉錄》記載,封神榜排名二十的水一神尼,就在庵中修行,曾有無數高手慕名前往,隻因水月庵地處偏僻,人迹罕至,而無緣得見神尼曠世武功。
每當傍晚,侯清清就找一平整之地,按《奇門陣法》所載,設五處火堆,擺五行迷火陣,然後安然睡去,夜晚,周邊時有草木“窸窸窣窣”聲響,一對對發光發亮的雙眼,說來奇怪,豺狼虎豹,均未敢靠近。
日複一日,已經過了五個晝夜,這天,陽光明媚,突然,從一片毛竹林裏沖出一團黑影,直撲而來,侯清清下意識用雙手攔截,黑影擦腿而過,撞斷拉人的藤條,侯清清側摔在地,定睛一看,是頭大野豬,一身濃密黑褐色鬃毛,嘴吻突出,似圓錐,犬齒外露,向上翻轉,呈獠牙狀,後面還跟着隻小野豬。
大野豬用嘴撕咬令狐天左臂,不松口,令狐天呻吟幾聲,微睜雙眼,而後就昏死過去,一路上都是醒了又昏,昏了又醒,反反複複,老是如此,偶爾伴有呻吟,呓語。
“畜生,來我這!”侯清清大急,喝到,野豬被聲音刺激,轉而向她拱來,還好及時閃躲開,以之字形慢慢後退,侯清清根據《雜獸記》所述:野豬攻擊性強,視力差等,有了一番應對,隻見她背靠一顆大樹,叫喚幾聲誘敵,當野豬奔撲拱來,即将臨近,快速閃開,野豬一頭撞在樹上,獠牙嵌在樹裏,侯清清趁機爬樹,上樹之後,野豬開始刨樹拱樹,樹劇烈搖晃,但沒被拱倒,野豬見拱樹未果,又去撕咬令狐天,侯清清心裏又急又亂,隻好從樹上跳下,再次用聲音引誘,野豬果然上當,侯清清剛才對付野豬的套路重演一遭,反複五次,野豬體力消耗大半,直到第六次,野豬不再管她,隻顧撕咬令狐天,侯清清隻能拔出短刀,狠咬牙關,狂奔過去,出其不意,猛砍野豬頭部,受傷的野豬一邊嗷嗷大叫,聲音響徹山林,一邊瘋狂的撲倒侯清清,妙美少女跟大野豬撕打在一起,此情此景,令人唏噓,她左手抓着鬃毛,右手不停地砍,野豬也死死咬在她身上,侯清清心中隻有一個念頭:血拼,不是野豬死,就是我亡!
約莫過了兩個時辰,雙方都漸漸疲軟下來,侯清清靠在野豬肚皮上,鑽心般疼痛激發她本能地狂砍,隻是動作越來越慢,野豬的嘴仍死死咬住她衣裳,低沉的嚎叫一聲後,便不再動彈,侯清清強撐着取出從哥哥房間拿來的穿雲箭,朝天示警,希望這深山中,有人能看到....終于精疲力竭,昏死過去。荒山野林,一男一女,一野豬,皆傷痕累累,血迹斑斑,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留下隻小野豬驚慌失措的亂跑。
深山某處,一女尼發現空中示警煙花,心中大動,神情驚喜交加,隻是片刻,又恢複平常,右手一拂袈裟,施展縱雲梯輕功,“呼”騰空而起,雙手大幅甩動,在空中迅疾而走,動如飛鳥,飄忽若神,一跳一躍,借的竟是樹葉之力,這輕功簡直聞所未聞,見所未見,樹上行走,如履平地,似騰雲駕霧,宛如神仙,不一會兒,就到放煙花處,抱起一男一女,回了庵堂。
侯清清悠悠醒來,撲閃幾下水靈的大眼睛,“這是哪?”
房間古樸素雅,有股檀香,走上幾步,伸展手腳,發覺四肢健全,命也保住了,身上,手上,臉上被塗着青色藥膏,盡管侯清清飽讀天下典籍,也辨不出這藥膏的名頭,聞之散發淡淡甜香,神奇,全身傷痕累累,抹了此藥膏,卻并不疼痛,隻是隐感一陣微癢,一陣清涼,萬幸,跟野豬血拼的可怕情景如在剛才,而現在能好端端的活着,沒有半分痛苦。
出了房門,侯清清就明白這是座庵堂,遠處一年輕貌美的女尼,攬五分紅霞,正采竹回家,悠悠風來,吹動一身袈裟,竹葉碧翠,襯得女尼如一朵青花,正欲問詢,青花已消失在院落,侯清清循着消失的方向,一處處尋覓,有間稍大的房舍,木門大開,往裏一瞧,看到剛才那女尼,正怡然自得,煮水沏茶,舉止神情,心平氣和,超然脫俗,案桌之上,紫砂杯中,芽色的清茶,騰騰冒着熱氣,女尼右手一伸,說道:“施主,請進,坐下喝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