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清清鞠了一躬,“大師,有擾。”說着,坐下端起那盞清茶,入口甘甜,沁人心脾,“好茶!”笑着贊道,就這樣,一個安靜的沏茶,一個安靜的喝茶。
一杯茶後,侯清清問道:“我的命是否大師所救?另一個同伴可安好?”
“你們确是貧尼所救,那位男施主已經爲他療傷兩次,隻因他傷勢極重,還需再治療一次,方能醒來。”
“敢問大師,這裏是水月庵嗎?水一神尼可在?”
女尼慢慢撥弄着玉珠,衣紗時不時輕觸珠子,檀香拂過,觀有一番大自在,五蘊皆空,苦厄全無,世上紛擾,心不挂礙。
“貧尼法号水一,施主識得在下?”
侯清清眼睛一亮,拿茶杯的手微微顫抖,激動地說道:“可算找到水一神尼了,您出家前俗名可叫劉詩涵?”
“正是,施主怎生知道貧尼俗名?世上恐怕隻有我父母知道?”水一平靜如也。
“我哥哥與您相識,相知,相愛,經常跟我談起您,相貌名字武功,無一不談,這幾年江湖中成名的水一神尼,我根據《江湖百曉錄》對其武功樣貌的描述,猜到劉詩涵定是出家前的水一神尼,特來此處找您!”侯清清情緒依然激動,回答道。
“你是煜清的妹妹?....清清?他所言不虛,人長得真水靈,可你千辛萬苦,甘冒奇險找貧尼,所爲何事?”
水一抿了口清茶,心中諸般空相,遠離颠倒夢想。
被人一誇,侯清清羞答答低下頭,咕噜咕噜喝了幾口茶,繼續說道:“當年您跟我哥兩情相悅,互許終身,”頓了頓,看了眼水一,跟出家人說這些紅塵舊事,怕自己唐突。
水一神情微動,腦中浮現:那年桃花盛開,待嫁的年華,鳳冠的珍珠,挽進頭發....片刻,又恢複平靜,淡淡的說道:“無妨,施主繼續說。”
“哥哥真心想娶您爲妻,可侯門長輩紛紛反對,特别是父親,一心想跟諸葛家聯姻,用侯門少主的責任相逼,哥哥拼命力争,絕食,廢武功,斷絕父子關系,方式越來越極端,父親冥頑不化,始終不肯點頭,還用侯門上下,自己跟我的性命,以死相逼,最後哥哥在萬般絕望下,當着父親的面撞牆而死....”說道此處,侯清清不禁嗚嗚大哭,悲痛萬分,哥哥一代俊傑,從小最疼自己,如此結局...房裏哭聲凄凄,悲恸情緒彌漫,水一的眼眶擎着淚水,強忍不流出,可還是有一滴眼淚,沒有控制住,奪眶而出,從臉頰順流而下,濺在佛珠上,問世間情是何物?
水一就這樣安靜的等着,侯清清哭了好一會,才慢慢平複,嗚咽着說道:“您當年就是因爲哥哥自殺,才出家的吧?”
“紅塵舊事,如夢幻泡影,已然放下。”水一爲侯清清續上一杯茶,自在平靜,任何事都與她無關。
“幾個月前,侯門家族墓地,逮到一群盜墓狂人,所有人當場被擊殺,隻留下位男孩,等第二天淩遲處死,我知道後,心中不忍,就偷偷把他放了,男孩在臨别之際,告訴我一件怪事,”侯清清喝下口茶,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
“我哥哥的棺木是空的,沒有屍骨。”
水一突然停下手中撥動的玉珠,嗆了口茶,暗運内功,沒有咳出聲來,“怎麽?...怎麽可能?你哥哥?”
“确實是空棺,我偷偷設法進去确認過,所以才從家裏跑出來,想尋找哥哥,您跟哥哥交往甚密,所以來找您打聽線索。”
水一搖搖頭,歎氣道:“怕是施主要白跑一趟,貧尼雖偶爾于江湖行走,布施修佛,但大部分時間久居山林,沒你哥哥任何線索.....怎知那浮生一片草,歲月催人老,風月花鳥,一笑塵緣了。”
侯清清眼神深重,表情落寞,心似被掏空般,呆呆的,一動不動....
當令狐天意識醒轉,發覺神道,魂門兩個穴位滋滋不絕,有能量輸入,跟上次掌門輸給自己的能量類似,隻是比掌門的更加純淨,入體更加溫暖舒适,好奇怪,相同的能量,爲何會表現出不同的形式?
再次使用血靈聖法,爲丹田蓄能,輸送能量之人似乎有所察覺,一隻手離開神道,轉而貼往關元穴位,此穴位離丹田最近,能量不需要循環大半個身體,直接進入丹田,沒有流失太多,而後,能量開始澎湃湧入,竟然沒有一絲不舍,大有想要多少就給多少之意,也不知過了多少時辰,隻見房中白氣越積越多,慢慢地,白氣遮蓋了兩人出現的變化,一人臉色越發蒼白,一人則越發紅潤,房間汽霧缭繞,如在大蒸籠内,已然不能視物,房間溫度陡升,皮膚竟有灼燒之感,令狐天好似酒足飯飽,打了一飽嗝,丹田滿盈盈的能量,不再運行血靈聖法,貼在背上的雙手也同時收回。
房間的白霧散得很慢,身後傳來粗重的喘氣聲,令狐天雙掌向前擊出,自托生凡間以來,從未有此刻這般,感覺精力充沛,體會着丹田充裕的能量,久違的那份自信,油然而生,這是大帝的自信。
令狐天開心地看着自己緊握的雙拳,享受這股難得的力道,從床上一躍而起,雙手展開,憑空劃出大圓,慢慢拇指食指合攏成小圓,置于丹田前,這是聖能決功法的起勢動作,無奈這身體天生絕脈,無法将丹田能量輸出,不然,他大可以用這股能量化雷化閃,呼風喚雨,定讓凡人見識下,何爲修真的強者!
霧氣消散,房間亮堂起來,眼前出現位穿衣古怪的女人,戴着布帽,沒見頭發,這裝束凡間第一次見,她依然大口喘着氣,臉色蒼白,嘴唇幹裂,令狐天感激地說道:“好人,你送給我這麽多能量,以後一定加倍回報!請問,你給我的這種能量,爲何如此奇怪,我在宇宙幾萬年,從沒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