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這話真是沈言說的?竟然是如此的精辟。”姜靼維的眼神中寫滿了震撼,這十六個字聞所未聞,如果自己是一個剛領兵沒多久的人聽到了或許不覺得什麽,可是,自己領兵這麽多年,光是聽到這十六個字,就已然領悟到沈言會在淮北郡創造出怎樣的奇迹來。
當然,身爲一名沙場老将,姜靼維心中十分清楚擺在沈言面前的是兩道難關,第一道是陵南縣與甯江縣交界的地方一定有白蓮教大量的斥候,沈言如何避開這些斥候而不暴露行蹤。
第二道便是沈言如何繞開陵南,要知道繞開陵南的唯一途徑便是陵南城南的一條羊腸小道,如果沈言當初沒有在羊腸小道上完美的擊敗一支兩千多兵力的白蓮教軍隊,那白蓮教的高層不一定會想到這一點,所以,白蓮教的高層一定會在羊腸小道上埋伏五千左右的兵力,沈言想要通過羊腸小道,就要不漏痕迹的将這股兵力完全吃掉。
可是,以沈言麾下不到四千的兵力,即便受到地區狹隘的影響,一下子無法集中成百上千的士兵交戰,可白蓮教隻要選擇在一個易守難攻的地方設伏,沈言就會束手無策,如果處理不當的話,沈言就會陷入白蓮教的兩段夾擊。
第一道難關不難解決,相信不管是沈言,還是其他的将領,都能輕松的解決這道難關。問題是第二道難關,對姜靼維而言,這道難關幾乎是死關,沒有任何辦法。選擇硬攻的話,即便沈言麾下大夏皇家軍以一當十,可這一場硬碰硬的攻克戰打下來,沈言即便赢得了最終的勝利,估計也隻有不到千人能活下來,其餘的人要麽戰死,要麽傷殘,一旦傷殘,沈言身邊沒有一個安穩的又有好的醫術條件下,這些傷殘的士兵就意味着死亡。
“怎麽?朕的姜大将軍莫非認爲朕是在欺騙大家嗎?”瞧見姜靼維一臉沉思的神态,夏天啓的眼神中浮現一抹不快,這麽多年來一直寄希望在姜靼維的身上,希望從他的身上突破軍方對自己的鉗制,可姜靼維的表現着實讓自己不是十分的滿意,如果不是考慮到姜靼維的忠心和才能,夏天啓早就撤掉了姜靼維。
“末将惶恐。”姜靼維心中雖然知道皇上這番話不是針對自己說的,可聽到皇上的話後,姜靼維依然惶恐的跪了下去,朗聲的說道。
“末将領兵這麽多年,一直都覺得我大夏軍方後繼無人,可末将剛才聽到沈郎将總結的這十六個字,末将心中首先湧現的是不服氣,末将認爲如果換成末将去做,一定會比沈郎将做的更好更出色,可随後末将心中湧現是服氣,末将像沈郎将這麽大的時候,還隻是邊軍的一名小兵,而沈郎将已然率領大夏皇家軍屢立功勞,光是這一點,末将心中也是服氣了。”
“末将心中最後湧現的是折服,光是會領兵打仗算不得真正的大本事,而是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裏之外的才情,而沈郎将即便沒有達到這種高度,可末将心中覺得也相差不多,故而,末将心中覺得此番出征淮北郡的最佳人選是沈郎将,如果沈郎将麾下士兵不多,末将願意擔任沈郎将麾下的一名小兵。”
“姜靼維,你……”聽到姜靼維這番颠覆自己認知的話語,不管是賈明良還劉達凱的眼神中都流露出一抹強烈的驚訝,即便是皇上聽到姜靼維的這番言論時,眼眸中也是浮現了一抹強烈的震撼。
姜靼維是誰?他可是金陵五軍中第一軍的總兵,是皇上在軍方部署的第一人,不管是級别和資曆都比沈言高出多少倍,可眼下卻聽到姜靼維願意在沈言麾下擔任一名小兵,這得給沈言多大的面子呀,可姜靼維和沈言之間并無任何的交集或者說情誼,那姜靼維爲何要如此給沈言面子呢?
莫非真的如同姜靼維說的那般沈言憑借這十六個字折服了姜靼維不成?
“兩位不必感到驚訝,沈郎将眼下的資曆确實不如你我,可是,兩位有沒有想過,如果換成你我獨自率軍前往淮北郡會采用什麽策略,無非是想着與圍困陵南的白蓮教決戰,想着如何解救陵南被圍的危機,而不會想到繞過陵南縱深到淮北郡的腹地,用自己的戰鬥方式來吸引白蓮教的注意力,從而以最小的代價破解了陵南之圍,更是完美的破解了白蓮教設下的政治訛詐和戰略試探。”姜靼維的眼神中浮現一抹光芒,淡然的望着賈明良和劉達凱一眼,緩緩說道。
“當然,沈郎将想要實現自己的戰略計劃,首先就跨過兩道難關,第一道難關并不難,相信沈郎将很輕松的解決,然而第二道難關将會制約沈郎将戰略實施的關鍵,這個難關便是沈郎将如何繞過陵南,如果不出意外的話,白蓮教一定會在陵南南邊的羊腸小道上設下伏兵,不管沈郎将采取怎樣的軍事策略,想要擊敗這支伏兵,最終也不知道能有多少大夏皇家軍剩下。”姜靼維說到這裏,眼眸中浮現一抹憂慮,随即眼神中閃現一抹堅毅,接着說道。
“如果沈郎将成功的繞過陵南,且大夏皇家軍損失不大,沈郎将願意接受我,皇上也願意放我離開,我姜靼維願意做沈郎将麾下的一名小兵。”
“姜靼維,你是認真的?”瞧見姜靼維的神色,賈明良的眼神中帶着一抹強烈的震撼,凝神望着姜靼維的眼神,似乎想要看到姜靼維是在說笑,可是,無論賈明良如何尋找,都找不到姜靼維任何說笑的痕迹。
“賈明良,我是無比的認真。”姜靼維的眼神中閃現一抹淡然的笑容,賈明良雖然和自己日常相處的機會不多,可姜靼維心中很清楚,如果在軍方中非要有一個人能和自己說上兩句,那這個便是賈明良。
“你此刻或許覺得我說的很荒唐,可終有一天你會明白我今日說的這番話是多麽的正确。”
“好了,此事不必再提了。”瞧見殿内的形勢,夏天啓的眼神中逐漸恢複了平靜,淡然的笑了笑,随即朗聲說道。
“姜靼維,你是金陵中軍的總兵,豈可放棄這個身份而擔任沈言麾下的一小兵,即便你願意這麽做,朕也不會放行,沈言更不會接納你,此事就到此爲止。”夏天啓心中明白姜靼維此番言語的真正用意,出來折服沈言的軍事才能外,更重要的是以退爲進,或者心中已然不堪承擔的秘密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