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參見皇上。”沈言聽到皇上要召自己進宮面聖,心中雖然不是特别确定召見自己的目的,不過大體上應該逃不了問詢自己就長公主驸馬一案的進度,盡管這件事還沒有太大的進展,可沈言絲毫不擔心皇上會問責自己,故而心情雖然不至于美美的,可也不算是太壞,一進勤政殿瞧見夏天啓的身影,連忙施禮。
“沈言,朕本來不想過問你如何查證長公主驸馬一案,不過朕聽聞你從朕這邊請了聖旨後沒有任何動作,相反跟金陵城内的一幫老家夥處在一起,你這是向他們取經呢,還是找他們談養生之道呀。”夏天啓淡然的望了沈言一眼,一抹捉弄的神色在眼眸中一閃而逝,臉上平靜的問道。
“回皇上,臣不知皇上從哪裏聽到這些隻知其一不知其二的話語。”聽到夏天啓的話語,沈言的眼眸中明顯閃現出一抹短暫的愣,眼神下意識的偷瞄了夏天啓一眼,短暫的瞬間無法從夏天啓的眼眸中發現什麽,隻好将餘光掃向站在不遠處的許三原,然而許三原靜靜的低着頭,仿佛睡着了一般,微微低着頭,根本無視沈言的餘光,一心隻打着自己的盹。沈言瞧見這個神情,雖然心中還不是特别清楚皇上的用意,然而已然多少有了一些揣度,故而,嘴角微微一揚,露出一抹無辜的神色,緩緩說道。
“别跟朕裝的很無辜一揚,空穴來風未必就不是無緣無故。”瞧見沈言一臉無辜的神色,夏天啓差點沒有笑出來,沈言這小子固然讓自己很喜愛,可也讓自己每次面聖奏對時都感到一陣無奈,而眼下瞧見沈言一副吃癟的情況,夏天啓内心中多少還是感受到了一些惬意,内心中頓時感受到一陣如同釋放壓力般的舒暢,渾身有一種通透的感覺。
夏天啓也不知爲何隻要自己遇到沈言後,不管自己心中遇到怎樣的一種無法釋放的心情或壓力,隻要跟沈言進行一番閑聊也好,奏對也罷,自己的心情就會莫名的好起來,這份莫名的心情就好像自己年輕時跟皇後在一起一般,難道自己對沈言産生了如同對皇後一般的情感。
呸,自己的喜好絕對正常,自己絕對不是那種好龍陽的人?既然自己對沈言沒有産生特異的或者說畸形的情愫,那自己爲何還會有這樣的一種莫名的心情?是因爲自己欣賞和器重沈言,故而自己想要給沈言一個足夠的舞台,可這僅僅是一個讓沈言施展才能的舞台賜給,并不涉及到自己的心情的變化。
夏天啓曾經不止一次在心中詢問着自己,想要從自己這種莫名心情變化中尋找到答案,畢竟身爲一國主君的心情随着一個在群臣眼中隻是一個弄臣的言語而變化,可惜每次都找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這着實讓夏天啓有一種抓狂的感覺,活着說夏天啓很不喜歡這種被動的無奈感。
“皇上,臣說的都是肺腑之言嘛。”聽到夏天啓的話語,沈言明顯的感受到了一股不一樣的語氣,可一時之間沈言想不到其中的關鍵所在,帶着一絲疑惑,沈言的嘴角浮現出一抹淡淡的苦笑,緩緩說道。
“肺腑之言?沈言,你是一個什麽樣的人,朕很清楚。”瞧見沈言一副無奈的神色,夏天啓嘴角微微一揚,露出一抹淡然的笑容,淡淡的掃了沈言一眼,接着淡淡的說道,似乎不帶任何一絲的情緒。
“說你滑頭吧,你一點也不滑頭,有時候反而很老實。可若說你老實吧,這個離你有着十萬八千裏。有時候忠厚,可有時候你卻十分的狡詐;有時候看上去人畜無害,可有時候卻十分的兇殘;有時候冷靜,可有時候卻顯得十分沖動。這些特征全都在一個人的身上顯現出來,肯定讓人覺得不可思議,或者說這個人一定是一個枭雄,然而在你的身上體現出來,朕絲毫不覺得有些矛盾,更不會覺得你是什麽枭雄。”夏天啓說到這裏,稍微停頓了片刻,淡淡的望了沈言一眼,似乎故意在吊着沈言的嗓子,又似乎在給時間讓沈言慢慢消化自己這一番話的用意,又似乎在組織語言。
“朕之所以說你不是枭雄,因爲你雖然狠,可你做不到那麽的無情或者說絕情,同時你的身上依然有着太多的柔情,有着太多割不斷的東西,比如對你身邊那幾位的情感,這固然成爲了你的羁絆,同樣也是你的動力源泉,你爲了想要讓她們更上更好的生活,你一定會更加的努力。而這或許你爲朕用心辦事的一個因素,因爲你心中清楚,隻有你用心爲朕辦好事了,才能得到朕的賞識和器重,朕才會給你更多的委任和職務,故而,朕想通這些個中因素後,就從來沒有爲你是一個什麽樣的人而不去信任你,反而給你越來越多的職位,越來越高的官職,朕就是想要讓你明白,隻要你忠心爲朕所用,朕又何嘗吝啬那些身外之物的官職。”夏天啓說到這裏,微微望了沈言一眼,瞧見沈言的臉色露出一抹震驚和感激之色,夏天啓的嘴角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内心中似乎感到了一種惬意。
“而你的成功和拼搏也印證了朕對你的了解,或者說讓朕對你的内心有了更充足的把握,所以朕明知你身邊的那幾位已然成爲可以遏制你脖子的逆鱗,然而朕從來沒有想過通過他們來鉗制你,甚至迫使你爲朕做事,因爲朕壓根就不屑這麽做,所以說,即便你是枭雄又如何,隻要對朕忠心,用心爲朕辦事,朕就敢大膽的用你。”夏天啓說到這裏,眼眸中閃現出一抹強烈的自信和自負,仿佛這一刻又回到了當初真正掌握了大夏一國主君權力之際,又似乎回到了戰勝北胡的那一瞬間,渾身充滿了力量和激情,仿佛這一刻渾身上下有用不完的力氣。
“微臣誠惶誠恐。”聽到夏天啓的一番肺腑之言,沈言的頭微微擡了起來,眼眸中閃現出一絲激動和震撼,眼角偷偷的浮現出幾滴淚痕,沈言一直覺得自己對夏天啓有了足夠的了解,然而從來沒有想到夏天啓對自己也有着同樣的了解,或許正是因爲彼此的這份了解,沈言才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内獲得這麽高的位置,才能讓夏天啓用起來放心。
“不過,你依然有讓朕感到頭疼的地方。”夏天啓居高臨下的望着沈言,微微歎了一口氣,仿佛不願意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