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徐巍州和沈烨的相攜離場,徐進财和馬一涵也一一離開了大廳。
見沒熱鬧可看了,還剩下的徐家人也慢慢踱着步子走了。
應晴狼狽地站在原地,淡藍色的裙子上映出了一些深色的印子,全是之前掙紮時杯子裏的水濺的。
不用想,也知道此時的自己有多狼狽。應晴咬着唇,吃力地邁開腳步,打算去一邊的衛生間先整理一下自己。
看着鏡子裏狼狽的自己,應晴不自覺地回想起了徐家人望着自己的輕蔑的眼光,那些眼神讓她覺得她像是被全部剝光了站在雪地裏,羞恥和冰冷環繞周身。
将水龍頭擰開,應晴低下頭捧了把水撲在臉上,她需要冰冷的水讓她清醒。
今天的家宴讓她感到自卑,讓她自慚形穢,讓她無所遁形。
是啊,他們說的沒錯,一點兒錯都沒有,她就是一個會所的小姐,就連她自己都覺得她配不上徐靖南。
應晴看見鏡子裏的自己勾起了唇角。
“嘿,真巧,我們又碰面了。”鏡子裏出現了徐進财猥瑣的笑容。
應晴浸在水裏的手不自禁地抖了抖,她強裝鎮定地擰上了水龍頭,低着頭想要從徐進财的身邊繞走。
“這麽怕我?”他理所當然地伸出了手臂攔住了她。
應晴握緊了拳頭,想着他要是再敢碰她一下,她就狠狠地揍上他的腹部,然後逃走。
“想我嗎?”徐進财的臉上挂着輕佻的笑容,慢慢俯下身湊近了她。
“我可是……每天都很想你……”他突然伸出了舌尖蜻蜓點水似的劃過了她的耳朵。
刹那間,黏膩惡心的感覺伴随着男人粗噶的笑聲像雞皮疙瘩一樣傳遍了全身。
應晴像是被蟲子蟄了一下,條件反射地一拳揍向了他的腹部,用盡了全身的力道。
“臭婊子!”徐進财爆喝一聲。
應晴哆嗦着轉身就跑,牙關止不住地有些發抖。
“砰——”她的腦袋撞進了一個厚實的胸膛。
胸膛的主人擡起雙手摟住了她的肩膀,将她牢牢地圈在了懷裏,“怎麽了?”感覺到她渾身發抖,徐靖南低下頭,輕聲問道。
聽到他聲音的一刹那,她像是回到了溫暖的港灣,她不自覺地伸出雙臂牢牢地圈住了他的腰,整張臉都埋在他的胸膛上。
她的聲音悶悶地傳來:“靖南,我好怕……還好,你來了……”她的聲音裏滿是脆弱。
徐靖南伸出手溫柔地撫摸着她的頭發,低聲安撫着,“告訴我發生什麽了?”
徐靖南的問題很快就得到了答案——徐進财正怒氣沖沖地從轉角處走過來。
見到徐靖南的第一眼,這個剛剛還蠻橫嚣張的男人氣焰立馬就滅了下去,他望了眼徐靖南懷裏的女人,幹笑了兩聲,“好巧啊,堂弟。”
聽到徐進财聲音的一瞬間,徐靖南感覺到應晴抓着他衣服的手緊了緊,身子抖得更厲害了。
危險的虛起黑眸,徐靖南望着徐進财的眼神,宛如在看着一隻死狗,“你對她做了什麽?”聲音裏滿是風雨欲來的危險。
“沒,沒啊……”徐進财不自覺地後退了一步,心裏不自覺地開始計算着在徐靖南面前跑掉的幾率有多大。
“看來,我當初就應該把你弄死……”他的聲音宛如一把利劍,準确地射向了一邊的徐進财。
“我……我錯了……”感覺到徐靖南暴烈的怒氣,徐進财的語氣不禁結巴了起來。
這裏隻有唯一一個出口,就在徐靖南的身後。現在徐靖南抱着那個女人,如果他現在快速沖到客廳,在那麽多人面前,徐靖南應該不敢爲難我吧……徐進财的眼珠子轉了轉,腦子在飛速運轉着。
“你對她做了什麽!”徐靖南爆喝一聲,已經快壓抑不住心裏暴漲的戾氣。
“她的味道真的不錯……”徐進财快速地說完,突然一個猛沖眼看着就要直接越過徐靖南跑進客廳的時候——
徐靖南的一隻手牢牢地抓住了他的手臂。
他的手臂上暴起的青筋表明,他現在已經是處于暴怒的狀态。
徐靖南另一隻手慢慢握成了拳頭。
轉折就發生在短短一秒間,隻見銀光一閃,伴随着刀尖入肉的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響,鮮紅的血一滴滴落在了地闆上,很快就彙成了一個小血泊。
“晴兒!”徐靖南不敢置信地抱住了緩緩滑到的應晴。
就在剛才!徐進财的刀尖将要刺入他的腹部時,她推開了他,轉而自己挺身迎上了刀刃。
應晴最後看見的就是徐靖南目眦欲裂的驚恐表情。
她做了一個夢。
夢裏自己還是那個應氏企業的小公主。含着金湯匙出身,衣食無憂,每天困擾着她的的事無非就是去哪個餐廳吃飯。
夢裏的父親還沒有檢查出來患了心髒病,母親頭上也沒有一根白頭發。他們兩正坐在客廳談論着今天發生的熱點新聞。
應晴嘴裏叼了一塊面包,興沖沖地跑去上學。
畫面一轉,在一顆高得望不到頭的大樹下,她在蕩秋千,她眯着眼睛,一隻手探向前方,仿佛能摸到柔軟的雲,她笑着轉頭對身後推着她的男生說:“靖南,我摸到雲了……”
靖南?喊出這個名字的瞬間,應晴看到秋千上的小女孩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畫面又一次切換,這次她躺在了一片綠色的草地上,鼻尖仿佛還能聞到綠草的清香,她閉上眼睛,嘴角勾着一抹透明的笑意。然後——一個身影突然撐在了她的身體上方,接着是一個仿佛棉花糖一眼綿軟地東西貼近了她的雙唇。
很軟,很甜。她本能地伸出舌尖輕舔,然後她笑了起來。
一陣鈴聲突然響了起來,打斷了她的夢境。
應晴皺着眉,迷迷糊糊地張開了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徐靖南站在窗邊接電話的背影。
“……靖南?”出口的時候,才感覺自己的嗓音沙啞得可怕。
“我現在沒空。”徐靖南匆匆挂上了電話,轉身走到了她的身邊。
“你終于醒了……”他的語氣裏有種微妙的歎息。
“……我……睡了很久嗎……”應晴舔了舔幹澀的唇,怔怔地發問。
“也就一天吧。”徐靖南倒了杯水遞給她,平時一絲不苟的男人此刻發型也亂了,深藍色的西服外套早就不見了剩下的白色襯衣上甚至還粘着血迹。他的臉色也是顯而易見的蒼白疲倦。
應晴的一隻手臂曲起來,想要坐起身接水杯,卻扯痛了腹部的傷口,她痛得悶哼了一聲。
“别動!”徐靖南急忙放下了手中的被子,小心地扶住她的肩膀讓她重新平躺下來,“你剛昨晚縫針手術,不要亂動。”
縫針?是了,她想起來了,徐進财拿刀想要刺徐靖南,她好像爲他擋了一刀。于是她現在就躺在了醫院裏。
徐靖南不知從哪變出來一根吸管插進了她的嘴裏,應晴仿佛在沙漠中幹涸了許久的旅客拼命地吸了起來。
“你想要吃什麽,我幫你拿。”她從沒聽過他如此溫柔的語氣。
這一刻她覺得腹部的那點傷口根本就不算什麽!
“我想吃……你煮的面……”難得的,應晴撒起了嬌。上次還是她給他煮的面。
“不行,”他想都沒想就拒絕了,“你現在隻能吃流食。”
那他還問她想吃什麽?應晴氣鼓鼓地瞪他。
“下次煮給你吃。”他摸了摸她的頭發,溫柔地保證。
應晴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病房裏又陷入了寂靜,應晴眨了眨眼睛,忍不住又有些犯困。
“你,爲什麽推開我……”就在這時,徐靖南猶豫着開口問道。
困意一下就消散了,應晴望着徐靖南低垂下去的腦袋,喃喃道:“當時沒有想那麽多……”
當時看到刀要刺向他的時候,她整個人都害怕極了,她絕對不想親眼看到他出事!那時也不知道她從哪兒來的勇氣,竟然想都沒想就推開了他……
“你知不知道,醫生說刀尖離你的肺隻有一厘米,差一點點,你就……死了……”他的頭一直低着,應晴有些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現在不是沒事嗎?”她笑着拍了拍他放在病床上的手,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
徐靖南徹底沉默了下來。
一陣叩門聲響了起來,打破了室内的沉寂。
“徐先生。”安迪先是恭敬地對徐靖南打了個招呼。
“應小姐,您醒了!”安迪手裏拿着一個保溫盒走了進來,見到應晴睜開了眼不由開心地說道。
“恩。”應晴朝她勾起了一個虛弱的微笑。
“餓了嗎?”安迪走近她,貼心地問道。
“有點。”
安迪将保溫盒放在了一邊的茶幾上,慢慢打開,盛了碗蓮子羹走到了應晴床邊。
徐靖南小心地扶着應晴坐起身,更是細心地在她背後墊了個枕頭。
“老闆,您也喝點吧,您已經一天沒吃任何東西了。”安迪看了眼應晴,猶豫着開了口。
聞言應晴立馬轉頭看向了徐靖南。
“給我吧。”徐靖南沒有理會安迪的話,反而對着安迪伸出了一隻手。
老闆竟然要親自喂應小姐!可從沒有哪個女人有過這樣的殊榮!安迪勉強壓抑住心裏的驚濤駭浪,故作鎮定地将蓮子羹遞給了徐靖南。
徐靖南攪了攪蓮子羹,盛了一勺子仔細地吹了三遍,才慢慢伸向應晴的嘴邊,他專注地看着應晴,低聲詢問,“燙嗎?”
平時霸道高傲的男人這一刻眼裏的溫柔仿佛能滴出水來。這個男人的溫柔怕是誰都抵擋不了把。
應晴心裏不禁有些微醺,她紅着臉默默地搖了搖頭。
眼前兩人之間的氛圍像是冒着粉紅色的泡泡,安迪識趣地找了個借口走出了病房,走得時候不忘把門給他們帶上了。
“你一天沒吃東西?”應晴擡起眼睫看了徐靖南一眼。男人眼下的黑眼圈十分的礙眼。
回應她的是湯勺輕微攪拌的聲音。
這一次勺子伸到嘴邊的時候,應晴沒有張嘴,她的眼睛緊盯着徐靖南,“你吃一口我吃一口。”她的表情認真。
徐靖南勾着唇挑了挑眉,低頭盯着她的唇看了三秒,“才醒過來,就這麽勾引我?恩?”最後一個字他的鼻音濃重。
應晴輕而易舉地紅了臉,她結結巴巴地解釋:“沒,才沒……我是怕你身體受不了……”
徐靖南真的舀了一勺蓮子羹放進了嘴裏,然後……他紅色的舌尖輕舔了舔薄唇……
應晴看着他故意的動作,臉上的紅暈更多了,她低下頭,不敢再看他。
“張嘴。”他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
應晴本能地張開了嘴,接着,兩片薄唇就不容分說地欺了上來。
“唔——”應晴瞪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的俊臉,呆住了。
男人的舌尖還在輕輕地舔舐着她的唇瓣,他的呼吸灼熱。
應晴微微地掙紮了下,卻被男人很快地制住了,“别動,你身上有傷。”他的嗓音沙啞,說話間呼出的氣息全部噴灑在她的唇邊。
于是,應晴隻能被動地跟着他的節奏,與他交頸纏綿,一時已分不清今夕何夕。
終于,漫長的法式深吻結束。應晴漲紅着臉深吸了口氣,眼睛躲閃着有些不敢跟徐靖南對視。
“怎麽,又不是沒吻過?害羞了?”他調笑的聲音就在耳邊。
耳朵……差點被遺忘的令人作嘔的觸感又湧了上來,應晴的臉色一點點變得慘白。
“你怎麽了?”注意到她神色不對,徐靖南有些焦急地問道。
應晴白着一張臉,不發一言地扭過了頭。
又一陣手機鈴聲響起。
徐靖南看了眼來電顯示,站起身接了電話,“爺爺。”
“我現在已經請不動你了?現在,馬上回來。”電話裏的老人聲音威嚴。
“我現在在醫院走不開。”徐靖南淡淡地開口。
“徐靖南!你現在爲了一個女人要跟我對着幹?”徐老爺子暴跳如雷。
“……”徐靖南沉默。
“你媽和徐進财在我這邊,你媽想直接一槍崩了他,你說說看怎麽辦!”徐老爺子的态度軟了下來,聲音裏透着疲憊。
徐靖南想了會,“好,我馬上到。”
徐靖南挂了電話,安撫了應晴一句,就出了病房門。
一直守在門口的西蒙趕緊迎了上去。
“少爺,幹淨的衣服已經爲您準備好了。”
“恩。”
徐家主宅。
“爺爺,您救救我啊!是徐靖南先動的手啊,我是正當防衛啊爺爺!”徐進财殺豬似的嗓音貫穿了整棟别墅。
“閉嘴!”徐老爺子大聲呵斥道。
“爸,他那一刀如果真的刺中了靖南,靖南就死了!”fiona沉下臉,望着徐進财的眼中全是火光。
徐進财膝行着爬到了徐業秦身邊,扯着老爺子的褲腿哭嚎:“爺爺我沒有真的想傷靖南啊,爺爺您信我!”
就在這個時候,徐靖南進來了。
fiona一見到徐靖南就走了過去,抓着他的胳膊關切地上下打量,神情激動,“靖南,你沒事吧?”
“我沒事。”徐靖南低聲安撫了下母親。
這才轉過頭對着徐老爺子恭敬道:“爺爺。”
徐老爺子冷哼了一聲。
徐進财一見到徐靖南進來更害怕了,他哆嗦着站起了身,打算開溜。
還沒等他站起了走幾步,就被西蒙狠狠推在了地上,随後将他的手臂牢牢反綁在了身後。
徐老爺子見徐靖南手下這副無所顧忌的樣子,一股怒氣又不自覺往上拱,“靖南,你要在主宅裏鬧事?”
這裏可還不是他徐靖南的地盤,他就敢如此?換了外面,還得了!
“爺爺,這人我帶走了。”徐靖南簡潔地說完,給西蒙使了一個眼色。
“爺爺!不要!他會殺了我的!”徐進财驚恐地尖叫。
“放肆!你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爺爺!”徐老爺子氣得拍桌子。
“他刺傷了我的人,必須得付出代價!”徐靖南看了徐進财一眼,聲音裏冒着寒氣。
爺孫倆靜靜地對峙着,空氣中仿佛有火藥在滋滋作響。
“我來處理這件事,我保證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複。”徐老爺子歎了口氣。
“不行!這個人我要親手解決!”徐靖南寸步不讓,語氣裏全是堅決。
徐進财一聽到他的話,吓得腿都縮了起來,表情驚恐。
徐老爺子沉默了良久,才慢慢開口問道:“你真的要弄死他?”
“不要!不要啊爺……!”徐進财大聲疾呼,卻被西蒙一腳踢中了腹部,痛得說不出話來。
徐靖南兇狠的目光瞥向了一邊的徐進财,黑眸中滿是洶湧的戾氣。
徐老爺子上前一步,拍了拍徐靖南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把他交給我。”
徐靖南轉過臉來與徐業秦對視。
“這件事交給你爺爺處理,我相信他處理的一定比你好。”一邊的fiona終于出聲道。
見徐靖南沒再反駁,徐老爺子往旁邊走了兩步,按了下鈴。
頓時兩個身穿黑色西服的保镖走了進來。
“把他帶下去。”徐老爺子坐進了靠椅上,背朝着所有人吩咐道。
“是。”
徐進财總算是被拖走了。
fiona上前一步挽住了徐靖南的手,緩下了臉色問道:“那女孩現在怎麽樣了?”
“醒了。”
“那就好。”fiona點了點頭,接着拍了拍徐靖南,“我們先下去吧,讓你爺爺好好休息。”
“爸,我們先走了。”
“下去吧。”徐老爺子蒼老的聲音慢慢響起。
“你是要爲了她跟徐家決裂嗎?”fiona屏退了旁人,認真地望着徐靖南。
“不是爲了她。”徐靖南隻淡淡地這麽說了一句。
fiona向他投去了不解的目光。
“媽,這件事情您不要參與。”
“你跟那女人玩玩我不管你,但是你絕對不能娶她,聽到了沒?”fiona不知從哪摸出了根煙,吸了口。
徐靖南不答。
“行了,你長大了,媽管不了你。”fiona噴出一朵煙霧,潇灑轉身走了。
應晴在醫院呆了三天,就被徐靖南以家裏有更好的家庭醫生爲由,接回了别墅。
算了算,應晴在别墅養傷也已經養了一個月了。整天都是躺在床上,除了睡就是吃,簡直無聊透了。
徐靖南似乎很忙,雖然每晚都會回别墅,但是每次都回來的很晚。
再有一個晚上他爬床的聲音吵醒她後,她發了脾氣,“靖南,你能不能早點回來!我又等你等得睡着了!”說是發脾氣,實際語氣軟得像隻綿羊。
徐靖南俯下頭親了親她的臉頰,低聲承諾:“明天我一天都在家。”
應晴笑得像一隻得逞的狐狸,“那我要吃你煮的面。”她大言不慚地命令起了總裁大人。
“行。”他摸了摸她的頭發。
第二天是個陰天,一個上午天空都是陰沉着,西蒙說這是典型的季候天氣。
應晴很早就醒了,她無聊地蜷縮在床上,對着窗外發呆。
徐靖南擦着剛洗完的頭發,僅下身裹着浴袍,赤着上身就坐到了應晴的身邊。
床陷下去了一個坑,應晴擡眼向他望去。
不論看多少次,男人的這張臉總是能讓她看得呆住。
似乎覺得她呆呆的樣子十分可愛,徐靖南輕笑出聲,俯下身抱住了她,溫柔地低語:“我給你擦擦身體,恩?”
在應晴又一次被他的語氣逗得紅了臉後,男人滿意地起身去拿毛巾。
“你快點……”她忍不住出聲催促。
“恩。”徐靖南的嗓音突然沙啞了起來。
終于,他隔着毛巾捏了一下她的胸部,“它好像一直兔子……”他突然開口說道,眼睛緊緊地盯着她胸前的位置。
應晴忍不住拍了下床,惱羞成怒地低吼道:“快點!”
不知道什麽時候起他整張臉都埋進了她的頸間,細細地啃齧着她脖頸處的肌膚。
她輕哼了一聲,被他撩撥得戰栗不已。
接着是怎麽被他壓在了身下的,應晴已經記不太清了。
“我傷口還沒好……”她推了推身上的人,做最後的抵抗。
“沒事,我會很輕……”他再三保證。
事實證明,男人的話還是最好不要相信,應晴被他折騰得死去活來的。
午餐是由西蒙端進房間的,這個呆闆的管家進來的時候笑得奇奇怪怪的,還以爲應晴沒看見似的,對徐靖南偷偷地眨眼。
下午的時間,外面下起了小雨,應晴和徐靖南躺在床上看電影。
那是一部喜劇片,徐靖南手裏拿着薯片,勾着唇角,有一下沒一下地把薯片把應晴嘴裏塞。
擱在床頭櫃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響起,徐靖南看也沒看就直接把手機關機。他摟着應晴,讓她的頭舒舒服服的擱在他的懷裏。
一百多分鍾不知道在講什麽内容的電影很快就播放完了。
徐靖南突然開口:“你上次在醫院裏爲什麽突然那樣?”
應晴臉上的笑容倏然消失,她慢慢扭過了頭,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沒有啊。”
“是嗎?”徐靖南突然湊近了她的耳朵,慢慢呼出了口氣。
應晴突然狠狠地推開了他,狼狽地坐起了身子,“你……怎麽突然……”
“是不是徐進财對你做了什麽?”徐靖南沉聲打斷了她。
應晴沉默了下來,臉上是一片死寂。
徐靖南再次将她摟進了懷裏,不置一詞地抱緊了她。他竟然在心疼她!這種心裏隐隐作痛的感覺似乎前所未有過……
“晚上想吃我煮的面嗎?”他低聲問她。
應晴默默點了點頭,摟住了他的腰。
他的唇又貼了上去,隻是這次多了份小心翼翼。唐唐徐大總裁接個吻竟然也會小心翼翼?說出去怕是沒人會信。
男人的這份珍視令應晴心動。
“你真的會煮面嗎?”應晴問。
徐靖南點頭。
“真的嗎?”應晴重複了一遍,“你真的确定你會煮面?”
“恩。”徐靖南回答。
他當然會煮面,以前在美國留學的日子裏,吃厭了外賣,聞清都會給他做飯。他每次都在一邊看着她,她理所當然地一樣一樣的教他。他喜歡站在她的背後讓她在他的懷裏,然後摟着她的腰聽她溫柔地絮叨該如何煎蛋,該怎麽把一顆蛋煎得蛋黃是蛋黃蛋清是蛋清。
于是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徐靖南發現他竟然可以做出一桌的菜,而那一桌的菜都是聞清喜歡吃的。
彼時間,那個長相一如她名字一般清淡的女人和他說,生活就是那樣的,漂亮的衣服包包是生活中的一部分,那個金黃金黃的雞蛋也是生活中的一部分。
“那麽,今晚就吃你煮的面了!”應晴将頭枕在他的懷裏,笑得甜蜜。
那個傍晚,徐靖南出去了一趟。應晴因爲受傷的原因自然一個人留在了家裏。
他回來的時候,提了兩大袋子大包小包的東西。
應晴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一見他回來,立馬撲了上去,“你回來了!”她難以置信地望着他手中超市的購物袋。
徐靖南把袋子拎進了廚房,當着應晴的面,把從超市買的東西一一歸類,放好。
“你出去吧,很快就做完了。”東西理完後,徐靖南轉頭對靠在廚房牆壁上的應晴說道。
“我要看着你做!”應晴任性地要求,她要看看徐大總裁是不是要把碟子摔壞。
徐靖南甚至像模像樣地給自己系了條圍巾,應晴挑眉。
然後,他開始往鍋裏倒油。
可以媲美雜志的煎蛋被放在精緻的碟子上,從一邊的鍋裏撈出意大利面條,再把煮得差不多的面條放在冷開水浸泡,三分鍾後又撈起,等待水份被蒸幹,接着把調料放在熱鍋裏煮醬料。
用文火把調料弄成稀泥狀,把一邊的面條用色拉油攪拌成金黃色,再把黃色的面條放在方形的碟子裏淋上攪拌好的醬料,之後,把剪好的雞蛋放在碟子的一邊,用燙過熱開水的西蘭花還有切好的番茄作爲裝飾。
方形碟子的意面賣相還可以,徐靖南把碟子放在托盤上,托盤裏還有海鮮湯,等一切妥當時徐靖南去看自始至終一直在一邊安靜看着的應晴。
應晴的臉上早就不見了之前似笑非笑的表情,她的臉色變得蒼白,死死地盯着托盤上的擺放得十分出色的意大利面。
“怎麽了?”徐靖南望着她,表情疑惑。
“是,什麽人教你做的嗎?”應晴低下了頭輕聲問道。
“幾年前在美國的時候,一個……朋友教的。”徐靖南頓了頓,仿佛不在意地說道。
“是……聞清嗎?”不知怎麽的,應晴脫口而出。
徐靖南瞬間變化的臉色讓應晴确信了自己的猜測,她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于是,兩個人就這樣站在廚房門口僵持着。
不知過了多久,徐靖南脫下了之前在應晴眼裏還十分可愛的圍巾,然後假裝什麽都沒發生似的,把托盤端了出去。
經過應晴身邊的時候,他的腳步頓了頓,卻沒停下。
等擺好了盤子後,徐靖南開口:“好了,來吃吧。”
應晴還是走過去,坐了下來。兩人都心有靈犀地沒有再談論聞清這個話題。
“好吃嗎?”徐靖南問的時候,應晴正拿着刀叉心不在焉地翻攪着。
“恩。”應晴點了點頭。
徐靖南沒有再開口,自顧自地用刀叉将意面卷了起來,放進嘴裏。
連應晴都不知道她是怎麽熬過那頓晚飯的。那一頓意大利面應該是應晴吃的最爲食不知味的一次。
瞥了眼女人盤中幾乎沒有動的意面,徐靖南拿起餐紙擦了擦嘴,聲音變得冷淡,“明天我要去一趟華盛頓,可能要三天不回來。”
說完他拿出手機,離開了餐廳。
那個晚上應晴等到很晚徐靖南都沒有回來。
第二天上午的時候,應晴是被一陣鈴聲吵醒的。她迷蒙着雙眼去摸床頭櫃上的手機,也沒看來電顯示,直接就接了起來,“喂?”
“應小姐?”動聽的女聲透過聽筒傳進了應晴的耳膜,使她一下子就清醒了過來。
“您,您好。”應晴的雙手抓緊了手機。
“我能找應小姐單獨談談嗎?”fiona直截了當地開口問道。
應晴咬了咬嘴唇。
見話筒裏沒有聲音傳出,fiona笑了兩聲,“rex,我隻是想了解一下靖南執意想娶的是什麽樣的人……”
應晴想不到理由拒絕。
“靖南應該走了吧,我下午大概三點多到你那兒。”
“……好。”
放下電話的瞬間,懊喪的表情就占據了應晴的整張臉。
怎麽想,fiona都是來者不善啊。
下午很快就到了。
fiona如約來到了别墅。今天的她穿着一身潔白的套裙,秀美的頸部支撐着松松挽着的發鬓,乍看就像是來自于油畫裏頭優雅的女人,美得令人目眩神迷。
應晴再一次見到她還是怔住了。
fiona輕笑了聲,越過她向客廳的沙發走去。
應晴回過神來,跟上了她的腳步,局促地開口道:“請問您想要喝點什麽?”
聽到她這番主人的問号,fiona嘴角邊的笑容更大了,她對着一邊站着的女傭招了招手,吩咐道:“幫我沖被鐵觀音來。”
女傭恭敬地點頭。
頓時,應晴尴尬地臉都紅了。
鐵觀音很快就端了上來,女傭低頭沏完茶就站到了一邊。
fiona姿态優雅地端起茶杯吹了吹,優美的紅唇輕啓,“坐。”
應晴僵硬地坐到了fiona的一邊。
“放輕松,我又不會吃了你。”見應晴僵着身子不動,fiona表情淡淡地說道。
應晴點了點頭。
fiona慢慢将茶杯放下,輕描淡寫地開口:“我之前查了下你的身份……”
應晴咬了咬嘴唇,低下了頭。
“你不用緊張,就算是看在你爲靖南擋了刀子的份上我都不會對你怎麽樣的,”fiona擡眼,第一次認真看了看應晴,“你心裏應該也清楚,憑你的身份是進不了徐家的。”
“我也絕對不會容許他娶這樣一個女人,你明白嗎?”
“……恩。”應晴輕聲回答。
“我是靖南的母親,我知道他做事一向是有分寸的,但是……”她的話音頓住,“在你們的婚事上,他是做不了主的。”
“男人嘛,喜歡玩,往往把一時的新鮮當做心動……”fiona點到爲止。
“恩。”應晴習慣性地點頭。
“當然,我沒有說你不好。”fiona突然話鋒一轉,“我知道你是愛着靖南的,我也不反對你們在一起……”
“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我明白。”不就是除了不能結婚,随便她跟徐靖南怎麽樣嗎?話都已經說成這樣了,她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fiona又看了她幾眼,似乎完全沒想到她會表現得如此“懂事”。
“我很清楚我跟靖南社會地位的差距,”應晴看着fiona認真地說道,“但是,我們兩的關系并不是我……能決定的。”他們兩的關系從頭至尾都不是她做主導,所以fiona跟她說的這些都是完全沒有意義的。
“什麽?”fiona難以置信地皺起了眉,剛剛自己竟然覺得眼前的女人十分懂事?明明是十足的伶牙俐齒啊。
“……對不起,我想,您的這番話應該跟徐靖南說。”應晴想了一會還是把心裏的話說了出來。
fiona感覺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釁,她狠狠地瞪着應晴,“你是說我管教不了我自己的兒子?”
“我沒有這個意思……”應晴在心裏苦笑。
“我告訴你!我絕對不會讓你娶她進門的!”撂下這句話後,fiona摔門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