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魏濤猜想入冬沒活幹,嚴掌櫃不想多養一張嘴,隻當林清心裏有想法,所以說這番話。他不敢抱怨嚴掌櫃,隻得安慰林清幾句。

又提出要和龔敬請他到青樓喝酒,共事一場,這是人之常情。

林清這些天勞動下來,天天跟兩個大漢住一起,聽到青樓也有些心裏癢癢,但想起明天的事,隻好說嚴掌櫃催的時間緊,明天就幹活,擇日再約。

第二天林清準時來到嚴富宅院門口,嚴富不像昨天那般,今早已經穿戴妥當等着他,臉上難得的露出笑容:“到了那邊若遇到難處,隻管來找嚴某,我必不會讓自己人吃虧。”

林清回禮,幹脆的說道:“嚴掌櫃好意林某心領,我今日是來告辭的。”

嚴富一時沒反應過來,笑容僵在臉上:“什麽意思?”

林清幹脆道:“我昨日回去考慮一番,林某做不了五兩銀子的差使,決定到酒肆打打雜安心等到來年我家掌櫃來年歸來,隻能拒絕您的心意。”說着又拿出那貫銅錢要還給他:“這錢受之有愧。”

嚴富臉色轉冷問道:“莫不是你覺得錢少了?”

“林某豈是貪得無厭之輩?”林清不亢不卑的看着他說道。

嚴富又道:“我建議小兄弟再考慮一下,要不這樣我可以做主先給你一兩紋銀定金,活幹完再給二十兩。你的身份不清不楚,沒人作保一般酒肆怕是也不會要你,你幹完這一趟我給你做個擔保如何?”

聽完這話,林清慶幸自己做出的決定。

嚴富顯然已經失态,二十兩銀子是什麽概念,林清心裏笑笑,這時再不清楚裏面有問題就白活了。

自練習了無名之書後他的感官比以前敏銳許多,昨天在廂房裏就聽到了屏風後有輕微的呼吸聲,當時已經起了疑心。

嚴掌櫃對他的态度也很反常,平日裏都是不理不睬的,無事獻殷勤這句話聽着淺顯,其實道理古今如一。跟魏濤的閑聊更肯定了他的想法。

雖然都是猜測,但這世界上不是每件事都要等有證據才能去做。這時代毫無疑問比現代危險的多,一不小心付出的就是生命的代價。

若真是嚴富要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一旦知道就不好抽身了,不如趁着現在還有餘地時幹脆拒絕。

最重要的是這幾個月無名之書的練習讓他身體處在一個非常好的狀态,精力充沛人就非常自信。以現在的自己,想找個活糊口有很多途徑,完全沒必要爲一件明顯可疑的事冒險。

他對對嚴富要做什麽現在沒有興趣,也不想說破,堅定的搖頭拒絕道:“我意已決,掌櫃無需多言,相識一場都是緣分,不若這便各走各路。”

嚴富終于撕破臉皮,一字一句的寒聲說道:“現在想走,怕是由不得你了。”

怎麽最近遇到的人都愛用這種台詞,林清記得斯塔迪也說過類似的話,但這話由一個小小的商販說出來,他覺得挺好笑。

林清絲毫不懼,直視着嚴富的目光,微笑着問道:“怎麽,嚴掌櫃難道還想留下我,就憑魏濤跟恭敬這種貨色嗎?”

嚴富氣的臉色發紫,手顫抖的指着林清說道:“好,好,你很好。”

“我是挺好,馬上離開這兒就要更好了。”林清做出嬉皮笑臉,故意氣他。

嚴富終于忍不住一甩手摔門而去,重重的留下一句“你不要後悔,這碎葉城不是那麽簡單能走出去的。”

林清一身輕松的走在路上,絲毫沒将他的威脅放在心上。他對嚴富的性情有些認識,他現在又不知道對方什麽秘密,屏風後神神秘秘的人也沒揭穿,這事不過是義氣之争而已,嚴富最多找點麻煩,等氣消了這事也就過了。

反而今天要是答應去了,一旦牽扯進去,再想走嚴掌櫃可能就要動真格,那才真危險了。

他摸了摸懷裏想笑,嚴掌櫃真是氣的不輕,連錢都沒來及要,既然有了這錢,林清決定先找一間住處,貴的肯定找不起,能有個容身之所就行了。

出了城南小巷,他連續問了幾家客棧,住宿一晚最低都住不起,林清塞了幾文錢給小二打聽情況。小二拿了錢,這才說道:“米巷有幾家客棧,最低房錢可到三文錢,住宿條件可不好,都是些以前倉庫收拾出來的房間,還得好幾人擠。”說完欲言又止,林清隻能又給了他一個銅錢。

小二這才問道:“客人可是新來的?”

“正是”

小二用老氣橫秋的口吻建議道:“難怪了,常在本地的勞工大都不會去那種短租客棧,基本都租住在在當地民戶家中,也有些中原來得商人在此地有房,一年到頭住不了幾次空着的時候也會租出去,我可以給你介紹幾處……”店小二見過得人不少,已将林清其自動歸爲工人一類。

林清大喜,忙問清了位置,又買了兩個餅子,多看了眼店内正在大吃二喝的人,心情複雜的離開了。

按照小二說的位置走了過鬧市區,林清心有所感,發現發現自己被人盯上了,剛才是第三次見到身後那個戴草帽的男人了。

林清突然有些躍躍欲試一試身手的打算,連他自己都覺得奇怪,自己真的是變了,以前在文明社會習慣用溝通解決問題,現在仿佛拴在身上法律和道德的枷鎖都松開了,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隻要你比對方強。

那就給對方一個驚喜,順便檢驗下這段時間訓練成果,他心想。

面對可能是好幾個敵人,林清腦中根據記憶尋找合适的地形,饒過幾個彎,又回到繁華的街道上,故意放慢腳步在路邊一攤販處假裝問起價格。

那頭戴草帽的難人果然跟了上來,也裝作在路邊挑選東西。

林清徑直走到那人面前道:“閣下一路跟着我,有何見教?”

男人沒有否認,向周圍低聲喝道:“都出來吧,都讓人家發現了還藏什麽藏。”

人群中前後走出四個人,将林清圍在中間,目光不善,路人見狀紛紛避讓。

林清跟那男人對視着,男人穿着一件短外衣,寬大的手掌和的骨骼非常顯眼,頭發稀疏,挺直的胡髭遮到嘴唇上,見林清不跑,玩味的說道:

“有人要給你個教訓,拿錢辦事,如果你繼續配合我,這個過程可以縮短些。”

“若是我不想配合呢?”林清激化沖突。

男人咧嘴一笑,粗礦的臉上幾條皺紋擠在一處,活動了下手上關節:“那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甯哥,跟他啰嗦什麽,不識好歹是吧,小子?”說話的是旁邊一位青年男子,頭戴一頂青紗抓角兒頭巾,長得鼻直口方。

他話音剛落,林清一個閃身已欺到身前,速度極快,男子還沒反應過來,已被一拳狠狠的砸在鼻子上頭上,頓時砸得血花亂濺。

一次出手憑借出人意料的爆發力輕松擊敗對手,見證了幾個月的練習成果,林清信心大增。

對方幾人沒想平日裏苦主見他們人多都是吓破了膽說一不二,哪碰到主動一挑五這麽猖狂的人,憤怒的向林清沖了上來,

林清原本想上前給那青年借勢再補一腳,讓他失去行動能力,不料腦後拳風響起,那個手掌粗大的男人已經一拳已至。

他隻能放棄追擊,側身靈巧的閃開同時向後一個輕巧的大跳步,這一下幾個月跳木樁的成效顯現出來了,他在後跳的同時,憑借之前記憶中身後幾人的位置,順勢滑入另一人懷中,一把抓住他左手腕,用力一擰,發出咔嚓一聲,那人關節已經脫臼。

慘叫剛剛響起,林清猶有餘霞的跳出了他們的包圍圈,不敢相信剛才的效果。

包圍他的幾人也是一臉震驚,特别是剛才跟林清說話的首領,他自問沒有瞬間甯斷一個人的手腕的力氣,隻有真正練過的人才有這種手段,但這種人怎麽又會去做一個小厮?自己這邊任何一人跟這人一對一結果不言而喻,他臉色首次露出一絲凝重,招呼剩下幾人靠攏,不敢再擺出包圍網的陣勢,繼續向林清追去。

對面抱團,林清便不能直接沖上去,不過敵人都聚在一起,他這時想走已經不難。但今天一試身手,結果出人意料的好,他還想再對自己的武力值評估下。

林清避開兩側人群,借着掩護,跟對方周旋起來。

繁華的街道上,上演着一出街鬥,卻沒人人驚慌失措,膽子大點的行人還留在一邊看熱鬧。在碎葉城這種鬥毆天天都在發生,隻要沒人拔刀見血,駐紮在此地都護府軍人根本懶得去管。

又過了一會,林清抓住一個位置落單的人,身體飛起閃電般的踢出一腳,那人彎下低身防禦同時也低低的一腳掃來。

滞空時,林清心想這彈跳能再回去打籃球就好了……

他一速在先,這下飛身起來速度極快,眼見腳尖踢向那人胸前,這一腳加上速度隻怕那人胸前肋骨都可能被踢斷了,他在電石火光間想到了什麽,換踢爲蹬,那人高大的身軀直直的被蹬飛了出去,一個完美惡狗撲食落地,整個臉蛋和地面親密接觸,直刮得的皮開肉綻,鮮血直流。

但林清也被對方掃出的那腳勾到,半空中失去平衡,直飛出去幾米,在接觸地面的刹那又一個翻身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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