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子都怎能明白其中的緣由?見程谷瑤昏迷倒地,吃驚之下急忙過去扶起。他自小遊蕩江湖多年,知道一些臨危救急的方法,于是在程谷瑤鼻下唇上的“人中穴”處緊掐。然而瞧着她那修長的睫毛,凝若玉脂的膚色,雕蔥般的巧鼻,豐子都心頭還是兀不住地“怦怦”狂跳,有如鹿撞。
不多時程谷瑤悠悠醒轉,發現自己居然躺在豐子都的懷裏,臉色瞬息間漲得通紅,慌忙伸手推開,忙不疊地站起身來。豐子都猶自滿臉關切之色,見狀問道:“程姑娘,你可沒有什麽大礙了吧?是不是此刻覺得好受些?”
程谷瑤暗暗調息運氣一通,自覺沒有甚麽障礙,反而神清氣爽,勁力倍增,連手臂被震傷帶來的滞重感覺也是消弭殆盡,不禁驚歎莫名,想道:“大哥的内力當真古怪得很,怎知道他是如何得來的?”臉上紅暈尚未消褪,低頭輕聲說道:“我沒事啦。大哥,謝謝你又一次救了我。”
豈知豐子都隻是咧嘴呵呵笑着,不知道該說什麽好,許久才嗫嚅着道:“程姑娘,幸虧我們跑得快,那七狼追趕不上,否則後果當真難以預料。”
程谷瑤擡頭望一眼豐子都,轉向看着天井裏一株飽受風雨肆虐的小草,輕喟一聲,說道:“原來那幾個人便是惡名昭彰的七狼。傳聞大内侍衛裏面有所謂三隼五虎七狼的說法,都說他們個個兇狠惡悍,武功高強,江湖中曆來是人人聞之色變,惟恐于道上碰到。但今日一見,卻不過爾爾,隻不知其他的三隼五虎又到底怎生個厲害法?”
她瞧見豐子都孤身一人憑着三招似是而非的刀法,竟然能夠擊殺一狼,重創兩狼,心頭未免就有些輕視,覺得武林中那傳說隻是過于托大,自己之所以被擒受制,純粹大意輕敵所緻而已。
可她又怎知那七狼其實武學修爲非弱,否則豈能名列衆多大内侍衛前茅,獨亨七狼稱号?豐子都之所以能夠全身而退,不過是勝于根本不懂武功,偏偏内勁又渾厚怪異,返璞歸真,質樸無鋒,而随手使出的招式面目全非,四不象五不雜,刀刀攻擊時往往出乎意外,沒有絲毫章法可循。七狼有所忌憚驚駭之下,一時遭遇,緻使不敢全力相搏,反而自跌其窠罷了。
然而豐子都此刻想來心中兀自餘悸,聞言搖了搖頭,說道:“話可不能這樣說,那些人其實還是挺厲害的,要不是我們這次跑得急,此時怎能還有命在?你看,我手臂就讓他們其中一個的長劍差點給削斷掉。”念起先前兇險一幕,尚爲害怕。
程谷瑤笑道:“是啦,那些狼狗的武功真的是爲不弱,否則又怎能夠砍中我們堂堂劉二大俠的手臂?”見豐子都手臂上那劍傷處深可見骨,兀自有些血水滲出來,感恩他适才舍命相救,當即忙撕下衣袖一角就仔細輕輕地爲他包紮傷口。邊包紮邊想象其痛,程谷瑤不由得是眼淚盈眶。
豐子都哪裏曾受過此等際遇?但瞧程谷瑤貼身近來,心頭頗爲感動,陣陣少女體香襲鼻,不由大氣也不敢爲之喘一口。看着程谷瑤幹淨利索包紮着傷口,不禁心裏湧起異樣,竟是有些失落,想道:“要是程姑娘時時都能爲我包紮傷口,那可該多好。”反而希望傷處越傷越好,程姑娘包紮得越慢越好。
程谷瑤清理好傷口,柔聲問道:“大哥,可痛得厲害麽?”豐子都回神過來,慌忙說道:“不痛,不痛。程姑娘,謝謝你。”咧嘴笑了笑。程谷瑤搖頭歎道:“你這是爲我而受傷,應當我謝謝你才是。”淚水終究滾眶流出,沿着面頰滴下來,她佯裝有沙子入眼,轉過頭去輕輕擦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