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鹫山”共有十二座山峰,其中除了最大最高的主峰作爲衆多弟子們修煉和生活的區域之外,其餘十一座山峰則分别用做了許多不一樣的用途。
而在這主峰内看似平靜祥和的一天中,目前“天鹫靈峰”的大長老崇飛淩正在開庭授課,将自己的畢生經驗傳授給“天鹫靈峰”旗下的數百位内門弟子們。
這天,正是西門元希等人到達“蓮郡”的前一天。當崇飛淩花費了一上午的時間指導完了弟子們的修煉後,回到居室的她卻聽到了一個讓這位老人非常意外的消息。
“......你是說,師瑤她留下這封信後一大早就私自離開了庭院,似乎朝着她家族的方向趕去了?”
得知了這一讓人有些難以置信的消息後,崇飛淩那已經被皺紋覆蓋了大部分面積的臉龐也不由得輕輕顫抖了一下。畢竟在這位老人看來,身爲她親傳弟子的褚師瑤應該不是這麽不知禮節的人才是。
不過師瑤這孩子外柔内剛,做出這種事肯定有她的原因......不過即使有些驚訝,但崇飛淩的臉卻沒有一絲怒氣,因爲這位已經在“天鹫靈峰”待了接近八十年的大長老出了名的溺愛弟子,所以就算褚師瑤在這個有些特殊的時期不告而别,她也隻是略微驚訝了一下後就心平氣和地拆開了這個弟子留給她的信件。
這......原來如此,天有不測風雲,人有生死離别,罷了,罷了。信上的内容不多,崇飛淩隻是花了兩分鍾就讀完了其中的内容,看完後她隻是歎息了一聲就再無任何動作。
“那麽大長老,不知道少宗主那邊要怎麽跟他彙報呢?您知道,現在靈峰正處在緊急狀态,任何人離開靈峰都要向少宗主做出申請,否則私自下山是會被執法隊立即追回并處罰的。”看到崇飛淩沒有下一步的說法,那位一直站在她身邊的女弟子不由得問道。
緊急狀态......哼,也不知道崇師兄這幾年在搞些什麽東西,居然因爲一些莫須有的原因就輕易啓動緊急條例,自己又躲在“隐峰”内數年不出來見人,真是不讓人省心!
想到這裏,崇飛淩隻覺得心中一陣翻滾,不過還是開口朝她的弟子說道:“鴻風是個好孩子,你隻需要對他直說即可。那孩子的性格敦厚溫和,隻要是正當的理由他都不會拒絕,更别提派出執法隊了。”
想到那個待人有禮,風度翩翩的少年郎,即使是有些疲憊的崇飛淩也不自覺地露出了一絲微笑。要知道,自從崇高峯當上了這靈峰的宗主後,整個“天鹫靈峰”的勢力的确比之前有了相當程度的提升,但相對整個宗門的氣氛卻也越來越糟糕起來。
尤其是在近年,靈峰的弟子甚至長老們不但在内部爾虞我詐,甚至在外面也是各種強取豪奪、以大欺小。這些情況導緻靈峰的名聲在這段時間幾乎一落千丈,從原先人人敬仰的好去處變成了霸道蠻橫的宗門,這種巨大的落差讓崇飛淩感到相當失落和痛心。
但是盡管如此,崇飛淩也沒有對這裏失去希望。因爲在她看來雖然崇高峯霸道蠻橫但他的年紀畢竟也老,估計在宗主的位置上待不了太久,到時候等崇鴻風、褚師瑤這一代有才有德的新秀成長起來并且接下了前輩們的位置後,整座靈峰肯定會迎來一個新的發展!
所以......雖然父親的離世讓你覺得非常痛苦,但你一定要趕快從這種痛苦中脫離出來,畢竟你的格局可不會局限在一個小小的西南域内,還有更廣闊的天空等待着你去翺翔,我最愛的弟子啊......崇飛淩深深吸了一口氣,離開了自己的居所。
褚師瑤的突然離去,在許多人看來隻是一件可有可無的小事,但從那封信所蘊含的意義卻實際上絕非表面看上去這麽簡單。就在褚師瑤接到信的一天後,“蓮郡”北城門外,一身素衣的褚師曉也将這個極爲震撼的信息傳遞到了所有人的耳中。
“怎......怎麽可能!國師褚元龍......過世了?”
該不是我聽錯了吧?當褚師曉突然出現并且公布了個信息後,威哲的眼睛頓時睜得老大,就像是被人用兩個雞蛋取代了他那一對眼珠似的。但此時也沒有人會嘲笑他了,因爲幾乎所有人都是同樣一副目瞪口呆的神情。
褚元龍那家夥......死了?得知這個極其極其極其突然的信息後,威德公隻覺得腦海裏一陣混亂,手中原本端着的茶杯也不知不覺間掉落在了地上。
怎麽可能?那個當今“瑛樓國”最強大的靈修,那個在短短幾十年間白手起家将褚家打造成僅次于王室的龐然大物的男人,竟然在這個如此敏感的關頭突然離開了人世?這究竟是怎麽回事?難道我在做夢嗎?
似乎是察覺到了在場某些人的不信任感,一身素衣面沉如水的褚師曉再度緩緩說道:“各位,我褚師曉就算再不忠不孝,也斷然不會拿父親的生死來作兒戲。家父褚元龍的确是在昨日閉關修煉時意外猝死,隻是逝者已矣,希望在座各位能給我褚家一分薄面,不要在這時打打殺殺,讓家父安安靜靜地離去吧。”
不得不說,褚師曉這一番話不但曉之以理并且動之以情,一時間整個北城門外衆人火熱的情緒立即沉寂了下來,甚至有一些認識或者曾經跟褚家有舊的人們開始低聲歎息甚至抽泣起來,可見褚元龍在人們心中的地位是有多麽重要。
“......撤陣!開門!護送“天鹫靈峰”的客人們到國師府上暫住。”此時,一直在旁邊靜觀其變的沐靈拍了拍威哲的肩膀,直接開口朝堵在西門勵一行人面前的那些士兵們下達了這樣的命令。
由于沐靈在這次行動前被威德公臨時安了個副指揮兼前軍參軍的職務,所以他的命令一直都是有效的。而這一命令下達後靈峰弟子們面前的士兵也立即散開,爲西門勵一行人留開了通往北城門内的道路。
看樣子隻能進去了,西門勵也不是傻瓜,當發現那個年輕人的命令是“護送”他們入城暫住,以及堵在他們身後的人流依然沒有散開的意思後,他也隻好帶領身後的子弟在一片不知道怎麽形容的氛圍中走進了這座“蓮郡”......
在來自“天鹫靈峰”的一幫人離去後,一場原本越演越烈的風波就以這種大部分人都無法想象的方式落下了帷幕。既然身爲家主的褚元龍已經過世,那麽西門元希一行人前來褚家提親的事情自然也就無從談起,或者說根本連談的必要都沒了。
不過還好褚家小子突然跑了出來,否則就要用些别的辦法才能結束這場鬧劇了。看着西門勵一行人緩緩随着褚師曉離去的背影,威德公隻得苦笑道:“辛苦各位了,今天就到這裏,大家都散了吧。”
元龍叔......真的去世了?當原本堵在北城門内外的上千人稀稀拉拉地離去後,威哲依然站在原地沒有動彈,心中不知道是什麽滋味。
雖然站在王室的角度來講,褚元龍的死亡雖然代表着瑛樓國失去了一位明面上的強大臂膀,但從某種角度而言卻也是去掉了一個心腹大患,隻是威哲卻從來都沒這麽想過。
畢竟不管褚家最近跟王室的關系有多麽惡劣,但褚元龍本人對威哲而言卻一直都是一位非常值得尊敬的長輩,而這種尊敬跟他與褚師瑤的感情完全沒有任何關系,純粹是身爲一名“瑛樓國”的人民發自内心對那個男人的敬仰。
褚元龍,今年五十六歲,但是在三十六年前這個名字就已經在整個“蓮郡”内如雷貫耳。這個男人當年雖然出身平民,但卻以二十歲的年齡達到了三重靈修的境界!并且還在一場舉國矚目的生死戰中擊敗了比他年長十歲的另一位對手,一夜之間變成了整個“蓮郡”的風雲人物!
從那時開始直到他四十五歲被封爲“國師”的這段時間内,這個男人幾乎一直在以一己之力捍衛着整個“瑛樓國”的尊嚴和榮耀。在這個階段,褚元龍不僅僅是一位強大的靈修,他同時還是許多人的人生導師以及救命恩人,不知道多少個家庭裏供奉着他的畫像,不知道多少年輕人将其當做楷模。
當然,這種近乎于“崇高”的身份有利也有弊,至少王室是堅決不樂意見到一個淩駕于王權之上的神人站在他們頭上的,再加上因爲褚師瑤的關系導緻褚家與“天鹫靈峰”拉上的長線,這才導緻雙方的關系越來越糟......
可即使如此,威哲也不希望看到這樣的一代雄才就這麽不清不楚的突然離去。
“哎呀,累了大半天,總之咱們先去四海酒樓吃點東西吧,肚子都餓扁了。”在這時,将指揮權交回給了“南庭營”和“暗衛”負責人的沐靈若有所思地走到了威哲的身邊。不過奇怪的是,眼下的沐靈卻給人一種莫名的愉悅感。
這時候你還吃的下飯......聽到自己好友那有些沒心沒肺的說法,威哲無力地推開了沐靈伸過來準備拉着他走的右手,莊重地說道:“褚元龍國師突然逝世,作爲小輩的我們應該立即前往拜祭才對,怎麽可以在這個場合還.......噗!你!”
話音未落,威哲已經捂着肚子蹲在了地上,因爲就在他的話剛說到一半的時候一旁的沐靈就不耐煩地給了他一拳。這還沒完,沐靈在粗暴地打斷了威哲的話後,立即将這個被打得有些神志不清的家夥拖着離開了原地,好像是真的打算去吃飯的樣子......
然而,正在這個所有人都被褚元龍的離世而擾亂了心神的時候,在距離“蓮郡”還有一定距離的天空之中,一隻渾身雪白的巨大雀鳥正在以極快的速度朝前方飛着!而更令人噴噴稱奇的是,在這身長足有兩米的雀鳥身上居然還有一名妙齡少女端坐在正中!
仔細看去,會發現坐在這隻雀鳥身上的少女有着一張清麗脫俗的臉龐,看上去年方十八九歲左右,此時她穿着一套淺藍色的衣裙,不但将其襯托的膚白如玉、體态婀娜,配合那有些清冷的氣勢就仿若一朵含苞欲放的高山雪蓮般清麗脫俗。
父親......威哲......大哥......最近“蓮郡”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此時雖然那名少女乘坐着雀鳥飛馳在空中,但她的眼中卻始終有着一股濃濃的憂愁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