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天鹫靈峰”那幫人更糟糕?此言一出,即使以諸元龍父子的心智和定力都不由得露出了明顯的驚訝神情,顯然沐靈這番話對于他們來說好像也顯得有些刺激了。
過了十秒左右之後,諸元龍才緩緩說道:“剛才老夫那句後生可畏果然沒說錯,先不說沐靈小兄弟這種說法是否可行,光憑這番膽量和魄力就已經在老夫之上。”
“但是父親,“天鹫靈峰”在西南域傳承數百年,靈宗内的底蘊之深厚根本就不是常人所能想象的!如果隻是單純與其制衡的話還可以憑着一些手腕去做到,但想要将他們......這是不是有些異想天開了?”
與老成的諸元龍不同的是,褚師曉在聽到這番“驚爲天人”的言論後,臉色頓時刷的一白。
在原本諸師曉和諸元龍兩人拟定的計劃中,最後希望達到的目的是讓“瑛樓國”與“天鹫靈峰”兩方在一陣交鋒後,達到一個互相制衡、和平共處的狀态。
雖說靈峰的實力目前是遠遠超出了這個小國的可承受範圍,但畢竟兩邊相隔千裏之遙,隻要諸家在其中略施手段的話也不是不能在付出一些代價後讓兩邊相安無事。
可是聽沐靈這家夥眼下的說法就好像他完全就沒有一絲要跟靈峰那邊講和的打算,反倒是一副要幹上門去将那龐然大物碾碎榨汁的樣子!
實話說,如果不是諸師曉通過之前的了解确定沐靈是個正常人的話,估計會以爲這小子在剛才的比試中被打成智障了!
“無妨,既然沐靈小兄弟能說出這種話,那他自然也就有着相應的策略,而目前威家王室肯定也已經全力投入到了其中。隻是不知道我諸家夠不夠資格參上一腳?”
到底姜是老的辣,諸元龍面帶微笑的如此說到,好像絲毫沒有擔心這個目前還絲毫不知情的計劃會讓他諸家陷入何等境地似的。
“那個計劃我到是可以直言,但國師大人确定要聽?”看到諸元龍這麽爽快的表示想要加入的意願後,沐靈眨了眨眼睛,有些挑釁的回應到。
雖然沐靈眼下的語氣聽上去很輕松的樣子,但諸元龍卻能聽出其中那淡淡的警告意味。
他當然明白這位今年年僅十七歲的少年說的是什麽意思,換句話說就是他這個諸家實際上的掌舵人在聽完了這個計劃後,擺在面前的就隻剩下了兩條路可選。
其中一條路就是加入這個計劃,與面前這個少年以及王室一起動手,徹底對“天鹫靈峰”這個一直壓制着西南域的龐然大物舉起反旗!成則如魚躍龍門,敗則堕入萬丈深淵!不得不說就是一場隻有某些層次的人才玩得起的超級豪賭!
而第二條路嘛......就是在聽完這個計劃後立即在這裏出手殺死這個一臉微笑的少年,随後将此事上報至“天鹫靈峰”處,借此機會将目前掌握着“瑛樓國”的王室成員全部絞殺!在靈峰的幫助下由他諸家來奪取這個國家的實際控制權!
不過你這後輩倒是有些小看老夫了,在這對于局勢走向相當關鍵的一刻,隻見諸元龍咧開嘴大笑了一聲,輕描淡寫地說道:“沐靈小兄弟,但說無妨!無論如何老夫都不會怪責與你。”
“原來如此,不愧爲縱橫西南數十年的老前輩,看來之前傳言諸國師的英雄氣魄分毫不假。這樣無論結果如何,想必我們雙方都不會怨恨對方,很好,非常好。”
感受到了諸元龍身上那股豪邁之氣後,沐靈也不由得頓時有一種豪情萬丈的感覺。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沐靈就在這個略微有些昏暗的閣樓中,對諸家父子詳細的解說了他之前拟定好的計劃,包括“靈都”、“地髄液”、“邪器”以及爲何要與西門勵一行人産生沖突等等,都事無巨細地對他們說的清清楚楚,除了一些關乎到他自己特殊情況的事情外幾乎沒有任何保留。
“好了,我們的計劃就講到這裏,那麽接下來國師大人可以跟師曉兄商量一下,無論諸家選擇加入與否,這個計劃都已經在實施當中,并沒有轉彎的餘地。”
在道出最後一個字後,即使以沐靈的心性也不由得感到了巨大的壓力,畢竟他非常清楚的知道,如果諸元龍不認同這個計劃并打算以此來取得靈峰好感的話,那麽現在他自己就身處在一個相當危險的位置。
實在不行的話,就隻有在可能暴露“朱鳥翎羽”的情況下逃出去!随後立即聯系威德公将諸家上下在一個時辰内全部控制起來了!想到這裏後沐靈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緊張。
現在要說他完全不擔心的話那是絕對不可能的,畢竟自己面前就坐着一個或許已經達到了七重靈脈境的大神,就算他不顧安危拼着使用“朱鳥翎羽”最深處的力量也未必能夠逃出生天。但他還是這麽做了,并且是義無反顧的。
沐靈兄弟......你這也是一場豪賭啊......一旁的諸師曉看見父親眼神中那略有迷茫的神色後,暗自感歎道。
身爲現任諸家家主的他當然非常清楚眼下的狀況,如果父親同意加入這個計劃的話,那麽不但王室在“蓮郡”内的所有顧慮都會一掃而空,并且在實行計劃時還能得到一股非常強大的助力,大幅度減少了靈峰在最後關頭反撲的風險。
但如果父親不同意的話......那麽以沐靈現在的實力怕是根本走不出這棟閣樓!
“沐靈小兄弟,其實老夫有一個問題一直沒想明白,希望你能爲老夫做一番解答。”片刻後,諸元龍那雙充滿精光的眼睛望向了沐靈,并且用嚴肅地語氣朝他問到。
有戲!察覺到了諸元龍心中的混沌後,沐靈笑着答道:“請國師大人直說無妨。”
“按照沐靈小兄弟的說法,在計劃成功後我諸家不但可以徹底取回王室的信任,而且還可以借助師瑤在靈峰的影響力進一步得到更多好處,的确有些誘人。但不知道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以我諸家眼下與王室的緊張關系,假如老夫眼下立即控制住你并且聯絡靈峰的話,不但能得到更大的好處并且冒的風險反倒更小。所以老夫一直沒想明白......”
說到這裏,諸元龍深深吸了一口氣,面無表情地說了下去。
“你到底是憑什麽,才會這麽有把握認爲老夫會甘心冒更大的風險去換取更小的利益?甚至爲了這個還不惜親身犯險?要知道你可是靈峰眼下的一根刺,如果老夫不同意與靈峰作對的話怕是十條命也不夠你死的!”
此言一出,諸元龍的臉上頓時充滿了濃濃的殺意!就好像沐靈如果下一句話沒有說對的話他就會立即将其斬殺當場似的!
“父親!請慎重!”
在這時,就連諸師曉的臉色都變得蒼白一片,雖然他身爲諸家家主被迫要接受父親的每一個決策,但當真的到了這一步的時候這個依然年輕的家主卻無比希望父親能回心轉意!畢竟站在他個人的立場是絕對不希望沐靈死在這裏的。
師曉兄,多謝了。此情此景,沐靈當然明白諸師曉這五個字代表着什麽含義,隻不過即使在這個生死攸關的緊要關頭,沐靈卻絲毫沒有半分緊張感,而是好像面前殺氣騰騰的諸元龍是假的一樣。
他隻是淡淡地說道:“實話說,原本我在進這屋前并沒有十分的把握能說動你,但憑着剛才對國師大人所展露出來的真實實力的認識,反倒幫我确定了你絕對不會投向靈峰這邊,因爲國師大人是一位“不需要”也“不願意”這麽做的英雄人物,所以你絕對不會倒向靈峰的。”
不需要?不願意?聽罷此話,諸元龍竟是稍稍愣了一會後便恍然大悟一般笑了笑,随後渾身那洶湧的殺氣瞬間散去,就像剛才那一番狂風暴雨都是海市蜃樓一般。
并笑道:“想不到我諸元龍一生數十年叱咤風雲,卻被你這麽個比我兒子還小的少年說的啞口無言。佩服,實在是佩服。”
“師曉,以後世界是你們年輕一輩人的天下,要和沐靈小兄弟這等人傑多多交流一下才好。”在感歎了一番後,諸元龍竟是直接當面指着沐靈對諸師曉說到,意思顯然是讓這位現任諸家家主多跟沐靈來往,代表着這位國師對這位少年的重視程度。
沐靈兄弟不但天賦過人,思維之敏捷還有格局之大也是我所不及的,但是......諸師曉思索了一陣後,反問道:“父親,兒子還有一件事沒弄明白,剛才沐靈兄弟所說的“不需要”和“不願意”這兩個詞要如何解釋?爲什麽父親聽到這番話後立即就轉變了态度?”
“所以說,雖然你是老夫親生的兒子,但實際上你也并沒有真正的了解老夫。或者說現在這個偌大的“蓮郡”之内,怕是除了沐靈小兄弟外也沒有第二個人能真正知道老夫心裏究竟是怎麽想的。”
看到自己大兒子那迷茫的表情,諸元龍一臉輕松地喝了一口茶,随後沐靈立即端起茶壺幫他滿上。
“首先,在這瑛樓國方圓數百裏内的百姓眼中,我諸元龍毫無疑問是條頂天立地的國家脊梁!老夫多年來爲他們遮風擋雨不知道付出了多少,理應當得上這個殊榮。”
說起自己的一路走來的坎坷,即使是這個從非常卑微的位置硬生生爬到今天的漢子也不由得有些感慨。
“其次,在這瑛樓王室的眼中,我諸元龍是一個脾氣古怪,狂妄自大,不聽人勸的危險人物。如果不是老夫有着足夠的人望和實力的話,估計他們早就容忍不了老夫的存在了吧。”
講起這件事,諸元龍笑着看了沐靈一眼,倒是引起後者一陣尴尬。
“最後,在“天鹫靈峰”的眼中,我諸元龍是一個郁郁不得志,長期困在這麽一個小小的瑛樓國内的可憐蟲!雖有着不差的天賦根基卻自甘堕落始終不願意放眼外界,隻是抓着眼前這點榮譽死活不肯放手。而這也是他們認爲老夫會跟他們合作奪取這個國家的最主要原因。”
說到此處,這位國師大人冷笑了一聲,似乎并不太看得起那些自以爲是的家夥。
“但是他們都大錯特錯!我諸元龍既不是什麽國家脊梁,也不是什麽危險人物,更不是竊國之賊!老夫就是老夫!一直以來都隻是那個随性妄爲的諸元龍!護衛這個國家隻是因爲老夫打心裏喜歡這片故土,不給王室面子隻是因爲懶得費事搭理他們,不願與靈峰爲伍純粹就是看不上他們那群蠢貨而已!就是這麽簡單。”
在一片大笑聲中,諸元龍渾身的靈氣如同翻江倒海般湧現而出!巨大的壓迫力直接将坐在旁邊的沐靈和諸師曉壓得無法動彈,隻是這位諸家少家主卻好像完全不在乎這點壓力,隻是像在看怪物一樣盯着這個一直以來都以爲自己很懂,但卻實際上完全沒有理解過他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