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不好意思,剛才一時興奮控制不住自己,讓沐靈小兄弟見笑了。”
在諸元龍那一身雄厚到沐靈完全無法直視的靈氣消散後,這位已經不是諸家家主的中年男子擺了擺手後再度坐了下來,隻是眼下的諸元龍在說出了一直以來憋在心裏的那番話後,顯然神情比之前輕松許多。
果然國師已經在不聲不響間晉階到了七重靈脈境的地步,這等實力恐怕在西南域除了兩大人級靈宗外已經無人可以抗衡。
從剛才那片驚天動地的靈氣巨浪中回過神來之後,沐靈笑着對諸元龍鞠了一躬,笑道:“既然國師大人已經達到了這種境界,到時候我們與靈峰在發生碰撞時勝算無疑又大了幾分。”
“沒這麽簡單,沒這麽簡單的。”聽到沐靈這輕松無比的語氣後,諸元龍反倒是慢慢冷靜了下來,畢竟他雖然已經摸到了那個通往聖界的門檻,但再怎麽樣諸元龍也不認爲整個“天鹫靈峰”會怕他區區一人之力。
“據我所知,目前靈峰光是明面上就足有十三位七重靈脈境的高手,其中無論宗主崇高峯還是大長老崇飛淩都是已經邁入此境界數十年的巅峰強者,老夫自以爲不是他們的對手,尤其是崇高峯,他恐怕距離“靈輪境”也已經是一步之遙了。”
一想到那在自己年輕時就已經是龐然大物的靈峰勢力,即使是諸元龍也不由得眼神凝重起來,因爲越是到了更加高深的境界,才越是懂得自己的渺小。
至少十三個七重靈脈境的高手......聽上去真是吓人呢。
但這個看上去有些令人絕望的戰力差實際上也早就在沐靈的計劃之中,隻見他緩緩說道;“如果我沒有計算錯誤的話,此番有可能與我們正面對上的頂多是崇高峯和西門岚兩人,而崇飛淩聽聞是個通情達理的長者再加上有諸小姐這層關系在其中,隻要證明現任宗主崇高峯的确違反了“靈士五戒”的話,其餘的長老甚至會成爲我們的助力。”
“再者說,我們此次的目的也并非想針對整個“天鹫靈峰”,真正的目标無非就是以宗主崇高峯爲主的一批人罷了。他們這一夥人私藏邪器殺戮無數,如果不盡早将這個問題解決的話,以後這個西南域怕是再也沒有其他人的安身之所。”
在了解到了方孝和“方士嶺”的慘案後,沐靈早就已經下決心要将這些邪魔外道全部鏟除!否則今天是方士嶺,明天可能是圓士嶺,哪天會不會輪到自家的紅月村呢?這個誰也說不準。
說的也并非沒有道理啊,這時諸元龍歎了口氣說道:“既然你都已經說到了這份上,如果老夫再推三阻四的話未免顯得太過于小氣。一會記得去跟王室的那些家夥說一聲,這單買賣我諸元龍跟了!不就是個區區人級靈宗嗎,老夫當年可是連......咳咳,總之老夫也早就看那群人不耐煩,是時候站出來喘口氣了,否則還真以爲老夫死透了不成!”
您老表面上可不就是死透了嗎,屍體都在外頭靈堂擺着供人參觀呢......沐靈幹笑了兩聲,朝褚家父子點了點頭後站起身準備離去。這次他前來褚家的成果不可謂不大,不但解決了所有人的後顧之憂,甚至還得到了一位目前爲止他們一邊最強單體戰力的加盟!
要知道雖然以王室爲主的這個小集團裏不乏能擡手調動千軍萬馬的大人物,但明面上最高的戰力卻一直隻是一個“區區”五重靈脈境的木吉先生而已,這等實力拿來與靈峰相比也未免有些太過兒戲了。
在沐靈離開後,褚師曉面帶笑意的朝自己的父親問道:“父親,當時您讓我就任家主時,千叮萬囑必須要遵循的格言可是“不可任性妄爲,必須以家族利益爲重。”,可是今天聽您說的話卻好像完全沒有這種感覺,反倒有些......”
“反倒有些随性過頭,變成了胡鬧是嗎?”看着自己的大兒子扭扭捏捏的好像不太想說後面那句話的樣子,諸元龍哼了一聲後幫他補了上去。這小子居然敢說自己老爹在胡鬧了,莫非是幾年沒打過他所以有些皮癢了?
想到這裏,諸元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臉上帶着一種自己親兒子都沒見過的灑脫,并緩緩說道:“不可任性妄爲是身爲家主的人必須謹記的東西,也是一種約束。但現在的家主是你而不是我,所以現在的老夫并不需要準守這些條條框框,而這個屬于強者的世界也絕不是循規蹈矩的守墓人能夠踏入的,這點估計要很久以後你才能體會的到。”
“再者說,剛才我跟沐靈提到的合作也不過是讓老夫以個人身份參與到其中而已,并沒有說整個褚家會在明面上配合。所以如果這件事成了的話那麽褚家将在成功後得到極大的好處,如果不成的話也不至于暴露在明面上變成靶子,反正橫豎對褚家都沒有太大的壞處就是了。你盡管放一百個心吧。”
跟老夫比謀略?你還嫩了幾十年。看着目瞪口呆的褚師曉,諸元龍那看上去似乎越來年輕的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并心想:等你達到老夫的這個層面時,見過老夫曾經見過的東西時,才會明白什麽家族興衰國家興亡都不過是區區小事,這個世界還很大......還很大啊。
“沐靈!你這小子跑哪兒去了!這邊還有重要的事沒有結束呢!”
話分兩頭,就在沐靈剛剛走出那個不起眼的閣樓,回到之前他們和靈峰弟子們起了沖突的前廳之時,威哲那火急火燎的身影突然就沖了出來,并且朝他大聲嚷嚷到,臉色竟是不怎麽好看。
什麽玩意?我刻意離開不是方便讓你和你未婚妻好好親近一下嗎?怎麽這家夥想恩将仇報?沐靈在觸不及防之下被威哲拉近了前廳,進去一看才發現,原來包括褚師瑤在内的一衆靈峰弟子再次聚集在了這裏,而在他們中間還蹲着一個一臉死氣的西門勵。
此時的西門勵早已沒了之前的威風,在“練氣鎖”的壓制以及心态的崩潰之下,這個原本看上去隻有四五十歲的中年男子就像瞬間過了幾十年一樣,渾身都充滿着頹廢和絕望的氣息。
隻是當沐靈出現在他面前後,這個罪人依然不忘用惡毒的眼神盯了他一眼。這一眼所包含着的東西有怨恨、後悔、憤怒等負面情緒,就像一條被獵人逮住的毒蛇似的。
“沐靈先生,因爲這件事你也是其中當事人之一,所以有些情況必須要跟你闡明才行。”
在一群有些垂頭喪氣的靈峰弟子中,褚師瑤的身影依然是那麽明亮動人。隻是現在她的臉色也帶着不同程度的焦慮之色,顯得比之前在練武場時更加憔悴了一些,并在見到沐靈回到這裏後立即開口對他說到。
看起來這件事還沒這麽簡單......不過沒關系,見招拆招就是了。看到衆人那番不太自然的神色後,沐靈反倒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說道:“有什麽事不妨直說就好,今天的悲劇從某種層面上我也拖不了幹系,隻是不知道靈峰那邊有何打算?”
“這個......還是由我來說吧。”發現站在一旁的褚師瑤有些扭扭捏捏的舉動後,一直跟着她目睹了剛才所發生的一切的威哲接過了話茬子。
原來就在剛才兩人相聚了一小段時間後,褚師瑤才想起來要将今日之事禀報給她的師尊崇飛淩,于是立即用緊急時刻才能使用一次的“通訊靈紋”聯系上了遠在靈峰之上的師尊。
隻是在将這裏發生的一切都轉告給了崇飛淩後,他們才發現原來事情不像原先想象的這麽簡單。
默默地聽完了自己心愛弟子的彙報後,在一片靈光閃爍中的那個蒼老人影先是沉靜了一陣,随後緩緩對他們說道:“西門勵乃是二長老至親血脈,那家夥素來護短護到了一個令人發指的程度,所以在得知這件事後他絕對不會安安靜靜的等候下去。也就是說這件事可能會引發更大的沖突!所以當下要盡快将西門勵帶回靈峰!”
說罷這番話後,那個人影思考了幾秒後又再度說道:“你們現在立即出發趕回靈峰,還有要将那個與李通比試的小家夥也一起帶過來,否則如果讓他留在“蓮郡”的話,西門岚怕是有一百種手段可以将那小家夥抹殺。但隻要能進到我靈峰範圍之内,爲師可以保證沒有人可以對他不利......”
在将剛才那位“天鹫靈峰”大長老崇飛淩的話轉告給了沐靈後,威哲咬了咬牙在他耳邊輕輕說道:“你打算怎麽辦?如果你覺得去那個鳥地方不太放心的話就盡管留在這裏,我王室拼了命也會把你保住!”
“嘿嘿,人家西門岚是個七重靈脈境的大高手,王室那幾位大長老頂多就是六重巅峰的實力吧,這想保我的話怕是有些難度。”
在聽了威哲的話後,沐靈笑了笑也輕聲回了一句。但此時他的腦海中卻在飛速運轉着,思考着接下來應該怎麽選擇才能達到最佳的效果。
隻是數秒之内,在沐靈的心中已經形成了三條方向、風險、收益都截然不同的道路。其中第一條路當然就是留在這“蓮郡”之内,安心等候着西門岚那極有可能出現的雷霆報複。
但從某種角度而言這條路的風險反倒是最低的,雖然威哲和褚師瑤并不知情,可是沐靈卻已經在剛才的交談中與諸元龍達成了共識,在那位國師大人的保護之下即使是西門岚親至怕是也讨不到太多好處。
可是換句話說,低風險就等于低收益甚至沒有收益,如果西門岚發現這“蓮郡”内幾乎是鐵闆一塊并且有諸元龍這等高手駐守的話,不排除這位二長老也可以選擇在一段時間忍氣吞聲,不再繼續動手,這樣的話就已經幾乎完全失去了牽制靈峰的意義。
而第二條路嘛,則是沐靈帶着一些護衛人員自己主動率先離開“蓮郡”,試圖脫離靈峰的視線。
這樣做的好處是可以充分吸引西門岚和靈峰的注意力,以沐靈對那家夥的了解來看除非遇到例如諸元龍這等極其難以越過的阻礙,否則他必然不會輕易放過自己這個弟弟和親兒子顔面無存的人。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靈峰必然會花費大量人手和資源來進行追捕甚至圍剿,對于這時顯然處在關鍵時刻的靈峰而言這無異于将戰線拉得更長,當中露出的破綻也會更多。
可是這條路雖然收益不小,但風險也是三條路子裏第二高的,畢竟沐靈可不敢擔保自己帶出去的人手能不能擋住來自靈峰的追殺,畢竟山高路遠鬼才知道外面會發生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