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立即開門，因爲我知道這個敲門的人不是毛小毅，他平時敲門不是這個節奏的。我透過貓眼，外面樓道裏雖然沒有燈，可我還是能夠看清這個人的樣子，這個人居然還真是毛小毅。外面的光線很暗，我看不到他的臉，我是憑借他的身材輪廓才分辨出來的。

“小毅？”我打開屋門，把他請了進來。

毛小毅略微地點點頭，面無表情地走進屋裏，坐在我的沙發上。

我給他倒了一杯熱水，坐在他的對面。我們二人自顧自地喝着杯裏的水，都沒有說話。

客廳裏面的燈似乎比平常都要昏暗，可能是我的錯覺，也可能是真的比較暗。

“下一步你想怎麽做？”我問道。

我看着毛小毅的臉，卻總覺得有些模糊，是我近視了，還是我眼睛累了，有些看不清的感覺。

毛小毅靜靜地看着我，吐出三個字：“不知道。”

“如今的局勢，不是我能控制的了，我也不知道我能做些什麽。”我看着頭上昏暗的電燈，似乎在夢境裏。

“陰司也不想管人間的事了吧？”毛小毅問道。

我勉強地笑着點點頭：“沒錯，現在人間徹底沒有了什麽約束，我又不知道這到底是好是壞。以前吧，總覺得天界諸神佛對人間約束太深，可漸漸地我才發現，人才是最可怕的，尤其是那些修者，沒有了約束，真的很可怕。這不禁讓我想起了金翅大鵬雕。”

說到這裏，我看到毛小毅突然顫抖了一下。

“你怎麽了？”

“沒什麽。”毛小毅還是面無表情，淡淡地回答道。

“皓月先生，你到底想幹什麽？”我看着眼前的這個“毛小毅”問道。

這個人絕不是毛小毅，雖然我失去了法力，無法開天眼看他原型，但是我還能推測出，他絕不是毛小毅。本來我以爲他會反駁我，可是他沒有這麽做。

他隻是笑了笑，淡淡地說道：“既然被你看了出來，看來這個障眼法确實沒什麽用。”

“也不是沒有用，隻是我可能太熟悉他了吧。你模仿他真的很像，隻是無論你怎麽學，可還是能看得出你不是他。”

我看着面前這個皓月先生，沒有一絲害怕的感覺，卻有一種十分熟悉的感覺，可能是他是從我身體中分出去的吧。

“陰陽式，能把靈魂分開，其實這也是便于咱們倆的靈魂分離，才讓我修煉的吧？”我問道。

皓月先生恢複了他本來的面容，竟然是張大爺身邊的那個孫秘書！這讓我感覺到十分吃驚。

“你說的沒錯，确實如此，那些法術，都是我以前修煉的。讓你修煉那些，也是爲了喚醒我的元神。”他沒有對我隐瞞，實話實說道。

我點點頭，又問道：“孫秘書的身體，是張大爺給你準備的？”

這一定是皓月先生奪舍孫秘書的身體了，所以我才看到的是這個樣子。

皓月先生點點頭，沒有說其他的話。

“你和葉風清的那一戰，是你赢了？”

皓月先生搖搖頭，他的目光很深邃，讓我有些琢磨不透。

“兩敗俱傷罷了，哪有什麽輸赢，我隻是不希望那個日本人騎在咱們的頭上罷了！”

“日本人？什麽日本人？”我問道。

“你難道不知道嗎？”皓月先生盯着我，他的雙眼像是兩顆黑寶石，非常明亮。

我搖搖頭，并不知道他所說的到底是誰。

“葉風清？哼！你應該叫他幸田風清，這個家夥是個日本人。他的父母是日本僑民，但是在他十三歲時，父母死于非命，這才被龍虎山的一位姓葉的長老收留。那位長老見他天資聰穎，便心生愛才之心，這才收他做了義子，并改名叫做葉風清。這件事本來沒有什麽人知道的，就連龍虎山的當時掌門張天師都被蒙混過去。後來，我夜探龍虎山，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下才發現了他的秘密。他害怕自己的身世被洩露，殺害了他的義父葉長老，可他卻沒有想到，葉長老的一縷殘魂落到了我的手裏，所以我才知道這些。”

“沒想到，他竟然是個日本人。”我皺起眉頭，喝了一大口的水。

我在陰司時，陰司裏面的那些陰神并沒有對我說過此事，所以我一直不知道這些。既然葉風清是個日本人，我就更不可能和這個家夥站在一起了。

“你想讓我怎麽做？我又能幫你做什麽？”我看着對面的這位皓月先生，對他的好感又多了幾分。

“你的目的，我是知道的，無非就是約束人間的強者，不讓他們生些事端罷了。這件事其實也不難，我可以幫你。你知道我爲什麽不奪舍你的身體嗎？”

“爲什麽？”

原本表情有些嚴肅的皓月先生，突然笑了起來：“如果我奪舍你的身體，恐怕我這元神，早就煙消雲散了吧！你這身體是有佛庇佑的，雖然神佛已經不在，可是佛的身體也是不容亵渎的。”

“你想說什麽？”我眯起眼睛問道。

“我有兩種方案，想讓你選一選，這都是雙赢的辦法，想聽聽嗎？”

“說！”

“第一種，把葉風清的元神引到你的身體裏，用你這個佛身煉化他，這個比較危險，不過總比讓倭寇騎在咱們的頭上更好；第二種，你助我成正果，讓我去對付他，然後我可以幫助你制衡其他修者。你也知道，我們兩個人已經無限接近于羽化登仙的境界，都是經曆過天劫的人，實力不分伯仲。倘若讓我向前邁出那一步，我不僅可以壓制住葉風清，還能助你約束人間其他修者。你看哪個更讓你滿意？”

與皓月先生的合作，确實是現在最适合我的。我所知道的，也讓陰司承認的，最有實力的兩個人，也就是他與葉風清了。葉風清是倭寇，我自然不可能去幫他，至于這位皓月先生，心機也是頗深，不過他所說的這些話，确實也是這個道理，說得很對。這兩種方案，顯然是各有利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