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4無聲的厮殺
千普飼料廠,顧遠已經離開了很久,外面叫嚣了許久的讨債人也慢慢都散去了。
辦公室裏的劉文靜不知今天第幾次地看向廠長辦公室。
自從顧遠離開後,胡清泉在裏面已經一個多小時沒傳出一點動靜了。
随着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劉文靜心裏也越來越感到擔心。
此時距離下班時間也已經過去了半個多小時,往常這個時候,胡清泉應該早就下班躲回家去了。
可今天他在辦公室裏卻沒有一定動靜,這叫她如何不擔心。
滿心不安地在辦公室裏又等了一會,劉文靜終于再坐不住,站起身來就往廠長辦公室走去。
來到辦公室門前,劉文靜敲了兩下門,問道:“廠長,你在裏面麽?”
等了一下,裏面才傳來一聲滿是疲憊的聲音:“有什麽事情麽?”
聽到胡清泉的回答,劉文靜心裏不禁松了口氣,不過她還是有些不放心的問道:“我能進去說麽?”
“進來吧?”再次停頓了一下,胡清泉才有些無力的回答道。
得了允許,劉文靜便急忙拉開房門,等他走近辦公室内,先是聞到一股濃重的香煙味,緊接着就看到了正坐在辦公椅上抽着煙的胡清泉。
隔着厚厚的煙氣,劉文靜有些看不清他的表情,捂着口鼻又揮手趕了趕面前的煙氣,劉文靜擔憂的問道:“廠長,你沒事吧?”
胡清泉聞聲轉頭向她看了過來,眼神有些空洞,看得人忍不住有些擔心。
停頓了好一會,胡清泉才有些無精打采的回道:“我沒事。”
此時辦公室内的煙氣已經散了不少,劉文靜已然看清了胡清泉的異狀。
雖然人還是一個多鍾頭前的那副模樣,可眼神卻是全然沒了平日的神采。
見到他這個樣子,劉文靜試探的問道:“是因爲剛剛那個人?”
聽到劉文靜的詢問,胡清泉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才幽幽歎了口氣道:“小劉你知道麽,這個廠子完了。”
劉文靜有些不解的問道:“廠子不是早就不行了麽?現在那個人給我們清償了債務,難道還變得更壞了?”
“你不懂,那個人是在把我們往絕路上逼。”胡清泉長長的歎了口氣說道。
“可是,他這麽做到底是圖什麽呢?我們廠子本來就已經開不了工了,他現在接手了那些債務,又能得到些什麽?這到底是爲什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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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到底是爲什麽?”碧水華庭的别墅内,顧遠抿了口茶,目光深邃的注視着窗外朦朦胧胧的夜景,語氣有些悠遠的自語道。
“爲了讓他們感覺不到一絲一毫的希望。”
“感覺不到希望?那又是什麽意思?”一旁的顧建國深深感覺自己的智商似乎受到了嚴重壓制,否則爲什麽自己和這個得瑟的小混蛋說話時,總是覺得雲裏霧裏的不得其解呢。
“這個嘛,這麽跟你說吧,如果我現在提出要買下他們的廠,你覺得他們會怎麽做?”顧遠微微瞟了顧建國一眼,不動聲色的開啓了無形裝逼模式。
對此,“天真”的顧建國全然沒有察覺到自己已然落入了别人的套路當中,眉頭緊鎖的想了一會道:“怎麽做?肯定是賣給你啊,剛才你不也說了,他們現在已經完全經營不下去了,還有那麽多人找他們催債,這時候有人找他們買廠,那不是正中下懷麽?”
“是這樣麽?”顧遠故作疑惑的問道。
“肯定的啊,除非他們是腦袋壞掉了。”顧建國一臉笃定的說道。
“這樣啊,他們是不是腦袋壞掉了我不知道,不過我倒是覺得他們不會把廠子賣給我。至少不會全賣給我。”聽了顧建國答得這麽笃定,顧遠不動聲色的繼續撩撥他。
“這怎麽可能,廠子都這個樣了,他們還不賣是想幹嘛?傻麽?”顧建國聞言果然中套,瞪大了眼睛,一臉不信的叫道。
“傻麽?我倒不覺得他們傻,要是我是他們,肯定也不會就這麽把廠子賣人。”顧遠繼續若無其事的煽風點火。
“爲什麽不賣?你腦子壞掉了麽?廠子都這個死樣了,你還不趁着有人要接手,趕緊把這個燙手山芋給甩掉?”顧建國一臉你是白癡的看着顧遠,殊不知自己已經完全被人帶進了套路裏。
“我倒覺得他們要是真的把廠子賣了,那才是真的腦子壞了。哦,前前後後集資20萬,又是建房子又是劃地的,結果半年時間不到,廠子就倒閉賣人了,他們的腦袋還想不想要了?”
“額,這個,這個好像也有道理啊。可是不賣廠,他們還能怎麽辦?就這麽幹耗着?”被顧遠這麽一問,顧建國頓時又有些底氣不足,再沒了之前的笃定。
“那當然不行。”顧遠再次否決掉了顧建國的猜想。
“那這賣也不行,不賣也不行,他們到底要怎麽辦?”顧建國感覺自己的頭腦有些不夠用。
“合作。”眼看着顧建國已經開始亂了,顧遠又适時提出了新思路。
“合作?怎麽合作?”顧建國此時完全沒有發現,自己此刻的表情像極了不恥下問的小學生。
“将廠子的一部分股權賣給我們,然後讓我們接手經營廠子,等到我們把廠子救活了,他們可不就有了功勞了。”
“啊,是這樣。你還别說,這倒這是個主意。”顧建國隻是稍微一想,就不禁點頭認同。
“這還不算,等廠子慢慢走上正軌了,他們還能再要求加大投資,擴大股權。”顧遠繼續不動聲色的問道。
“這不太可能吧?”不知爲何顧建國這話問得自己都有些心虛。
“怎麽不可能,要知道銀行可就是人家開得,擴大投資還不是人家一句話的事情。而且你還别想能攔得住。”
“那他們擴大了投資之後會怎麽樣?”
“怎麽樣?不斷稀釋股權,最後再将我們掃地出門呗。”說這話時,顧遠語氣淡漠的像是在喝白開水。
“這特娘的不就是明搶麽?這和土匪有什麽分别?”顧建國卻是義憤填膺的喊了起來。
“沒區别啊,人家本來就是幹土匪起家的嘛。”
顧遠的話一下子堵得顧建國說不出話來。
“你個渾小子,你是不是在拐着彎罵我呢?”顧建國被堵得愣了一會,突然回過神來問道。
“怎麽會,我有說過什麽嗎?”顧遠頓時一臉無辜的說道。
顧建國······
你是沒說什麽,可老子我說過,發現自己不知不覺的就把自己罵了一通,顧建國頓時不想和這人再說話了。
于是他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氣呼呼的回房去了。
不一會,房裏傳來了王芳的詢問聲,“這又怎麽了?又被打擊到了?”
顧建國······
越來越不愛在這家裏待着了。就沒一個讓人省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