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手淩雲’這門功法屬于頂級的防禦型法門。牆壁上所記錄的僅有一層,按常理推斷,既是佛手公主必生所創,絕不會僅僅這麽簡單!”祺木白反複細看了多遍,确信隻有第一層的心法詳解。
“時間短暫,隻有第一層不是更輕易一些。”她反倒認爲是值得可喜的一事。
“嗯,我将心法解釋給你,先試着嘗試一番。”
“有一個疑問,有些想不明白。”修習武學最重要的便是心神守一,斷不可在過程中胡思亂想。索性在開始之前,将自己的疑問說出。
“但說無妨。”
“佛手公主這門功法既是頂級法門,那麽對于修習之人就沒有什麽要求嗎?”
“自然是有。”
“那爲何沒聽你對我說過?”
“你達到要求了,我爲何還要在重複一遍。”祺木白回答的幹脆明了,乍聽上去毫無問題,帶着一副無辜的語氣。
風惜寒咋舌不已,這具身子眼下到了何等水平,就連她自己都不能完全明确。雖說腦袋中留存着曾經的招式基礎,但身體的淬煉程度卻是弱的可憐。
過去十五年中,原本的風惜寒在祖母的敦促下,的确也隔三差五修習過武學,但練武最忌諱的便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從雲獸山潭底的際遇,就能知曉這身子着實差的厲害。
“那你說予我聽聽可好?”帶着商讨的語調,生怕冰塊臉又釋放出寒意。
在這丫頭面前,總是難以保持他那股雲淡風輕的心态,隻得輕輕點頭道:“修習‘佛手淩雲’者必爲女子,未滿十六歲。先前須有五年以上習武經曆,體内已升出内息,且修習不滿半年便已産生内息,修習過高級輕功法門。”
“這便是最低的修習要求。”祺木白簡略解釋。
“其餘幾項我暫且剛剛夠用,唯有其中一條修習不滿半年便已産生内息。這一點未免太過癡人說夢了。”對于内息她也稍有了解,沒有三五年的時日很少有人可以修煉出内息,這位公主如今竟要求半年之内修煉出内息的女子。
她曾經試着運轉身法的時候,确實清晰的感受到了内息的存在,但這身子是何處升出的内息的,這一點她無從知曉。
“我是多久升出内息的,具體時日并不能确定。當初年幼,根本對這些心法不甚理解。”将就着找出了一個很難服衆的理由。
“無論怎樣,暫且一試。”
“這第一層修習成功的結果是什麽?”
“第一層隻有心法口訣,沒有絲毫招式。牆壁上所記載的是内息在體内循環一個小周天便能達到修習标準,足足運轉四十六個小周天算是修成第一層。”
“莫非是要打通任督二脈,才能運行小周天?”她對于任督二脈的認知隻存在于幻象之中,運行小周天的就是将内息引入任督二脈中。
“莫要擔心,這心法中詳細記錄了一種打通任督二脈的方法,與平日所學完全不同。這位佛手公主的确是武學奇才!”說到此處,祺木白眼中似露精光,縱然如他這般心如止水的性子也不免身形微晃。
緊接着,在他的解釋指點下,風惜寒端坐在玉石床榻上,首先嘗試将任督二脈打通。
還未到半柱香的時日,體内一股惬意非常的暖流遊走全身,第一次嘗試,兩大主脈就成功打通。
初嘗勝利,心中自是喜不自禁。
一鼓作氣,開始将内息引入任督二脈,遊走第一個小周天。
祺木白緊盯着白玉床上的白衣身影,正靜谧的端坐在上面,雙眸緊閉,修長睫毛垂落于下側,臉龐一側的傷疤已經結痂,下巴越發削尖。
她另體内不斷運轉着内息遊走任督二脈,第一個小周天輕松完成。
是這心法頂級,還是源于她原本就是武學奇才,修習起來竟然毫無障礙。到今爲止,這應是發生在她身上唯一的悅事了。
接下來,就是四十九個周天運轉。
開始一路順利,當她堅持到三十個周天的時候,渾身的力氣仿佛被用盡,疲憊感愈加深重。
每當自己在也承認不下的時候,腦中便不斷告誡自己堅持住。命運然她來到這裏,決不允許被困死在這冷冰冰的地下宮殿,她還沒有行走江湖,快意恩仇,還沒有實現她一代俠女的遠大抱負。
終于,運轉到最後一周天的時候,一股莫名奇特的感覺油然而生。
似乎生出一種被世間抛離的感覺,自己仿佛化爲了一支羽毛,飄蕩在無限田野間,随風而走。意識越來越薄弱,困意襲上心頭,好想就這般深深的睡去,讓微風帶着自己随意遊走。
“風惜寒!丫頭!醒來!快快醒來!”
微弱的呼喊聲傳入感官,略帶熟悉的聲音,似曾相識的名字。
自己是誰?爲何會在此地?風惜寒又是誰?
一連串疑問攪得她難以安睡,煩悶之際,無限困意竟一掃而散,神志逐漸恢複清明。這才意識到,方才的危險重重。
最後一個小周天終于循環完畢,深呼一口氣,睜開雙目。房内的種種在眼中無比清晰,疲憊感在無半分,反倒是渾身充滿力量,甚至空氣自房中的流勢都能隐約察覺。
見她醒來,他緊繃的神經總算得以舒展,淡漠的誇獎道:“不到一個時辰第一層就修習成功了。”
“方才多虧你叫醒我,否則若真的睡過去,後果不堪設想。”若不是他在一旁提醒,化爲羽毛的自己或許早就飄香九霄雲外了。
“每門功法都會存在自身的枳槔,心魔。一旦突破這最後的防線,皆可功成。”
謝意還未能出口,臉頰傷口處一陣痛癢突然傳來,眼看就要上手去抓撓。
祺木白在一側立即看出了端倪,連忙阻止道:“這門心法可以加速傷口愈合,難免麻癢,稍作忍耐,片刻後便會褪去。”
聽了冰塊臉的解釋,隻得強忍着臉頰的不适:“現在第一層我已經練成,該怎麽做我們才能出去。”
“牆壁記載中,超過六個時辰還未能成功者,即便後續練成也無法達到這位佛手公主的要求,最終還會被憋死在這房中。”
“虧得自稱佛手公主,分明就應該叫鬼手公主最合适吧!”忍着不适,也要對這公主一番批判。
“六個時辰之内若能成功,便可用第一層的心法催動内息,使用輕功。可達到身輕如燕,飛檐走壁的程度。”
“這牆壁上的夜明珠是按照二十八星宿排列,東方蒼龍七宿,北方玄武七宿,西方白虎七宿,南方朱雀七宿。眼下,你可利用方才所學分别按動東方七宿中的‘角’,北方七宿中的‘牛’,西方七宿中的‘奎’,南方七宿中的‘井’。分别按下之後,出去的通道自會打開。”
風惜寒擡頭望着高高在上的夜明珠,這高度隻少也有兩丈左右,即便是學會了第一層心法,這高度怕是也有些爲難吧。
“你方才運功之時,我嘗試了一下高度,終歸還差了那麽些許距離。”
她的猶豫從沒逃出過他的眼睛:“莫要多想,就像平常那樣運轉輕功即可。”
冰塊臉幾句鼓勵,頓時信心大漲,按照他所說的夜明珠方位。體内濃郁的内力逐漸遍布經脈,腳下稍一用力,一躍而起,身體仿佛輕盈了數倍。
身體突如其來的變化大大出乎了她的接受範圍,興奮過度下眼看就要碰到房頂,當即掉轉方向,身姿灑脫飄逸,轉瞬間就可操控自如。
按照他所指的方位,一一按下了夜明珠。當按下最後一顆時,房間頂上果真出現了一個方形孔洞,通道剛一開啓,一個卷軸從通道中滾落,豎直掉落到地面上。
“咦,這是什麽?”眼下還沉浸在飛來飛去的喜悅中,而且那位公主一言九鼎,果真出現了通道,她和冰塊臉總算能活着走出這裏了。
祺木白撿起卷軸,與之前所見木盒中的卷軸相同。卷軸不大,裏面密密麻麻布滿了文字。
“這裏面說了什麽?”還是那些她不認得的文字,滿眼期待着解釋。
祺木白看向卷軸内的文字,始終是那副冷冷的神态。片刻後将卷軸收了起來,徑自放到了懷中:“卷軸上所說,無非是佛手公主獨門絕學終于得到傳人,即便她此生不得見光,不能馳騁江湖,也終歸在九泉下安心了。”
“雖然這佛手公主做事風格太過偏激,但也算可憐之人。現在,既然有了逃出去的通道,暫且就将一切放下吧,畢竟她也算我的一位半路師父!”
“世間可憐之人數不勝數,你的寬容得到的并非是别人的感激!”
沒料到他會回話,但細細想來,所說之言也無不對,默默點頭。
“我們還是先出去吧,我實在不想在這裏多呆一分了!”兩人談論起來竟忘了正事,她趕忙說道。
祺木白點頭表示同意。
她朝他伸出小手,他微微一愣,輕輕握住了他。白衣少女沖她淺淺一笑,朝通道飛去。
終于要離開這座房間了,祺木白掌心緊握,手指骨節咯咯作響,
金色牆壁始終閃爍着燦燦金光,‘璃盞白鑲玉’床榻也是那般的安靜祥和。但這一切的一切,此刻卻讓他發自内心的充滿憎恨,嗜血和殺戮。
他情願從未遇到過風惜寒,從未進入過懷安城,從未知道過疾風镖局,從未來到過這座神秘古城,從未參與過她的世界!
但所有已成事實,所經曆的一切都不會因爲他的不甘而消失。
他生命的軌迹,從此刻已然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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