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無賴難纏
遠遠地,莊魅顔聽到隻言片語。
“老子來找自己家的媳婦,管你們什麽事?娼婦,你連家也不回,是不是在外面偷偷養了野漢子?老子打死你這個臭娘們!你們敢打老子……哎喲!打人啦!打死人啦!”
語言非常不堪,盡是些粗俗俚語,罵不絕口。
莊魅顔立刻加快腳步,隻見前院裏已經圍了不少人,人們見她過來,自動讓出一條路。莊魅顔看到人群包圍的中央,一名瘦弱的男子仰面躺在地上撒潑。
“不得了啦!打死人啦!‘爛雞窩’的人打死人啦!老子今天就把命撂在這裏,有種你們就打死老子,不然老子非叫人回來端了你們的‘爛雞窩’。”
一旁憨牛兒使了蠻性,虧得有好幾個人将他攔腰抱住,若不然蒲扇一般的大腳,幾下就能把那個無賴踩個稀巴爛。
瘦弱男子越發得意,叫罵得更是不堪,衆人也是不忿。
莊魅顔輕輕咳嗽一聲,喧鬧的場景頓時安靜下來,男子本來還在高聲叫罵,忽然覺得氣氛不對,聲音不由自主也低了下來,一雙鼠眼偷偷瞟向來人,見是一名年紀不大且容貌吓人的女子,他在此間鬧了許久,這麽多人尚且制不住他,于是更不把其貌不揚的莊魅顔放在眼裏。
莊魅顔繞着男子走了一圈,隻見他套了一件深色棉襖,腰間用草繩胡亂捆了,便是山裏人們最常見的打扮,他的棉襖破舊,許多地方已經露出棉絮,臉上的胡茬參差不齊,更顯得潦倒不堪。兩頰和鼻頭都凍得通紅,一雙小眼睛随着莊魅顔的身形移動骨碌亂轉,狀如狡鼠,惹人憎惡。
莊魅顔環視四周,瞥見門口站着的楊嫂,一手扶着門框,一手捂着自己的臉,臉上清晰地五指印痕。她眼中含淚,不敢瞧着那男子,也不敢與莊魅顔對視,身子輕輕顫抖,若不是扶着門框,隻恐早就堆在地上。
莊魅顔清了清嗓子,沉聲道:“這是怎麽了?”
“你就是這屋子的主人?!”男子支棱着眼睛,大刺刺地問道。
莊魅顔眼皮不擡,冷然道:“這是怎麽了?楊嫂!”
男子碰了一鼻子灰,不禁悻悻然。
楊嫂顫聲道:“三姑娘,我……”
話沒出口,淚水奪眶而出,當下跪在地上,哽咽道:“求姑娘救我。”
莊魅顔歎了口氣,也不去扶起她,隻是閑閑地道:“這叫怎麽話說的,青天白日,誰要害你不成?誰敢害你?”
楊嫂不敢擡頭,隻是哭個不停。
男子越發猖狂,罵道:“娼婦,你說出來叫你家主人評評理。好好的婦道人家,終日不歸家,隻在外面胡混,賺了錢也不拿回來給一家老小養家糊口,拿去貼了小白臉。五歲大的兒子也撇在家裏不管,丈夫又有病她不管,她婆婆身體也不好,從不見她奉養過一日。這叫什麽事啊!”
楊嫂被他逼得無法,猛然擡頭,顫聲道:“你,你……胡說。”
她本來煞白的面皮忽而漲得通紅,實在是口笨嘴拙,不知該從何辯解。
莊魅顔心下了然,便轉身對春菊說道:“不管怎麽着,遠來是客,領到廂房給他一杯水酒暖暖身子吧。”
男子一聽到“酒”這個字,眼睛一亮,竟不用吩咐,立刻飛快爬起身。
春菊極不情願,嘟嘟着嘴巴,又不敢拂了小姐的意,惡狠狠剜了男子一眼,領着他去了。
莊魅顔移步進屋,經過楊嫂身邊時,輕輕吩咐了一聲。
“楊嫂,你随我進來。”
楊嫂一進屋,便撲通跪下,哭道:“三姑娘救我。”
莊魅顔皺眉道:“你隻是哭,我竟不知原委,就算要幫你也無處下手。我問你,你可有夫君?”
楊嫂點頭。
“你可有公婆和五歲的孩子需要照看?”
楊嫂再次點頭。
“照顧夫君,孝順公婆,撫養兒女,本是女子理應遵守的綱常之道,他既說的句句屬實,事事在理,你要我救你幫你,我如何能幫?”莊魅顔一拍桌子,威嚴道:“今日之事憑是拿到哪裏去說,你也占不到道理,隻是哭管什麽用!”
“罷了!春菊,給她結了帳,讓她收拾了包袱跟着夫君回家過安生日子吧。”
莊魅顔歎了口氣,楊嫂面露絕望,眼睜睜看着她來到門口,整個人的身形籠罩在雪白的陽光裏,晃得人睜不開眼睛。楊嫂不知哪裏來的勇氣,膝行兩步,撲住莊魅顔的小腿,嘶啞着嗓子喊道:“姑娘别趕我走。”
男子早就站在屋檐下,伸長脖子聽着屋裏的對話,聽到莊魅顔趕了楊嫂出門,眯起的眼睛裏不禁流露出一絲得意。等看到楊嫂死賴着不肯走,他立刻摁耐不住,上前揚手就給了楊嫂一巴掌,隻把她打得就地打了個滾,眼冒金星。
莊魅顔不動神色,春菊看着心驚,猶豫着想上來攙扶楊嫂,卻瞥見自家小姐一臉冰霜,也不敢輕舉妄動。
大家眼睜睜看着那個無賴滿臉獰笑,拉扯着哭成不成樣子的楊嫂往院子裏拖去,楊嫂仿佛也是豁出去了,手指死命扣着門框邊緣,憑他怎麽打罵就是不肯走。
在莊魅顔嚴厲的目光下,春菊很不情願地從荷包裏取出半兩碎銀子,那男人看到銀子,兩眼放光,好比貓兒看到魚腥,一雙瘦骨嶙峋的爪子早探出來了,讨好似地對着春菊呲着一口大黃闆牙。
“得,好姑娘,銀子給我就成。”
春菊嫌惡地閃身躲開他的魔爪,怒道:“這又不是你賺的錢!你憑什麽拿了?”
“就是,你說銀子是你的,你叫它,它答應嗎?”小白搖頭晃腦地說道。
那男子頓時無語,攝于周圍幾雙威嚴的目光,特别是一直不肯離開的憨牛兒那雙憤怒的大眼,隻得悻悻地垂下手臂,暗暗罵了一句。
春菊親手把銀子塞到楊嫂手裏,難過地說道:“好嫂子,家去安生過日子吧。”
她跟楊嫂相處一段時間,畢竟也是産生了感情,見楊嫂這般受苦,也是于心不忍。
春菊前腳剛轉身離開,後腳男子亟不可待地撲倒楊嫂身上,用力掰開她的手指,一把奪下銀子,笑吟吟握在手裏,同時回頭啐了一口道:“娼婦,早點把銀子給老子你也少吃點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