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後患無窮
楊嫂氣得渾身亂顫,絕望地看着院子裏的人們,忍不住哭喊道:“老天爺,您可開開眼,咋不用天雷活劈了這個沒人性的畜生,若不然您就把我劈了,讓我死這裏,也好過跟他回去受罪!”
楊嫂銀牙一咬,低頭就往門框撞去。憨牛兒離得近,眼疾手快拉了一把,饒是如此,她還是撞在門框邊,額前立刻淌出鮮血。
男子隻顧着看銀子的成色,又用牙齒試了試硬度,滿心歡喜,竟完全不顧惜楊嫂的死活。
莊魅顔一直冷眼旁觀,冷不丁忽開口問道:“敢問尊駕高姓大名?”
“小人李三,姑娘出手真是大方,若是有用的上小的,隻管言語。”他眼裏隻有銀錢,覺得莊魅顔的錢來得痛快,立刻有了巴結之心,說話也有了點谄媚之意。
“哦。”莊魅顔不經意地點了點頭,忽然又皺眉道:“糟了,我竟然忘記一件要緊的事情。”
男子以爲是什麽好事,洗耳恭聽。
莊魅顔卻轉頭對身邊的春菊說道:“春菊,我竟不知楊嫂的夫君姓甚名誰,你平日與她親近,可曾聽她說過?”
春菊立刻會意道:“奴婢也是不知,隻是聽說楊嫂的夫家姓楊,卻不是姓李。”
李三眼中閃過一絲慌亂的神情,轉而消失,有恃無恐地喝道:“怎的不是?老子的媳婦還能認錯?”
“認錯倒是不能。”莊魅顔慢條斯理說道,“就是怕故意錯認。”
李三底氣有些不足,聲音弱了三分,道:“憑你怎麽說,那也是我媳婦,你們不要仗着人多就欺負我人少,老子也是練過的。”
莊魅顔沒理會他的色厲内荏,轉臉又向楊嫂問道:“楊嫂,适才卻忘了問你,這個人可是你家夫君?”
楊嫂含淚不語,死命搖了搖頭。
李三急了,罵道:“娼婦,别蹬鼻子上臉,你可是老子花了大價錢買來的,你想不認賬,老子活劈了你!”
他擡腿就想踹,卻被憨牛兒反手推了一把,氣焰頓時消了一半。
莊魅顔略一沉思,蹙眉道:“這事卻難了,她隻說不認識你,你如何能證明她是你家娘子,你是他家夫君?倘若是冒名頂替,我豈不是成了爲虎作伥?”
“我——”饒是男子滿肚花花腸子,卻沒料到莊魅顔有此一問,頓時語結。
莊魅顔眉頭一挑,聲音立刻淩厲起來。
“既然你也證明不了自己就是她的夫君,而依我看來,你也恁不像她的夫君!”
“夫妻理應互敬互愛,相互扶持,豈有見面就打的道理,這是其一;其二,你的娘子以頭撞柱,有求死之心,你卻無相救之意,置她的死活與不顧,你可配做人夫;其三,她夫家姓楊,你卻姓李,完全是風馬牛不相及。你分明就是招搖撞騙之徒。”
李三無語,半響強辯道:“她丈夫賭輸了,将她抵押給我,我有她丈夫親手畫押的字條爲證。”
莊魅顔冷冷一笑。
“我無雙國律令,賭債不算債務,不需償還,你強搶人妻,竟還有了道理!”
李三眼珠亂轉,被她說的啞口無言,有心滋事,可是眼瞅着憨牛兒壯實的胸膛,不由心生膽怯。
“哪裏來的毛賊,敢到我們‘鳳凰窩’搗亂,憨牛兒,你還愣着幹什麽,還不趕快把這個狂徒扭送到山後的狼洞,春天裏吳陽國的狼神們餓了一冬,正想找點東西打打牙祭呢!”
這雄厚有力的聲音是村長,他領着幾個膀大腰圓的後生趕了過來,鐵青着臉對憨牛兒吩咐道。憨牛兒雙手在腰間一叉,挺起身闆,向李三步步緊逼過來,李三隻好連連退後,末了轉身奪路而逃。
跑了幾十步遠,他心有不甘,回頭罵道:“行……你們仗着人多欺負人少,你們有種等着……老子回去找人來……”
他跳腳大罵,不提防迎面飛來一個雪球糊在他臉上,頓時嗆了滿口雪,原來是小白頑皮。
小白拍手叫好,幾個孩子也跟着起哄,連連投擲雪球,李三狼狽不堪,再也罵不出口,隻能灰溜溜地逃走。
望着他狼狽逃竄的背影,春菊等人又解氣又解恨,春菊喜滋滋把楊嫂攙了起來,用手絹幫她捂住傷口,仰臉望了望自家小姐。
莊魅顔臉上淡淡的,瞧不出歡喜憂慮,隻說了一句。
“快把人扶進去罷,把血止了。”
春菊應了一聲,趕緊把楊嫂扶進屋裏去。
老村長輕輕咳嗽一聲,滿臉威嚴地揮了揮手,喊道:“散了吧,大家都散了吧。”
他叼着旱煙袋,心事重重地踱步來到莊魅顔身前,吸了一口旱煙,語重心長地道:“莊家三姑娘啊,大叔有事與你說說,請借一步說話。”
莊魅顔跟他同去。
春菊扶着楊嫂進屋,楊嫂渾身虛脫了一般,全仗着春菊的力氣,幸好旁邊還由憨牛兒幫襯着,不然憑春菊的力氣根本就沒法弄她進屋。
“唉呀,你一個大男人跟進來幹什麽?快去出去,出去!”春菊見楊嫂被李三厮打得衣衫不整發鬓淩亂,瞥見旁邊目不轉睛的憨牛兒,不由皺眉嚷道,并且不由分說地将他推了出去。
憨牛兒張了張嘴,春菊把他推出門外,又對他說了一句。
“有種!像個爺們!”
他愣了愣,半天才回過味來,摸着頭頂,呵呵傻笑起來。
“有種!像個爺們!”
關了門,春菊還是覺得有些不對勁,忽然聽到有人在一旁咕哝着重複自己的話,臉登時紅了,一把揪住對方的衣領。
“你,小白你不是男人啊!出去,出去!”
小白也給推了出來,他滿不在乎地指着自己的鼻尖,又指了指憨牛兒,說道:“你有種!像個爺們!你被趕出來了,我也被趕出來了,我們倆現在都像個爺們了!”
他連連點頭,似乎對這一結論相當滿意。
莊魅顔從外頭回來,就瞧見小白搖頭晃腦咕哝着“像個爺們”,憨牛兒滿臉陶醉地杵在門口,心裏納悶。一推門,迎面就是一頓臭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