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宮門之路(5)
莊魅顔歪着頭看了看蕭軒宸,後者爽朗地一笑,道:“我帶你們去一個地方吧。”
莊魅顔被蕭軒宸抱上一輛馬車,三個人靜悄悄地離開瑞祥王爺府,馬蹄輕快,在京城奔馳着。如今瑞祥王爺府應該是改口叫攝政王府,可是人們已經叫的順口,一時間改不過來。
馬車跑了很久,最後終于停了下來。
莊魅顔被蕭軒宸抱下馬車,她打量着周圍的環境,這裏似乎是東城的一座普通民宅,從外表看白牆青瓦,并沒有什麽與衆不同。不大的兩扇木門大敞而開,木門上方懸挂着白色靈幡,大家頓時覺得氣氛有些肅穆。
莊魅顔看到這種情形心中又是納悶又是忐忑,不明白蕭軒宸把自己帶到這裏的用意,她在春菊的攙扶下,跟在蕭軒宸的身後向屋裏走去。
繞過石屏風,裏面的院落很小,幾步就可以看到廳堂。諾大的一個“奠”懸挂在廳堂的正中位置,這裏俨然已經成了靈堂,夕陽的餘晖落在停靠在屋子中央的一口薄棺之上,更添凄涼。屋子裏靜悄悄的,似乎沒有任何生氣,莊魅顔走得近了,才看到棺材裏面的角落裏坐着一名男子,雙眼直勾勾地看着地面,一動不動,他的懷裏躺着一名身穿白色孝衣的女子,女子的唇角殘留着黑色的血漬。
“秦大哥?”莊魅顔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她試探着叫道:“秦大哥。”
那個男人的反應很遲鈍,他眯起眼睛,無神的眼珠茫然轉了一圈,最後終于落在莊魅顔身上。
“你的頭發?”莊魅顔吃驚地道。
秦風揚一頭烏黑的長發已經慢慢變成灰白色,而且顔色越來越淡,這情景的确讓人吃驚。秦風揚看了一眼散落在肩頭的白發,仍舊無動于衷。
莊魅顔隻好把疑惑的目光投向蕭軒宸,後者歎了口氣,小聲道:“這就是假死之藥的後遺症。他在天牢裏服下的隻是假死之藥,隻有這樣才可以把他弄出天牢,從此以後,世上再沒有秦風揚這個人了。”
“媚娘死了!”秦風揚喃喃地說道,手指溫柔地撫摸着懷中的女子,那女子身體尚且柔軟,似乎還有餘溫,死亡離現在的時間不會太久。
“媚娘死了!”沒有什麽感情的聲音卻有一種可怕的悲傷蘊藏其中,無力發洩更讓人感覺痛苦。
“爲什麽我還活着?所有人都死了!爲什麽我還活着?爲什麽?”那個男人忽然像受了傷的野獸一樣咆哮起來,聲音悲憤。
莊魅顔心中十分難過,她雖然不認得這個女人是誰,然而從秦風揚的神情可以看出來,這個女子必定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
“怎麽會這樣?到底發生了什麽?”她情不自禁脫口而出。
蕭軒宸也有些出乎意料,這時身邊走來一名黑衣男子,附耳對蕭軒宸低聲說了幾句話,蕭軒宸點了點頭。他望了一眼頭發已經變成花白的秦風揚,不由發出一聲歎息,轉身對莊魅顔低聲說道:“這女子是他的妻子媚娘。”
蕭軒宸派人把秦風揚的“屍體”用棺材運出天牢,爲了掩人耳目自然要直接送回他的府上,卻沒想到他的妻子竟然悄悄服下毒藥,意欲與丈夫共赴黃泉。這一切發生的太突然而且出乎蕭軒宸的預料之外,令他也有些自責,他微微搖頭道:“是我太大意了,原以爲假死之藥隻要幾個時辰就會自動失去效力,秦兄也會自動醒來,卻不想嫂子她——如此剛烈,實在世間罕見!”
他心中卻有一個很大疑問,終于沒有說出來。
莊魅顔心中難過,暗自垂淚,春菊也是唏噓不止,抽抽噎噎,女人看到這樣傷感的場面都難免會落淚,更何況秦風揚與莊魅顔還有過救命之恩,雖然她們都不認識這位秦夫人,見她紅顔命薄,隻是一念之差就于丈夫陰陽相隔,人間慘事莫過于此。
蕭軒宸本來想計劃帶着秦風揚一起離開豐安城,也算是護他周全,如此變故令他促手不及,在這種狀态下,想讓這個男人離開這間屋子恐怕是很難辦到的事情。
他輕輕對莊魅顔說道:“讓他一個人靜一會兒吧!咱們在這裏也幫不上什麽忙。”
莊魅顔有些不放心地回頭看了看秦風揚,她很清楚蕭軒宸的意思,這時的秦風揚已經把心境完全封閉起來,試想一下,當他滿懷希望地從棺材中爬出來,本來是要擁抱妻子的,結果——哀大莫過于心死,這個男人活着已經和死了沒有任何區别。
在蕭軒宸的告誡下,莊魅顔滿懷哀傷地離開屋子。
他們走出院落,卻意外地看到院子裏還站着一名身穿金衣盔甲的将軍,楚易凡面色黯然站在那裏,顯然屋子裏發生的事情他已經知道了。
莊魅顔心裏悲恸因此沒有心情與他客套,隻匆匆從他身邊走過。蕭軒宸卻開口問道:“楚兄,你不是已經放過他了麽?”
“公子要殺的人,什麽時候失手過!”楚易凡淡然開口道。
蕭軒宸閉上眼睛,冷然道:“你還不如殺了他!”
莊魅顔本來已經從楚易凡身邊走過,聞言忽然掉過頭,森然道:“請你轉告公子,這筆賬魅顔記下了!”
楚易凡不置可否,竟像沒有聽到一樣,而是看着蕭軒宸說道:“希望國主不要忘了自己的承諾。”
蕭軒宸的嘴角露出玩味的笑意,道:“本國主絕不會像你們無雙人一樣,言而無信!”
馬車裏,莊魅顔把頭靠在蕭軒宸的胸口,傷口隐隐的疼痛,身體的疲憊,還是内心的痛楚,都讓她疲憊不堪。她閉着眼睛,卻怎麽也睡不着,隻要一閉上眼睛,秦風揚近乎麻木的神情就會出現在她腦海裏,揮之不去。
公子,公子怎麽會是這樣一個人?
“還在想那件事情?”蕭軒宸關切的附耳問道。
“命運無常,非人力所能挽救。那個人對秦風揚始終是不肯放心啊!就算是我把他帶出無雙國,永遠也不會在無雙出現,他也不肯放心。”
那個人。他們似乎在下意識回避那個人的名字,彼此都是心知肚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