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散步在海灘邊上。
心情終于在餘大哥淺淺的陪伴,跟出來散步的透氣中,舒服了很多。
他們已經出來了大概50分鍾了。
這一路,餘大哥都會跟她聊很多小時候的事情。
童年記憶的趣事沖散了白天的難過,顧梓璇暫時忘記了很多東西。
隻是,吹着初秋的晚風,不得不說,盡管顧梓璇穿着針織衫,伴随着夜越深,溫度越低,還是覺得有點涼償。
輕抱胳膊的時候,身旁,餘遠堔解下了西裝外套,披在了她的肩膀。
溫暖從心底散發而來,擡眸,看着餘遠堔,顧梓璇清婉笑了笑。
餘遠堔深邃看着她,“還冷嗎?”
顧梓璇搖頭,“不冷了,謝謝餘大哥。”
畫面太美,一高一矮的身影襯在蔚藍色的大海邊緣,美得就像一幅畫。
尤其從餘遠堔的角度看過去,月光下,顧梓璇肌膚透亮,面色瑩潤,一頭微卷的深褐色發絲懶懶搭在肩頭,就像溫潤的就像從小到大看過無數次的鄰家女孩。
想着先前的很多聊天内容,不知道是餘遠堔思緒回到了以前年幼的時候。
還是看着她這兩天的身體狀況,餘遠堔有些心疼的沒辦法說。
總之這一刻,看着她身體的寒冷,他想要上前抱住她,給她驅驅寒。
餘遠堔的意願,顧梓璇自然擡眸就能看明白。
想着自己已然離婚的狀态,跟兩個人之間那些多年的兄妹感情,她不知道這樣心累的時候,找個肩膀靠一靠好不好。
顧梓璇在躊躇,卻沒避開,餘遠堔自然知道此刻的氣氛代表着什麽。并非那日安慰性的擁抱,透過她的眼神,他知道,這一刻,她把他當了個異性男人在看。
心底也有些淺淺的悅動。
伸手,想要更近一步将她抱進懷裏,拉進距離。
突然間,電話就響了。
接通,看着餘薇的來電,赫然想起什麽的顧梓璇表情凝滞。
電話裏,餘薇也錯愕着,“你養了條阿拉斯加?”
“嗯……”顧梓璇不知道該說是還是不是,畢竟餘薇的房子,忘了跟餘薇說,擅自做主樣條寵物,實在是……
餘薇就更興奮的聲音傳來,“哎喲我去,梓璇,這狗也太萌帥了,我早就想養了,都怪我哥說我自己都養不活,養條狗指不定跟着我一起餓死,你能養真是有魄力。”
好麽?顧梓璇抿唇,心底一句悲怆的——其實我可能也養不活,也不是我想養,沒有說。
下一句,餘薇有些抑郁的聲音就傳來,“不過你去哪裏了?得趕緊回來。”
“怎麽了?”
“它尿了,一狗窩全都是,我不會收拾。”
顧梓璇:“……”
……
開車回去,到達的時候,餘遠堔見她蹙眉,道:“要不我上去幫你們收拾吧。”
“不用了,餘大哥,這才第一天,以後它有的是亂方便的時候,遲早也得我自己來。”
顧梓璇搖頭,想着生活中多了demon的狀态,心情無語。
餘遠堔明白,隻是掃了眼顧梓璇,依舊有點遲疑,“可是……”
“沒什麽可是的不是還有薇薇幫搭手嗎?放心吧,隻是demon把狗窩尿濕,也不是多大不了的事情。”顧梓璇有點頭大跟焦急。
餘遠堔不說話。
顧梓璇就又道:“更何況這個點了,你不是也該回去陪陪幼萱了麽?”
提及那個古靈精怪的小丫頭,餘遠堔隻得歎息一口氣,“那好吧,我先回去了,你要是搞不定就扔那兒,明天我來。”
“嗯。”顧梓璇颔首,看了眼漆黑如墨的夜色,飛快下了車。
餘遠堔琢磨着狗的名字,再看着顧梓璇表情雖然很抑郁,但是腳步淩快的速度,深邃的看了幾眼,蹙了眉頭
……
上電梯,按密碼鎖。
進屋,換拖鞋。
想着那煩人的笨狗,沿着室内柚木闆樓梯,顧梓璇一路飛快趕上。
推開門,看着那趴在濕瀝瀝狗窩中的demon,當一人一狗四目相對的時候,就實在無語的不知道說什麽了。
餘薇是真不懂怎麽收拾狗窩,坐在一旁,頗是有興趣的看着裏面的萌帥,又看着那濕瀝瀝,髒兮兮的狗窩,很是幸災樂禍。
“嘿,他尿的自己滿身都是,你得給它洗一洗。”
顧梓璇無奈,看着那窩在狗窩裏,俨然一副已經知道自己做錯事表情的家夥,簡直不知道說什麽。
demon好似也知道自己闖了禍,“嗷嗚,嗷嗚”的叫兩聲,縮到了籠子邊緣,時不時側頭過來掃她一眼,然後又飛快的縮回腦袋。
那模樣,簡直讓顧梓璇一瞬間想到一個每次幹壞事前,眸光也會異樣深邃的男人。
顧梓璇磨着牙,想着封成瑾離開前叮囑過,“狗一般情況下都不會在自己睡的地方方便,除非必要情況。”
看看自己臨走前關上的狗籠子,深吸一口氣,也知道是自己自作自受。
所以,認命的上前,将demon從籠子裏拎出來,開始她人生第一次悲催的養狗生活。
餘薇因爲對方便下的小狗實在下不去手抱,所以偷懶的笑一下,道了句,“我去給它看看有沒有幹淨的床單找一條,讓它晚上窩着睡。”就轉身走掉。
衛生間内,顧梓璇找來了一晾衣服的塑料盆,将demon按在盆裏開始洗澡。
demon不安分,很快就開始沒事舔舔洗澡水,要不就不停的想要出去。
已經完全忘了先前還知錯的讓人心軟的萌表情。
顧梓璇一次次拽着尾巴往回來扯。
這一來一回,硬是讓她拍出了人狗大戰電影的既視感。
好不容易洗完了,拿着吹風機,還沒有開始吹,demon就開始抖身子甩水,這一甩,顧梓璇從頭到腳成了落湯雞。
無語,深吸一口氣,顧梓璇平靜的撥開濕哒哒的發絲,告訴自己不生氣。
又費勁千辛萬苦給demon吹幹了,她抓着demon的脖子,拎到了樓下洗手間,開始收拾洗手間跟自己。
等自己洗了個澡出來,又将什麽亂七八糟的盆,棉狗窩洗幹淨,涼在陽台。
下樓去,結果發現demon又去扯落了衛生紙筒,于是,整個洗手間,全部都廁紙。
而那隻笨狗,已經将自己纏在衛生紙裏,動也不能動,就從廁紙裏露出了一隻黑黝黝的眼睛,看到她過來,如獨眼龍瞄準辦,“woo……”的叫着。
顧梓璇無奈了,靠着門口,看着此刻已經12點半的時間,無語到不想說話。
找來狗鏈子,将demon栓在馬桶邊的洗手池上,顧梓璇開始一點點收拾廁紙。
似乎感受到了顧梓璇跟狗折騰的郁悶,餘薇良心發現,抱着被單下來,想說她來幫忙的時候。
demon看到來人,似乎想到了先前餘薇逗她的高興,立刻跳着起來沖到餘薇面前,試圖尋求抱抱。
但這一奔跑,正在彎腰收拾好垃圾簍,準備拎着垃圾袋出去倒掉的顧梓璇,就冷不丁的被狗繩子跘了一下。
于是,“咚!”顧梓璇直直朝前摔倒。
人成90度華麗匍匐在地的時候。
餘薇怔住,抽了抽唇角,“梓璇,這……離過年好像還有段時間。”
顧梓璇無言,好在衛生間也鋪了地毯,摔的也不重。
隻是這樣似曾相識的經曆讓她很無語,擡眸間,她看着餘薇道:“可是有些事情可以提前考慮,過年你想吃炖狗肉嗎?”
門口,餘薇怔了下,看看顧梓璇的眼神跟話語,再看看demon的品種跟性格,一瞬間像是對家裏這隻天外飛狗的來曆明白了什麽。
然後抿唇笑了下,立刻使勁憋住,可是憋又沒憋死,下一瞬間,忍不住“噗嗤”一下,别臉向外狂笑。
demon也呆住了,回頭睜着黝黑黝黑的眼眸,歪着腦袋看着顧梓璇,似乎不明白人類的炖狗肉是一種什麽玩法。
隻是看着自己的新主人,似乎明白它摔倒了好像跟自己有關系。
掂着白色的小爪子,它湊到了跟前。
顧梓璇對視着,望着那雙黑黝黝的眼眸,她心底思索着,它是不是知道錯了?會學乖了?
然而她還是高看了狗的智商,不,亦或者是低看了狗的智商。
因爲這隻阿拉斯加幼犬似乎是覺得她摔倒的姿勢很好玩,然後當着她的面,也身子一倒,“woo……”摔了!
揚天露肚皮的姿勢讓餘薇爆發了第二波爆笑與眼淚。
顧梓璇感受着來自狗界的嘲諷,心底無數隻羊咩咩奔過。
攥緊五指,内心崩潰了。
她讨厭大型智犬,真的,非常讨厭!
……
深夜,顧梓璇好不容易把一切都處理好。
上床入睡時,因爲demon的棉狗窩已經洗濕,再把它關進狗籠子,又怕它又尿了,也養成了在籠子撒尿的習慣。
最後實在沒有辦法,就将被單幾折,鋪在了牆角,讓它去入睡。
但是demon不知道是太粘人,還是小狗才兩個多月,離開母親太過孤單。
努力支着後腳,幾次三番想要跳上床,見她不搭理後,“woo,woo”的委屈叫了幾次,然後找到她的拖鞋,乖乖的窩在了拖鞋上,耷拉着小腦袋,看着窗外的月亮發呆。
不願去牆角入睡的狀态,讓顧梓璇看着,一瞬間心又什麽地方軟了。
歎息一口氣,她不确定這麽做對不對的,将demon抱上了床。
睡在同一個被窩裏的時候,demon情緒像是被感染了很多,伸出粉色的小舌頭,在她的臉上舔了幾下,然後就湊着腦袋,使勁縮在了她臂彎裏,趴着窩睡。
安分粘人的模樣如同小孩,想着自己結婚八年,沒有同房,沒有孩子的生活,顧梓璇有些明白自己堅持不下去婚姻的是什麽。
隻是,如今的她,已然離婚,即便再找也是二婚。
沒了以前的資本,從此,怕是都别人挑她了吧。
顧梓璇情緒低落着。
想着自己那無疾而終的愛情,更是心底什麽地方酸酸澀澀的,眼眶有些濕潤。
demon沒有安分太久,就像是發現了新大陸,看到了床頭上放的東西,跳起來拿鼻子去嗅。
顧梓璇擡眸,這才看到是餘大哥來的時候,送來的小提琴。
打開盒子,看着那白色鋼琴烤漆的琴面,眸光裏流露出的喜歡,簡直到了極深的程度。
指尖再摸索着琴弦,她拿出,坐直身子,墊在了下巴旁。
舒适的觸感跟咬合度,讓她近乎心情在這一刻就升起,“要不要聽一聽?”
她問着demon。
夜色裏,demon一身漆黑,眼睛漆黑,額頭十字花漆黑,隻有臉蛋白毛,爪子白毛,胸膛白毛,還傲嬌坐着的模樣,很像一個男人穿西裝時候矜貴的狀态。
她彎了眼。
“汪!”demon回了她一句。
她更彎了眼。
淺笑,獎勵的揉了揉demon的腦袋。
她拿過琴弓開始緩慢悠揚的演奏,曲目是《卡農》,她很喜歡的一首歌曲。
由小提琴演奏出來,那種甯靜中,站在大海中央,仰望星空,附聽海浪的觸感,像是洗淨塵嚣,忘卻一切的空靈,讓她心情越來越平和。
她拉着,沉浸着,也回想着童年時候,一次次站在鎂光燈下,面對考官跟觀衆時,一次次獨奏的記憶。
一曲閉,她從未如此心情暢快淋漓過。
想到給她送小提琴的餘大哥,也是心暖到無話可說。
隻是垂眸間,想看看demon的反應時。
看着那隻笨狗趴在枕頭上呼呼大睡的模樣,一口氣差點提到嗓子眼,咽不下去。
尤其,下一瞬,demon還發出了鼾聲!
顧梓璇崩潰了。
想着送她狗的封成瑾,更是氣的磨牙。
啊啊啊!她爲什麽要在離婚的第二天,被一隻狗攪合了全部時間就算了,爲什麽還要對着一隻狗演奏?
對狗拉琴,她還能将日子過的更有意義點嗎!
撐着額頭,顧梓璇真有種明天起床就把它販賣到狗市,尋一“愛”狗紳士,免得自己哪一天忍不住炖了做狗肉火鍋的沖動!
将小提琴放回盒子,她悶悶的拉過被子。
睡覺,睡覺,這日子真的是沒法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