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川叼着煙,看了看孫豔麗,語氣平淡的說道:“你别誤會,我可不想對其他人的事兒指手畫腳,所以并沒有評判你的意思。我隻是想知道,當時你是否有懷疑過什麽,比如那個人後來怎樣了,比如龔萬成讓你這麽做的目的。”
“這些我一開始也想過,不過後來就不去想了。”孫豔麗笑了笑,撩了撩頭發,說道,“想得越多,心裏就越是難受,還不如不想,這樣做一個鴕鳥,心裏的負疚感就會減輕許多。”
孫豔麗說着沖明川伸出手,明川會意,掏出香煙遞到她的手上。
她從明川遞過來的香煙包裏抽出一根,熟練的放在口中點燃,用力吸了一口,緩緩的突出一圈圈的煙霧,擡起頭,雙眼有些迷離的看着天花闆,說道:“或許,這是報應吧。”
報應麽?
明川看了看孫豔麗。
他其實是不相信什麽報應的,他覺得,如果真的有老天爺存在,這個世界上就不會有那麽多不公平的現象,不會有那麽帶着執念死去的人類,也就不會有那麽多逗留在現世的鬼魂了。
他不相信報應,他隻相信因果。
“不是有句老話麽,種因得因,種善因得善果。”明川耷拉着眼皮,語氣淡漠的看着半空中兩人呼出的煙霧,說道,“報應什麽的,其實說白了就是一種因果吧。”
“你說的這麽玄,想表達的不就是我是自作孽麽?不過我想不明白,惡是我作的,爲何要報應在曉月的身上?她還隻是個孩子。”提起龔曉月,孫豔麗的情緒就有些激動,不過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了下來,像是擔心被曉月聽到一般,悄悄的擡起頭看了看樓上,等了一會兒見樓上沒有動靜,不由得松了口氣。
“你現在追究這些又有什麽用處呢?”明川看了看她,低聲問道,“與其在這上面鑽牛角尖,不如想想看現在該怎麽辦。”
“怎麽辦?能怎麽辦?得了那些‘怪病’的人最終都失蹤了,沒有一個能有好下場的。”孫豔麗壓低了聲音,但是過快的語速還是顯示出她激動的情緒。
“既然都‘失蹤’了,你又是怎麽知道他們最終都怎樣了?你怎麽知道他們沒有好下場?”明川加重了“失蹤”兩個字,擡起眼皮,眼神銳利的盯着孫豔麗的雙眼,說話的語氣還是像平時一樣有些無精打采,但是聲音聽起來卻有些冰冷。
“我……”孫豔麗語凝了一下,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明川的問題。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關于那些人失蹤之後的事兒,你是不是有些眉目?”明川覺得孫豔麗并沒有将她知道的全部真相都說出來,有些關鍵的地方還隐瞞着沒有說,多半還是因爲不信任他,無法對他完全敞開心扉。
“不想告訴我麽?”明川看着孫豔麗,語氣平淡的說道,“如果你不願意告訴我,我就無法做出全面的判斷。我想救出我那兩個朋友,你想救你的女兒,我們兩的目的其實都是一樣的。我那兩個朋友說不定已經晚了,但是你的女兒,龔曉月,她還有更多的希望。”
孫豔麗抿着嘴角,踟蹰了片刻,随後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用力的點了一下頭,說道:“你猜的不錯,我的确是知道一點。”
隻說了這一句,孫豔麗又停了下來,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口水,接着叼着香煙猛吸了起來。
明川沒有繼續催促,而是靜靜的等待。
很快,一支煙就被抽完了。
孫豔麗将煙頭按進煙灰缸來,沒等回頭,一支未點燃的香煙已經遞到了她的面前。
她略略有些吃驚,不過随即便坦然的從明川的手中接過煙,點燃後繼續抽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