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8章 資本的力量（下）

政治在許多國家充滿神秘感，然而在美國，政治像一場頗具觀賞性的遊戲。普通老百姓可以借助報紙、電視、網絡等傳播媒介，觀摩政客們互相攻擊、互相嘲弄、互相指責等各方面的精彩表演。

因此，在這個國度裏, 總統和議員嘴裏必須說爲國家服務、爲選民服務，但也必須口綻蓮花。管他/媽的以後能不能兌現承諾，先把自己送入國會山或白宮再說。反正選民也知道，他們的選票不過是将一個個看起來不是更壞的壞蛋，送進國會山或白宮。

大選尚且如此，職場上也一樣。

想在美國混得好，就得跟美國人學, 永遠不要說自己不行，永遠都要表現得自信滿滿，管他/媽的有沒有把握，先幹了再說。當李家明無法從羅斯教授那得到确定的勝利果實時，他毫不遲疑地打電話給校董會，明白無誤地告訴那些老頭、老太太，自己完全有能力擔任更重要的職務，希望他們考慮考慮。

打完了逼宮的電話後，李家明又打電話給MIT的校長。在電話裏，李家明跟那位有過幾面之緣的女校長，大談斯隆學院應該運用其在商業領域的資源，促進其他學院與各大公司的合作，而且讓自己的秘書清楚無誤地聽到全過程。

兩石三鳥，最後一隻鳥則是放風出去，首富先生腦子犯糊塗了，放着好好的首富不當，鐵了心地想在學術圈裏混。有意招攬這塊金字招牌的各個大學，趕緊開出比斯隆學院和斯坦福商學院更高的條件。

然後？

然後便是讓秘書安排飛機, 李家明帶上漢華研究院的幾個人工智能骨幹工程師，坐着新換的公務專機去MIT，察看自己投資的柔性機器人研究項目。

沒有隆重的歡迎儀式，但幾位教授都很熱忱。這個項目還是老章替他老師牽的線，研究了足近六年、陸續投資近五千萬，這在風投領域算是大案子了。

技術上的細節，即使随行的工程師和MIT的教授們解釋得再詳細，有經濟學博士學曆、當教授的李家明依然半懂不懂。他完全聽懂了的東西，便是項目取得了突破，但離實用還很遠。

繼續研究就是，李家明讓随行的托尼按程序追加投資，然後去看漢華與MIT合作的人工智能項目。細節問題，李家明仍然聽不懂，但他的策略就是砸錢，管它目前面臨什麽困難，隻要有應用前景便投資、便合作。

首富兼克拉克獎章獲得者、斯坦福經濟學教授李家明的橄榄枝伸出來了，而且是主動伸出來了，Susan·Hockfield這位第二個任期校長女士也立即抓住了。

‘I want MIT an even better MIT’，承諾很簡單，但要實現這個讓MIT變得更好的承諾，除了需要大量社會捐款維持其運轉外，還需要保證科學家們充足的科研經費。說白了，錢始終是首位的，沒有錢什麽事都幹不成，而首富先生有的是錢，而且對新技術的研發舍得投資。

兩人随意聊了聊，便共進晚餐。

坐在高雅的MIT小食堂裏，切着牛排的李家明也非常坦誠，他就是沖着一年後的斯隆學院院長職位來的，并且樂意付出不菲的代價。

“Susan，我們在繼續鞏固我們在智能手機領域優勢的同時，将戰略轉向人工智能。爲此，我們IPO來的240多億美元，都将投資在這一領域。MIT在人工智能方面處于領先地位，我們希望與你們展開全面合作。

出于工作便利，确定了雙方全面合作後，我希望得到斯隆學院院長的職位，一來是時刻關注項目的進展，二來是促進MIT與漢華研究院的全面合作。

Susan，我獲得過克拉克獎章，學術能力是有目共睹的；我還創立、參與創立過數家大型高科技公司，目前仍然兼任數家大企業的董事長一職，管理能力也是毋庸置疑的。我認爲我能勝任院長的職務，也将是你們最佳的人選之一。”

以李家明如此耀眼的履曆，如果僅是一個副院長的職位，這位女校長可以代表校董會立即答應，可他想要的是院長職務，卻無疑是件讓她很爲難的事。普通的教授隻要想着教學、科研，但作爲管理者卻要考慮方方面面的問題，比如資曆、比如學術派系。

資曆還好一點，四十來歲的黑人能當總統，三十餘歲的華人當院長也沒問題，況且這位華裔确實很優秀，不管是學術水平還是社會聲望都非常出色。關鍵是學術派系，雖然Susan研究的不是經濟學，但也知道自己學校的幾位著名教授，與李家明的導師Spencer教授見解相左。大學之大，在于大師，尤其是那兩位諾獎獲得者，他們會同意Spencer教授的得意弟子，來斯隆學院當院長？

至于募款與合作，反而不是這老太太最操心的問題。MIT在人工智能領域一支獨秀，漢華公司又準備在這一領域大展拳腳，雙方的合作便不會出現問題。如果這年輕人是意氣用事的人，也不可能取得如此成就。

因此，權衡利弊之後，她委婉道：“Ming，你知道那些教授爲什麽甯願呆在學校裏，也不願意去大企業工作嗎？”

李家明一怔，意識到自己可能要碰壁了。教授們喜歡呆在學校，而不是去能提供給他們高薪的大公司就職，也是因爲這裏更自由，可以研究他們感興趣的東西。大學校長的重要工作之一也是募款，但主要工作并不是這個，她們最主要的工作是讓學校變得更好。隻要學校的聲譽好，在各個領域出類拔萃，不愁募集不到學校所需要的捐款，而要讓學校變得更好，離不開那些喜歡自由多于錢的教授。

見這位極出色的年輕人若有所思，Susan也安靜地吃起沙拉來，她希望這位年輕人知難而退，卻不願意MIT給他留下任何不好的印象。

克拉克獎号稱小諾貝爾獎，這年輕人又創立了一個新的學說，而且正被他自己的公司和互聯網公司證明其正确性，他的學術未來會如何？如果能讓他先屈就，等弗蘭科·莫迪利安尼教授退休之後，再讓他擔任院長才是最佳選擇。

這也不是不可以考慮的，本來李家明的想法也隻是副院長，但走到這一步了，他又想再賭一賭。他相信資本的力量，足以讓校董會選擇他，而不是代表着過去的大師。默默地把那塊牛排吃完，李家明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堅定道：“Susan，我還是堅持我的想法，我希望由您向校董會推薦。”

這是要求還人情了，當初李家明捐過一筆款子給MIT，但并沒有要求過任何回報。

“Ming?”

“我知道您擔心什麽，但那是沒有必要的。Franco教授很偉大，但他的學說已經沒有了繼續前行的潛力，我相信校董會作出明智的選擇。”

Susan校長苦笑起來，大學是非營利的，但校董會成員需要考慮更多的問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