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9章 舞台（上）

“Ming，我很抱歉”

“Sorry”.

幾乎不犯什麽錯誤的李家明，終于犯下了一個重大錯誤，在各種慈善Party上有過交集的MIT校董們，都對他說Sorry。

捏着其實是iPhone4的黑色iPhone3, 心情很不好的李家明站在落地玻璃窗前，看着河對岸的劍橋鎮默然無語。作爲老同學、部下的托尼站在他旁邊，也沉默無言。

掌管着李氏基金會及數十個離岸公司的托尼，遠比李家明的鐵杆部下中村、張全保他們更清楚很多事。他也認爲李家明那句話是對的，财富如同酒店，保質期隻有十年；而權力則是曆史建築，可以屹立數百年。

走到了今天這一步, 李家明想直接掌握權力的機會微乎其微, 但可以争取政治影響力, 最快最便捷的辦法，莫過于出任母校的領導職務，走門生遍天下的路子。

“托尼，我們哪錯了？”

“這是馬薩諸塞州，而您不是Wasp”。

“呵呵呵”，換掉了西裝革履的李家明笑了笑，将手裏的手機揣進藍色牛仔褲屁股口袋裏，“走吧，回我們最熱愛的加州”。

“Ok”.

兩人扔下還在讨論、商談、談判的随從們，徑直去了機場回加州。蘇珊那小老太太沒猜錯，李家明不是一個意氣用事的人，即使不給他想要的職務，也不會影響漢華集團的合作項目。

李家明和托尼來到機場，登上集團爲他新購的公務專機，回到加州後立即召見來彙報工作的助理和張勇。Sohu易購啓動了上市程序，需要他這位首富董事長去參加路演、造勢；張勇他們鼓搗的Facebook需要再次融資, 并且希望他出面與北平方面商談，解禁對其的屏蔽。

前者的造勢沒有問題, 後者的融資沒有問題，但讓他去出面遊說是不可能的。以目前國内的形勢不可能允許，況且Facebook進入大陸市場會沖擊利方。

“真不可能？”

“不可能，國内的事，你又不是不曉得”。

明擺着的事實與沒說出來的理由，都讓本想争取的張勇隻好放棄，轉而說起Facebook的事。

Facebook發展得很順利，上月的美國國内用戶訪問數達到6850萬，比起對手MySpace的5850萬高出将近20%；而且全球用戶人數已達1.5億，其中近一半用戶每天都在使用Facebook。

時勢造英雄，暗暗感慨了一句之後，李家明問起當初兩人的約定。成立Facebook時，李家明要求過盡量給那些同胞機會和期股，可随着形勢越來越好，張勇開始後悔了。這是一家市值已經超過200億美元的公司，就這麽用來做慈善？

“家明，你是不是再考慮考慮？”

不用考慮，這事隻能這麽辦，張勇是時勢造出來的英雄，本身的能力沒那麽強。如果離開了那些渴望獲得期股的員工，Facebook終将昙花一現，倆人能做的也就是暗中傾向一點，争取讓同胞們獲得的利益多一些。

當然，話要說委婉一點，李家明拿自己的經曆說事。利方和漢華都由自己創立，資金都是自己獨立承擔，但上市之時所持有的股份都隻剩下百分之三十多一點。

“時代變了，單打獨鬥已經不合時宜，我們要學會分享”。

張勇默然一陣，自嘲道：“家明，我是不是太貪了？”

人才！

“貪婪不是錯，但要曉得恐懼。其實你比水仔更強，曉得任人唯賢不僅僅是任人唯親，要是當年是他來搞你這一攤子，早被MySpace打得一塌糊塗了。”

得到了認可，張勇很是高興，談完正事後便說起另外一件事來。前幾天他在芝大任教的一個學長來找他，托他來問問李家明，想不想換個工作環境。

“他的導師是0bert E.Lucas Jr教授，我估計是Lucas教授要退休了，想找你去接他的班。”

Lucas？

李家明心裏一喜，那老頭想讓自己接班？芝大的商學院，可不比斯隆學院差，在純學術領域還強過幾分。

“消息确定嗎？”

“我再确認一下”，見李家明如此興奮，張勇連忙拿出手機打電話。消息很快傳了回來，Lucas教授聽到了風聲，但不敢确定真假，這才讓他的學生通過私人關系，從側面确認一下。那老頭跟斯賓塞教授的私人關系相當不錯，院裏又人才濟濟，如果李家明無意去芝大，他先打電話過來就不太好。

“Ok，ok”，張勇一邊答應着，一邊拿過書桌上的紙筆寫下一串号碼，這才挂了電話。

“家明，這是Lucas教授的手機号碼，老孫讓你直接打過去。”

太晚了，李家明掃了眼桌上的古董鍾，拿起自己的iPhone3編了條短信發過去。看着上司兼老友、老鄉如此重視，等他發完短信之後，張勇不解道：“家明，你真想教一輩子書？”

“爲什麽不？”

“不是，你，你到底怎麽想的？”

心願有可能達成的李家明滿心高興，反問道：“張勇，你說就我現在的情況，賺更多的錢有幾大意義？”

已上市的公司就千億身家，還加上還沒上市和正準備上市的，恐怕連他自己都搞不清到底有多少錢。咂了咂舌頭，張勇也跟着笑了起來，卻仍然難以理解。如果是出于興趣，完全可以當教授，一邊教學生一邊研究便是，用得着去費力當管理層嗎？

兩人的交情很好，相識十幾年了，李家明也不避諱什麽，苦笑道：“如果我跟你講，在學術方面我已經江郎才盡了，你信不？”

能創立一個理論這已經足矣，張勇連忙道：“你那個生态系統的理論，不是還有完善的餘地嗎？”

“你不懂，我以前的導師就是犯了這錯誤，把理論完善得太好，結果成了孤家寡人。”

能力太強也有錯？

對，能力太強不是錯，但把所有的事都幹完就是錯。如果已經在紐約大學任教的那老頭不是那麽天才，或許諾獎早到到手了。何至于連比他晚出名十幾年的斯賓塞都拿了，他還在時不時地被提名？

張勇陷入了沉思，這與他接受的教育完全不同，而且與他在美國看到的也不同。矽谷大大小小的公司數以千計，哪個公司的老闆不是恨不得别人把他當神，恨不得什麽事都比别人強？

深谙權謀的李家明也無意解惑，這些東西需要他自己去參悟。舞台就那麽大，當首領的總是站在舞台中央表演，他的部下們怎麽辦？得讓所有的人都有表演機會，他們才會更加賣力地演出。斯賓塞那老頭就做得很好，創立了信号傳遞模型理論後便放慢腳步，讓衆多的人去進行完善，結果換來搖旗呐喊者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