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胡子撫着胡須,嘿嘿幹笑道:“奪命劍,你以爲這樣,就能救得了他?你們全都要死!”
冷心忽然冷笑道:“狐狸刀,别逼人太甚,這件事,跟他們沒有關系,放了他們,我跟你們走!”
瘦高個忽然狂笑起來,惡狠狠地道:“早聽我們的話,何必鬧得這樣,告訴你,現在晚了!”
冷心面色陰沉,橫劍胸前,怒聲道:“瘦頭陀,好歹我們故交一場,你别欺人太甚!”
瘦頭陀狂笑不已,他的笑聲,悲涼,冷酷,充滿了輕蔑和不屑。
小胡子原來叫狐狸刀,瘦高個叫瘦頭陀,而冷心居然叫奪命劍,鄉親們一陣騷動,卻都不敢說話。
隻見狐狸刀冷笑道:“奪命劍,事情到了這一步,既然你說我們故交一場,好,你殺了他!然後再殺了她!我放過這裏所有的人!”他指着屈才,再指着冷心的妻子,陰森冷笑着!
屈才眼中的怒火熊熊燃燒,他不明白寒兒她爹爲什麽要怕這些人,就算他們有巨石人,有鐵甲軍團又怎麽樣。鎮子上有這麽多人會劍術,大不了魚死網破,跟他們拼了。
想到這,他不顧一切的站起來,勇敢的往前沖,冷心還沒來得及阻止,他已經沖到狐狸刀面前,揮動拳頭,便要打倒狐狸刀。
他打鐵多年,已經很久不用劍,他隻有兩個拳頭,熊熊怒火讓他忘記了害怕,他要用拳頭打倒狐狸刀!
狐狸刀淡然自若,陰森森的笑容挂在臉上,似乎一點也不介意。
他果然是個狐狸,殺人都還帶着微笑。
突然他右手一揮,一道白光閃過,屈才的眼睛閃過驚恐和絕望的神情,身體便突然斷成兩截!
鄉親們驚恐萬分,紛紛掩面,不敢再看。
狐狸刀舉手之間便殺了屈才,快得不可思議,快得人目瞪口呆。
冷心撕心裂肺的痛,那是一個活生生的,有情有義的男子漢啊,那是他的女婿,他女兒的心上人啊。隻見他目眦欲裂,手中寶劍不停的顫抖着。他已經忍無可忍,他要與狐狸刀拼命,他要殺了狐狸刀。
妻子爬起來,哭喊着說不要不要,忽然沖過來搶奪他的劍。冷心猝不及防,妻子已經搶過劍,橫劍自刎,倒在血泊裏!
一切這麽突然,這麽快速,鄉親們根本沒有反應過來。
狐狸刀和瘦頭陀也沒有想到,錯愕不已。
冷心悲痛欲絕,上前抱起心愛的妻子,跪在地上怒嚎。他咆哮着,悲痛着,他的聲音仿佛能毀天滅地。
鄉親們尖叫着,驚恐着。
這一幕實在是人間煉獄,無法形容。
狐狸刀的眼睛閃過異樣的神色,有些憐憫,又有些惋惜,還有些嘲笑。他忽然伸手指着冷心身邊的鄉親們,冷冷地道:“好,奪命劍,我說到做到。既然他們兩個人死了,我放過這些人!”
幾個不明就裏的年輕人怒不可遏,拔劍出鞘,就要向前沖。
冷心抱着妻子,歇斯底裏地喝退他們,忽然仰天狂笑道:“好好好,狐狸刀,瘦頭陀,你們終于達成目的了,我死不瞑目!
冷心放下妻子,突然撿起地上的劍,以快得不可思議的速度,也揮劍自刎。
這一幕,太突然,太恐怖,太血腥。
三個活生生的人突然就死了,一個被人攔腰斬斷,二個人突然橫劍自刎,這是誰也無法想象。
鄉親們驚恐過後,都哭出聲來。
他們實在想不到,劍術高強的冷心竟然就這麽死了,和他的妻子一樣,突然就橫劍自刎。
他們爲什麽不拼呢,以他的武功,至少可以拼一拼。他連拼的勇氣都沒有嗎?小胡子都說已經放過他了,他爲什麽還要自殺呢?
鄉親們想不通,可是,誰又能想得通呢?誰又能想到他和妻子的感情呢?誰又能想到她妻子保護鄉親們的決心呢?
鄉親們隻知道小胡子和瘦高個很可怕,像來自地獄的魔鬼,完全不知道背後的恩怨。他們恐懼着,驚恐着,一想到魔鬼,他們更加恐懼起來,深入骨髓的恐懼。
瘦頭陀忽然狂笑起來,笑着笑着,他哭了。
狐狸刀也似乎有些精神失常,忽然上前抱起寒兒她娘,跪在地上,哭出聲來:“妹妹。。。…”哭聲凄厲,極其悲傷,看起來,好像冷心的妻子真是他的妹妹。
鄉親們剛剛以爲魔鬼要殺了他們,現在卻見他們哭成這個樣子,紛紛停住了啼哭,驚恐地看着他們二人。
魔鬼居然也會哭泣,魔鬼居然也會傷心,這到底是怎麽樣的世界?
誰也不知道,誰也不敢出聲。
很久很久,也不知道是多久。終于,狐狸刀站起來,對瘦頭陀喝道:“走!”
瘦頭陀又哭又笑,好容易才安靜下來。
他們沒有再爲難鄉親們。不久,二人帶領巨石人與鐵甲軍團離開,片刻之間,走得幹幹淨淨。
冷水寒醒來的時候,鄉親們已經把爹娘埋葬在一起,是鎮上兩位壽星獻出了自己的壽材。他們怕冷水寒醒來時,看到這幅凄慘的景象會痛不欲生,追随爹娘而去,隻得提前把她爹娘安葬。
屈才的死訊傳到家裏,他娘當場吐血身亡,在鄉親們的幫助下,屈才他爹強忍着淚水,把娘兒倆葬在一起。
随後,他爹拿起鐵錘,開始叮叮當當的敲那把沒有鑄完的劍,二天之後,他終于鑄成一把好劍。屈才他爹老淚衆橫,劃破手指,把血滴在劍上,開始淬火,這把劍經過淬火之後,寒光閃閃,鋒利無比,吹毛立斷,而且劍身隐隐有血痕。
這是一把傾注了屈才和他爹心血的絕世好劍,天下絕無僅有。
冷水寒醒來後,得知爹娘的死訊,喊破了喉嚨,哭啞了嗓子,跪在爹娘的墳前發了瘋地刨土。
鄉親們的心都碎了,死命地把她拉開。
七天七夜之後。冷水寒暈了過去,鎮上的大夫趕緊搶救。她昏迷了三天三夜,醒來時哇地突出一口污血,原來,她是急火攻心,氣血上湧,暈過去了。
大夫松了口氣,擦了擦冷汗, 他和鄉親們已經在冷水寒的床前守了三天三夜,一直不敢閉眼。
冷水寒的心千瘡百孔,仿佛經曆了一次輪回。醒來之後,她開始沉默不語,完全變成了另外一個人,再也不是那個乖巧的聽話的女孩子家。她的心在滴血,她的世界冰天雪地,她的臉開始下雪,她的眼睛開始結冰。
她在爹娘的墳前跪了三天三夜,又在屈才和她娘的墳前跪了三天三夜,然後帶着屈才和他爹用心血鑄造出來的寶劍,離開了這個與世隔絕的小鎮。
情已逝,心已冷,多情人總是被惡夢驚醒。
冷水寒仿佛做了一個長長的惡夢,夢裏下着雪,雪花飄舞,鮮血淋漓。
雪和血混合在一起,分不清是血還是雪。
從此,江湖中出現了一個名叫第三劍的賞金獵人,劍長三尺,劍似寒冰,人比冰冷。不出劍則已,出劍必傷人,令所有賞金犯膽戰心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