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有時候是一種煎熬。當夜,冷心一家人在等待與煎熬中度過。
無論是誰,在這樣的等待中,都是一種煎熬。煎熬的滋味,經曆過的人會懂,沒有經曆過的人,想想失戀,想想離别,想想憂傷,也許會體驗一點。
什麽叫度日如年,這就叫度日如年,當然,隻有刻骨銘心的人,才懂得。
屈才與他爹揮汗如雨,熊熊的火光,映紅了他們堅毅的臉龐。冷心和妻子在度日如年中的等待中,等待了四夜三天,第三天夜裏,屈才他爹暈倒在爐火旁。
第四天早上,屈才顧不得擦去臉上的煙灰與汗水,沖進冷心家。
冷心再也等不及了,與妻子女兒已經收拾好細軟,準備出門。屈才一進門,立刻撲通跪下,眼淚與汗水把臉上的煙灰沖刷成一道道黑白相間的溝壑,如同他碎裂的心。他屈才顫抖着道:“寒兒她爹,她娘,寒妹,寶劍還差一點點,就能鑄成,請你們再等等,求求你們了!”
冷水寒再也抑制不住悲傷,沖上去死死抱住屈才,嚎哭起來,哭聲驚動了四方鄉鄰。
娘也忍不住悲傷,淚水模糊了眼睛。冷心雖然也悲痛欲絕,但他知道,現在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必須盡快離開。
他打定主意,便朝妻子使了下眼色,妻子與他心意相通,立刻會意,二人拽着冷水寒就要走。
冷水寒死死抱住屈才,不肯松手,冷心與妻子怎麽拽也拽不動。冷心急了,不得不狠下心,出掌打暈她。
屈才呆呆地怔在那裏,根本就不知打怎麽辦。
冷心把冷水寒扛在肩上,催促妻子趕緊走,門外圍了很多鄉親,有鄰居,有弟子,有老的,少的,有男的,女的,圍着一層又一層,不肯讓他們走。
男兒有淚不輕彈,隻因未到傷心處。
冷心再也控制不住情緒,虎目潸然淚下,咆哮道:“趕緊讓開,讓開讓開,你們給我讓開。。。。…”
他用腳踹,用手拍,衆人就是不肯讓開,誰也舍不得他們離開。
其實,就算鄉親們讓開,他們也走不掉了,該來的,總歸是來了。其實,就算他們早幾天走,也不一定沒有事,有些事情,躲不掉的。
正在僵持不下的時候,忽然大地震動,傳來陣陣巨響。鄉親們不知道怎麽回事,紛紛朝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過去。
隻見遠處的叢林,成片成片的倒下,由遠而近,像是有無數個人在同時砍伐。
鄉親們驚呆了,他們實在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要知道。這樣廣闊的原始叢林,很多樹木都已經有上千年,它就像是一道巨大的天然屏障,世世代代保護着小鎮,無論是誰,都不可能在短時間内砍伐出一條路。
就算是一國國王也做不到。
可是,如今卻有人做到了,他們正快速地向小鎮靠近。
冷心面色鐵青,汗如雨下,妻子也不由瑟瑟發抖。鄉親們不明白發生了什麽,驚恐地看着原始叢林。
漸漸地,巨響聲越來越近。
不知道過了多久,隐藏小鎮的天然屏障-叢林,被踩出一條道來,一個巨大的石人出現在衆人面前。
這個石人,高約七八丈,在它的身後,跟着密密麻麻的鐵甲軍團。
三天前出現在鎮子上的那兩個人,此刻,也出現在衆人面前,鄉親們吓壞了,人人驚慌失色,紛紛往後面退縮。
這兩個人,其中一個人皮膚白淨,體型微胖,留着兩撇小胡子;另一個人高高瘦瘦,臉色蠟黃,像一個正在生病的人。
這兩個人站在一起,看起來極其的滑稽,極其的不相配,小胡子看起來像個财主,瘦高個卻像個瘟神。
财主竟然和瘟神在一起,這實在讓人不敢相信。财主最喜歡财神,福神,怎麽會喜歡瘟神呢?沒有人知道,誰也不敢問他們。
二人逼近冷心一家人。
冷心仿佛真的見到了瘟神,嘴角抽蓄着,妻子更是花容慘白,跌倒在地。
小胡子冷笑道:“奪命劍,敬酒不吃,吃罰酒,今日就要你的好看。”
瘦高個嘎嘎怪笑道:“奪命劍,你也有今日,乖乖受死吧。”
屈才剛剛躲進屋子裏,此時,他不知道從哪裏來的勇氣,突然沖到冷心一家人面前,伸開雙臂,想要擋着小胡子和瘦高個,戰戰兢兢的道:“你們,你們是什麽人,想要幹,幹什麽?”
瘦高個怪笑道:“喲,還有不怕死的替他出頭,好,有種,我成全你!”
他真的是瘟神,是個要人命的瘟神,話音未落,他就要出手。
冷心突然拽住屈才的衣領,把他扔到一旁,吼道:“你給我滾開!别他媽礙手礙腳的!”
他這句話極其不客氣,也極其傷人,屈才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裏,委屈得流下了眼淚。他不知道,其實,冷心是在保護他,要不是冷心把他拉到一旁,此刻,他已經死在瘦高個的手裏了。
屈才哪知道這些,帶着哭腔道:“爲什麽?爲什麽?爲什麽?”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依然往前沖,攔在冷心面前。
冷心見他不識好歹,勃然大怒,出掌把他打翻在地。
屈才是一個淳樸的年輕人,他哪裏知道冷心的苦痛。
冷心的心正在滴血,快要撕成碎片。在這裏,隻有他和妻子才知道眼前這兩個人的可怕和恐怖,這兩個人,一個是瘟神,一個是魔鬼,随時都能吃人。
屈才不明白,他十分委屈,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麽,寒兒她爹爲什麽要這樣對待他?他很委屈,很想不明白,他隻是要保護寒妹,要保護寒兒她爹!
他不服,很不服,他覺得,他沒有做錯,他爬起來,依然不顧一切的向前沖。
是啊,誰又能說他錯了呢?他隻是爲了保護自己的未婚妻,隻是爲了保護親近的人而已。
他沒錯,他一點都沒錯。一個男人,在關鍵時候,保護自己的女人,保護自己女人的親人,無論怎麽樣,誰也不能說他錯了。
冷心的心已經成了碎片,他見屈才仍然不肯罷休,隻好拔劍出鞘,森寒的劍鋒貼近他的頸脖。
他暴怒道:“滾,滾,滾,你是個蠢貨,你不配娶我女兒,你給我馬上滾!我們兩家,從此一刀兩段,再無關系。你再敢不自量力,我,我殺了你!”
他不顧一切的,再次把屈才踹到在地。
屈才失聲痛哭,委屈極了,他不明白到底錯在哪裏,他心想,我隻是爲了要保護心愛的人啊,爲什麽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