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曆前七年。
有一個劍客,帶着心愛的嬌妻,來到一個叫甯鎮的小鎮定居下來。
小鎮在雁惠山茫茫的原始叢林腳下。這是一個非常甯靜的小鎮,民心淳樸,鎮上的人世世代代甯靜地住在這裏。由于地處偏遠的叢林之中,幾乎與外界文明隔絕,鎮子上很少有人走出去,所以,沒有受到外面戰火的影響。
小鎮的人隻知道劍客劍術高超,來自外面文明的世界,但沒有人知道他的真名,更沒有人知道他的過去,劍客也從不和别人說起他的過去。至于,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姓冷,無人知曉,隻知道,他時常對鎮人自稱自己是落魄劍客冷心,他的妻子也這麽稱呼他。
小鎮人心淳樸,大家都願意和他相處,沒有人想問他的過去。不是情非得已,是沒有人願意躲到這麽偏僻的地方來的,除了世世代代生長在這裏的本地人。
當然了,他是個好劍客,來到鎮子裏,安安靜靜的,很謙恭,很低調。雖然他劍術高超,但從不和人鬧矛盾,反而經常主動幫助鎮裏的人。和曆前六年,劍客的妻子臨産了,生下一名女嬰,取名叫做冷水寒。
冷水寒出生後,冷心開了一個小武館,招些鎮子上的小孩與冷水寒一起練劍,學費也不是太高,隻要拿一些糧食酒菜或者野味就可以了。由于價錢實在是公道,加上山裏人最不缺的就是野味,鎮上的人紛紛讓自己的孩子跟着他學劍術。
冷水寒也許遺傳了父親的劍術天賦,從小對劍術就有慧根。
随着年紀的增長,她的劍術越來越強,其他的孩子沒有人打得過她。她很快樂,每天沉浸在練劍的快樂中,娘親見她的劍術日益精進,十分高興,時常在一旁看着她練劍,偶爾也上前比劃幾下,像是會一點劍術。
當冷水寒練劍累了的時候,娘親就會腳她讀書識字。爹娘陪伴,生活無虞。這是一段快樂,無憂無慮的日子,這是所有人的童年都渴望的安逸。
這是冷水寒永遠也無法忘記的快樂時光。
就這樣,安靜的過了十多年,一晃冷水寒十六了。美人初長成,言行舉止優雅,長得是落落大方,膚白貌美,鎮子上的小夥,包括她的師兄弟,都争相托人向他爹娘提親。
冷心與妻子已經完全把甯鎮當成了他們的家,見自己的女兒有這麽多人追求,十分高興。于是對小夥子們挑挑揀揀,挑了幾個認爲合适的,就讓冷水寒自己拿主意。
冷水寒在劍術上的造詣很深,領悟力非常強,從記事起在鎮子上基本上沒有人打得過她。但她從不驕傲,從小對父親很尊重,對娘親很依賴。爹娘讓她找郎君,她也就聽從了爹娘的安排。
後來,她相中了一個小夥,小夥名叫屈才,憨厚老實,人也長得粗壯結實,父親是個鐵匠,鎮人的刀劍槍弓什麽的,都是他和父親打造。屈才從小跟在父親後面學打鐵,也是一個出色的鐵匠,小時候,他也去過冷心的武館學過一段時間劍術,說起來算是冷水寒的師弟。
冷水寒對他的印象還不錯。
兩家就定了親事,約定來年把親事辦了。屈才從小仰慕冷水寒,一心想要鑄成一把好劍,送給她作禮物,叮叮當當的敲打了好多年。父親明白他的心意,有時候也抽空幫他琢磨打造。屈才鑄造了數百把寶劍,沒有一柄自己滿意的。
自從與冷水寒定了親事後,屈才更加勤快地琢磨,每天呆在鋪子裏,期待着有朝一日能給她鑄造出一柄絕無僅有的好劍。
那時候,人們很淳樸,雖然定了親事,冷水寒也偶爾來看看他,但是二人都不好意思說太多話,不鹹不淡的打幾聲招呼就走。屈才每次見道冷水寒,心裏都是甜甜的,像吃了蜜一樣。
有一次,屈才的父親得到一塊好鐵,寶貝得不行,屈才找他爹要了幾次,他爹都不給。
屈才急了,跪在地上求他爹,他爹歎了一口氣,道:“孩子啊,這塊鐵是天外來物,不是人間凡品。不是爹不肯給你,爹總覺得它有兇兆,把它鑄成劍,可能會有血光之災。”
屈才不相信,依舊求着他爹道:“爹,您就給我吧,不就是一塊鐵嘛,哪有什麽兇兆,我要用它給寒兒打一把絕世好劍。”
他爹雖然覺得有兇兆,但是禁不住兒子苦苦哀求,最後還是不得不給了他。給兒媳打一把好劍,不僅僅是屈才的心願,也是他爹的心願。
屈才得了好鐵,便天天琢磨怎麽樣能把它鑄成一把好劍。功夫不負有心人,他終于找到了頭緒,便開始動手打鐵。
可惜,美好的日子,有時并不長久,很快甯靜的小鎮便來了兩個不速之客。正是這兩個人,打破了小鎮的甯靜,讓冷水寒撕心裂肺,出走江湖。
有一天,鎮子上突然來了兩個陌生人,他們找到了冷心家,進了房間,與冷心說了些什麽。冷心好像是拒絕了他們,三個人差點吵起來,到最後也沒有說出個結果,兩個人便氣洶洶地走了。
冷水寒不明白出了什麽事,忙問爹爹怎麽了,冷心直搖頭,歎氣道:“這麽多年了,他們終究還是找到這裏來了,我們無法在這裏待下去了,必須馬上走。”
娘親也是面容悲戚,柔聲道:“寒兒,你爹說的對,我們必須走了,再不走會連累鄉親們。”
冷水寒吓了一跳,她從小在這裏住得好好的,怎麽能說走就走。再說,她走了屈才哥哥怎麽辦,她想不明白,纏着爹爹追問原因。
爹爹勃然大怒,打了她一起耳光,怒道:“叫你走,你就必須馬上走,不許再問!”
冷水寒委屈得直掉眼淚,娘親把她抱進懷裏,柔聲道:“寒兒,别怪你爹爹,他真的是沒有辦法,你趕緊收拾,我們一家要立刻離開這裏!”
冷水寒是個乖孩子,見娘親也這麽說,知道事情确實十分嚴重,便對娘親說道:“娘親,孩兒想去看看屈才,告訴他一聲,可能以後我們再也見不到了。”
爹娘忍着眼淚同意了。
冷水寒來到屈才家的鐵鋪,屈才正揮汗如雨,用力地敲打着好鐵,那鐵已經初具劍的形狀。
冷水寒輕輕咳了聲,屈才見到她來了,立即停下手裏的活,開心地憨笑着。
冷水寒咬了咬嘴唇,道:“屈才哥哥,你在鑄劍呢?”
屈才不好意思的道:“是啊,寒妹,再過幾天就要鑄好了,我就能送給寒妹一件稱心的禮物了。”
冷水寒的眼睛立即布滿了淚水,悲傷的道:“屈才哥哥,你忘了我吧?”
屈才見她哭了,不知所以,又聽她說要他忘了她,頓時驚慌失措,茫然的道:“寒妹,我哪裏惹你不開心了,你爲什麽要這麽說,要是我哪裏做得不好,你告訴我,我馬上就改,好不好?”
好男人啊,女人一哭,就主動認錯,沒有錯也認錯。
“屈才哥哥,你哪裏都好,是我不好,是我不好,你忘了我吧!” 冷水寒哭出聲來。
說完這句話,她頭也不回地哭着跑開了。心愛的屈才哥哥,她那麽愛着他,怎麽忍心和他分别,可是,她不得不和他分别。
屈才見她哭着走了,不知道怎麽辦才好,趕緊跑去找爹娘。
爹娘正在家裏幹活,屈才回來一說,他們大吃一驚,不知道出了什麽事。還是他娘反應快,趕緊讓他爹和屈才去冷心家,問問出了什麽事。
他爹和屈才一路小跑,跑到了冷心家,冷心與妻子正在收拾一些細軟,冷水寒在一旁抽泣,他爹忙問道:“親家,出了什麽事,剛聽才兒說…”
冷心見他們來了,趕緊讓他們坐下,妻子忙去弄些茶水。
冷心苦澀的道:“親家,哎,一言難盡,真是對不住了,我們必須馬上走!”
屈才哭出聲來,他爹道:“親家,我知道你是個高人,隐居在這裏,這些年我們相處得很好,鎮上人也很喜歡你們,到底出了什麽事?是你們不想在鎮裏呆了,還是覺得才兒配不上…”
冷心打斷他的話,歎了一口氣,道:“哎,親家,你這是說的什麽話,我們全家在這裏住了這麽多年,心早就在這了。我們很想過安穩日子,讓寒兒早日嫁人,哪舍得離開這裏。隻是,哎,我們再不走,就要連累鄉親們。”
他爹聽出了冷心話中有話,忙問道:“到底出了什麽事?親家,你告訴我,我們一起想想辦法。”
冷心暗自歎息,想說又不肯說,終于還是忍不住說了出來,連聲歎氣道:“哎,本想悄悄離開,奈何寒兒。哎,我的仇家找到了這裏,我再不走,這個鎮子就要遭遇滅頂之災。”
他爹驚呆了,十分不解,問道:“怎麽會這樣?親家,你劍術高強,鎮上的孩子也會些劍術,誰那麽厲害,讓你都害怕?”
冷心歎道:“一言難盡,我的仇家,勢力極其強大,恐怕鎮上的鄉親們無能爲力。冷心何德何能,怎麽能讓鄉親們搭上無辜的人命,我們必須要立刻離開!”
屈才見冷心去意已決,哭着跪在地上,懇求道:“寒兒她爹,既然真的要離開,不妨等我三天,我給寒兒鑄的劍就快好了。”
冷心冷冷道:“不行!必須今日離開!”
他爹也跪下了,哽咽道:“親家,才兒一片心意,你就成全他吧,可憐他爲了給寒兒鑄造出好劍,廢寝忘食,眼看就要功成了。再等三天吧,不,再等二天,我也幫助才兒,我們父子倆連夜鑄劍,明天晚上就可以淬火了,後天上午就可以取。”
冷心的心快碎了,見二人如此堅決,也不好再推遲,說道:“好吧,我們再等二天,第三天上午無能如何要走。”
屈才與他爹急忙爬起來,跑回鋪子,趕着鑄造寶劍。
冷水寒哭得跟淚人兒似的,娘親也心疼得隻掉眼淚。
可是,他們雖然有心,但有些事是不能等的,這一等,禍事來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