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蕊順着靳振濤的視線低頭看向自己的肚子,這才意識到自己忽略了什麽?
半響,靳振濤仍舊不死心的問道:“小蕊你肚子裏的孩子呢?”
簡蕊咬了咬唇,“爺爺,我”竟不知該如何向他解釋。
靳律風突然開口,嗓音清晰有力,“孩子沒了。償”
靳振濤臉色微變,氣呼呼的看着靳律風,“你個臭小子瞎說什麽?好端端的怎麽會沒了呢?”
轉而又望向簡蕊,“小蕊,你告訴爺爺是不是你最近照顧這個臭小子沒有好好吃飯,所以餓瘦了?這樣可不行哦,你看我将馮嬸帶來了,讓她來照顧這個臭小子,你跟爺爺回老宅,好吃好喝的伺候着,過幾天我的小曾孫就會恢複正常了,好不好?”
簡蕊看着他滄桑的眼底那無盡的期待,瞬間紅了眼眶,“爺爺,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沒有保護好肚子裏的孩子”
“這不是你的錯。”靳律風出聲打斷簡蕊的自責,然後看着靳振濤說:“爺爺,這事瞞着你是我們不對,但是我和蕊蕊都還年輕,孩子以後還會有的。”
靳振濤隻覺得心髒的地方狠狠的一疼,像是被什麽東西咬了一口,然後眼前一黑,整個人就跌入了無盡的黑暗。
謝雅琴急忙扶住了朝着地上倒去的靳振濤,靳律風也幾步走了過去,單手攙扶着他。
然後對着有些吓傻的簡蕊喊:“蕊蕊,快去叫錦城。”
簡蕊一個激靈,轉身,拔腿就往外跑。
馮嬸也跑了出去,大叫着,“醫生,護士,救命啊,這邊有人暈倒了。”
約摸五分鍾後,靳振濤被推進了急救室。
沒多久靳烨華和靳詩柔都趕到了醫院。
“小風,到底怎麽回事?”
“孩子沒了的事爺爺知道了。”
靳烨華扶了扶眼鏡框,有些痛心疾首的斥責靳律風,“你……你糊塗啊,你明知道你爺爺有多期盼這個孩子,怎麽能将這事告訴他呢?”
靳律風低垂着腦袋,滿臉痛苦,任他數落,爺爺出事,他比誰都心疼。
馮嬸走了過去,“老爺,這事怪不得少爺,老太爺和夫人突然來看少奶奶,這個誰也沒料到。”
靳烨華轉頭看向謝雅琴,“你也真是的,就不知道攔着點爸?”
謝雅琴挽上他的手臂,“你别生氣,都是我不好,現在隻希望爸爸能平安無事。”
一個不哼聲,一個急忙認錯,靳烨華也沒什麽好說的了,煩躁的在走道裏走來走去,其實他知道這事怪不得任何人,就是心裏想找個發洩口。
簡蕊朝着謝雅琴看了過去,看着那張化着精緻妝容的臉,突然有一個可怕的想法在腦海裏誕生:難道這件事都是她故意安排的?
随即又自我否認了,不會的,她不可能連爺爺的安危都不顧的。
靳詩柔朝着簡蕊走了過去,揚手就給了她一個響亮的巴掌,“爺爺若出了什麽事我絕不輕饒你。”
她出手太快,誰也沒注意她會在這個時候出手打人。
靳律風聽見響聲才反應過來,走過去一把拉開靳詩柔,大聲呵斥,“你瘋了。”
靳詩柔瞪着眼睛反唇相譏,“你才瘋了,被這個女人迷瘋了,若不是因爲她,爺爺會暈過去嗎?她就是我們靳家的掃把星。”
靳律風氣得面色鐵青,揚起手,卻被簡蕊及時拉住了。
靳詩柔頭一擡,臉昂得高高的,滿臉的倔強,“你打啊,反正爲了她你已經打過我一巴掌了,也不差這一掌。”
謝雅琴急忙拉開靳詩柔,“小柔,你這是幹什麽?”
靳詩柔怒瞪着簡蕊,拔高嗓音道:“明明她才是罪魁禍首,你們卻一個個都将錯往自己身上攬,我就是看不慣你們這麽護着她。”
“夠了,你爺爺還在裏面急救,就不能安靜點?”靳烨華難得的發了一次脾氣。
靳詩柔憤憤的冷哼了一聲,轉身離簡蕊遠遠的站着。
靳律風正準備問簡蕊有沒有事,急救室的門就開了。
他轉身沖了上去,“錦城,我爺爺怎麽樣?”
“别擔心,沒太大問題,氣急攻心,血氣上湧,導緻休克,但是老人家年紀大了還是經不起這樣的折騰的,凡事多順着他點,不能再讓他再受刺激了。”
大家瞬間松了一口氣,都急着進去看靳振濤了,沒人注意簡蕊已經轉身離開了。
霍錦城看着那抹落寞的背影蹙了蹙眉擡腳跟了上去。
“又低着頭走路,不怕撞到人?”
低沉的嗓音突然在耳邊響起,簡蕊擡頭,看清來人,苦澀的笑了笑,“霍大哥。”
霍錦城大手撫上她的微腫的半邊臉,焦急的問:“誰打的?”
“沒沒誰。”簡蕊尴尬的将臉從他溫熱的大掌中退了出來,“我不小心撞的。”
霍錦城俊臉冷沉了下來,“你當我傻嗎?這麽清晰的手指印,難不成你一不小心撞人家手掌上去了?”
簡蕊将頭埋的低低的,沒有說話。
突然,小手就被一隻大手包裹住,身體也跟着往前走。
“霍大哥,你幹什麽?快放開我。”
霍錦城回頭兇了她一句,“别動,我帶你去上藥。”
簡蕊本來就挺委屈的,被他這一兇,眼淚就忍不住在眼眶裏打轉,看着身旁這個面容沉靜的男人,心裏五味雜陳,爲什麽每次他都在她最狼狽最需要關心的時候出現?
霍錦城見身旁小女人突然安靜了下來,轉頭看她,卻見她淚眼汪汪的看着他,心底某個地方微微縮緊,冷沉的嗓音放柔了少許,“怎麽哭了?”
簡蕊癟着小嘴,“你兇我。”
霍錦城冷峻的臉變得有些别扭,眉峰緊緊的蹙着,寡淡的唇微微抿緊,過了兩秒,“我不是有心的。”
簡蕊眼淚吧嗒吧嗒的往下掉,“可你還是兇了我。”
其實她隻是想找個借口發洩一下心中的委屈,孩子沒了,她比誰都傷心難過,雖然一開始她并不歡迎這個孩子的到來,但是随着時間的推移,她已經和孩子産生了感情,開始期待他的成長和出生。
甚至在她一個人無聊的時候還經常想象孩子的長相,可是一切随着那場車禍都沒有了。
好不容易漸漸淡忘的傷口又被人揭開傷疤,内心的疼痛比當時更甚。
霍錦城似乎能看懂她内心的想法,隻淡淡的說了一句,“哭吧,哭出來就不難過了。”
院長辦公室
霍錦城彎腰,小心翼翼的将藥膏塗抹在她微腫的臉上。
兩人隔得近,簡蕊能清晰的聞到他身上淡淡消毒水的味道,還有他呼吸間噴灑出的清冽味道,這真的是一個很幹淨的男人。
“霍大哥。”
霍錦城目光專注在她的臉上,輕應了一聲,“嗯。”
“你爲什麽不找女朋友?”
“呲好疼!”
霍錦城急忙放柔了動作,剛被她一問,手上的力道不自覺就加重了,“别動,馬上就好了。”
片刻後,簡蕊看着身旁收拾藥盤的霍錦城再次問道:“霍大哥你還沒回答我呢?”
“什麽?”
“你爲什麽不找女朋友啊?”
霍錦城微微挑眉看她,黑眸深邃如看不見底的古井,過了幾秒,“沒碰到合适的。”
“你知道醫院都怎麽傳你嗎?”簡蕊在醫院呆了也有幾天了,經常會聽見小護士們談論他。
“嗯?”霍錦城将東西歸置好,欣長的身軀倚在桌邊懶懶散散的看着她。
簡蕊坐着,小小的身軀都被他籠罩起來了,莫名的有種壓迫感,“她們說你是gay。”
“嗯。”
就這樣?簡蕊疑惑,“你不生氣?”
靳律風看着她水漉漉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他,臉上寫滿了八卦,輕勾了一下唇角,這小姑娘該說她傻呢,還是該說她想得開呢?
剛被人打了,轉眼還有閑情八卦。
“gay什麽意思?”
簡蕊像看外星人一樣看着霍錦城,“你竟然不知道gay是什麽意思?同性戀,同性戀知不知道?”
霍錦城視線定格在她鮮嫩欲滴的紅唇上,良久,“我是不是同性戀你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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