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親王府幽荷院内,一衆婢子面面相觑,低垂着頭,卻禁不住偷偷擡眼。
蘇卿顔一襲藍色錦袍,玉冠束發,俊朗的面龐上挂着讨好的笑容,背對着大廳。
沐清漪站在他面前,火紅的衣裙張揚肆意,熱烈奔放,比起夏日的豔陽,有過之而無不及。
臉上卻一片寒冰,冒火的眸子狠狠攫住蘇卿顔,蘇卿顔相信,如果可以,她會毫不猶豫地撕裂了他。
看來,他這次真的把她惹毛了。
自那日從安陵王府回來,她就沒給他好臉色看過,若是她像往常一樣對着他又打又罵,他倒是不擔心。
可這次,她竟然決然地與他斷絕關系,甚至求着德親王解除兩人的親事。
他以爲她鬧鬧就過了,沒想到居然玩真的,畢竟他們這些年一直吵吵鬧鬧過來,鬧别扭是家常便飯,可當德親王派人告知他沐清漪要解除婚姻,他就知道事情大條了,趕緊厚着臉皮上門道歉。
可這姑奶奶居然一連幾天把他當成透明人,任他說破嘴皮子,就是一聲不吭,一雙清淩的眸子愣是越過他,無波無瀾。
府中的下人也感覺到沐清漪的怪異,放在以前,蘇小将軍一服軟,沐清漪會趁機教訓他一番,何時出現過這種不理不睬的情況。
沐清漪其實是氣的,氣蘇卿顔在安陵王府非但不幫沐弦歌,還點了她的穴道,讓她眼睜睜看着那支冷箭朝着沐弦歌飛去。
沒人知道,她的心随着那支箭沉到了谷底,她把沐弦歌當成最好的姐妹,若是她真的出事了,别說是蘇卿顔,她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可恨的是,那些刺客出現,蘇卿顔竟然直接帶她飛走,扔下了沐弦歌一人,她手無寸鐵,身邊又沒有随侍保護,她不敢相信沐弦歌會面臨怎樣的絕境。
而她,把沐弦歌帶去參宴,讓她陷入困境,自己卻安然無恙,讓她怎能不恨?
她不單恨蘇卿顔的無情,更恨自己的無能爲力,所以她請求爺爺解除跟蘇卿顔的婚姻,這幾日更是鐵了心不再理會蘇卿顔,可他竟像牛皮膏藥一樣粘着她,當真以爲她沐清漪是開玩笑的?
“蘇卿顔,你讓開!”鋒利的劍尖直指蘇卿顔的喉間,紅色的鳳凰花劍穗随着她的動作前後晃動。
她垂下眉目,這鳳凰花劍穗還是他送她的十六歲生辰禮,如今,她竟将它指向他。
蘇卿顔看着那劍穗,臉上的笑一點一點散去,或許,他真的錯了。
他低估了沐弦歌在她心目中的位置,聽下人說,那日回來之後,她除了吃飯睡覺,其餘時間都是到小竹林裏練劍。
練劍?他怎會不明白,她是在恨自己不夠強大,受制于他,險些讓沐弦歌遇險,她也在恨他,不然也不會拿劍指着他。
“她當真這麽重要?”他一瞬不瞬地盯着那火紅的劍穗,聲音裏不含一絲情緒,“重要到可以爲了她,舍棄我們的婚姻?”
沐清漪冷笑,那臉上的神情竟是他從未見過的,那麽決然、那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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