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唱婦随,琴瑟和鳴。
不過,小趙的“随”,更多的卻像是一種迎戰。或許,在她看來,阿豹的那些歌聲,不過是一種盤外招;于是,梁曉剛所看到的,是這樣的一幕:小趙手中的棋子,隻是舉在半空中,遠不曾落在棋盤上,朱唇微啓玉齒如蓮,唱的是這樣幾句:
你到我身邊,帶着微笑,帶來了我的煩惱。
我的心中,早已有個他(她?)。
哦,他比你先到——
這是一曲《遲到》,各人所唱時,歌中所指當不盡相同。
梁曉剛惦記着與阿強的約定,無暇多聽,也不曾想這要走過去看一下熱鬧。
淡淡一笑之後,他進了自己家的大門。
午飯後,梁曉剛信步來到了阿強家的屋檐下。
門是虛掩着的,輕輕一推,就可以看到客廳裏的情景了。
客廳靠牆的地方,是一個櫃子。阿強眼前是一個存錢罐,他正在從罐子裏掏錢。見到梁曉剛進來,阿強依然一如既往的掏着錢。他拿錢,是頗費了一番心思的:兩毛、一毛、五分、一分,各拿一些。頭尾拿了五毛多。梁曉剛看着,心裏暗自佩服和好笑:誰說阿強“頭腦簡單”?!他這種拿錢方法,就頗有隐蔽性。如果一次那一整張的五毛,說不定他父母就會發現。當然,也有這樣的可能性,那就是他父母其實已有所察覺,隻是寶貝兒子近幾個月來學習頗爲用功。擺一個米粉攤,收入頗豐,這點小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算了;歸根到底,擺攤賺錢還不是爲了孩子?
将存錢罐放回原處後,阿強輕輕吹了聲口哨,然後說道:“走吧——”說着就往後門方向走。
“又來一包清定橋?”梁曉剛說着,跟在了後面。
阿強走着,擠了擠眼,緩緩說道:“是啊,心定自然涼——”
“是啊,樹腳下來一支,蠻好玩的。”梁曉剛走着,應了一句。
兩個小夥伴出了後門,再走上二三十米,就身處鬧市了。
在一家小商店,阿強買了一盒四毛六分錢的清定橋香煙。當時一碗米粉不過一毛五六,折算之下,這清定橋已是中檔偏上的香煙了。
至此,你大概不難理解,大約一小時前阿強爲什麽要對梁曉剛露出一絲詭異的微笑了吧?這是兩個小夥伴心照不宣的約定,梁曉剛爲人頗爲持重,不會拿這種事情跟外人說的;當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如果讓别人知曉了,對自己和阿強都沒有什麽好處。
阿強和梁曉剛膽子再大,也不至于叼着香煙招搖過市,這是有損形象,甚至是惹禍的。
将香煙收好後,阿強拍了拍口袋,說道:“曉剛,還想趕圩嗎?”
梁曉剛自然知道,這是阿強在試探他;于是,他淡淡一笑:“學習要緊,先去學校吧?”
阿強順勢說道:“對,先去學校。”
“是啊,趕圩的時間,以後多的是。”梁曉剛說着,向馬路揚了揚眉頭。
過了馬路後,阿強輕輕扭了梁曉剛的胳膊一下,接着說道:“曉剛啊,有一件事情,我想了好一陣子,也不知道該不該說出來——”
阿強故弄玄虛的招數,梁曉剛也不是頭一次領教了,于是他淡淡一笑:“阿強,有什麽話你就直說,何必先扭我一下——”
“哦,是這樣的,”阿強微微皺着眉頭,慢條斯理地說道,“你的同桌,經常偷看你的試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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