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生與跳級生之間的唇槍舌劍,你能夠想象得出嗎?
大概兩人都是心高氣傲、目中無人之輩吧,言語之間的沖突,總是難免的。一般情況下,當阿強說完一件事情的時候,跳級生段春陽就會如此追問道:“何以見得呢?”
阿強就會這樣回應:“有理有得!”
“有什麽理,有什麽得?”春陽進一步追問。
“我,我不跟你說——”阿強不甘示弱。
“不跟我說?是不會說吧——”
“怎麽不會說?是說了你也不懂——”
“你都還沒說,怎麽就知道我就不懂?”
“你都不懂,我何必又跟你說——”
“你都沒說,怎麽就能肯定我不懂!”段春陽依然是步步緊逼。
阿強皺了皺眉頭,這樣說道:“因爲所以,科學道理,懂不懂?”
段春陽微微斜着眼,接着問道:“因爲什麽,所以什麽,你說啊?!”
“因爲我說了你也不懂,所以我就不說了!”
“不會吧?應該是,因爲你不懂,所以你說不出來——”
“你又不是我,你怎麽知道我不懂?”阿強反問道。
“我不是你,”段春陽緩緩說道,“但是,既然你說不清楚,就說明你不懂——”
“你不懂的,我何必跟你說?”
“你都沒說,怎麽就知道我不懂?”
我心裏暗自好笑:不針對具體的事情,沒有雙方都認同的标準,這樣的争辯,真可以持續到太陽出西邊出來了!當然,閑着無事的時候,聽聽這樣的口舌之争,也大可放松一下。
又一次,春陽大概是剛從外面回來不久吧,興奮之餘,口若懸河的跟周圍的同學說起了自己柳州之行的見聞感受。說至酣處,隻聽得一旁的阿強嘿嘿地冷笑了幾聲。
“阿強,有什麽不對勁嗎?有何指教?”春陽不解的問道。
阿強并不急着正面回答他,淡淡一笑之後,轉頭對我說道:“曉剛啊,看來我們要趕緊去一趟柳州了,要不然就——”
我不明就裏,含含糊糊的問道:“要不然就怎麽樣?”
“不趕緊去的話,就落伍了!”阿強一本正經的說道。
我暗自納悶:不至于吧,這柳州,少說也去過十次八次了,怎麽會不趕緊去就落伍呢?我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麽,淡淡的說道:“不見得吧,哪有這麽嚴重?”
我注意到,春陽也在聽着我和阿強之間的對話。
阿強哈哈一笑:“怎麽不見得?你沒看到?有的人去了一趟柳州,回來之後,手梗都變粗了——”
這“手梗”,大緻上也就是手臂手腕之類的意思;從阿強的話來看,當特指肘關節至手掌這一段。說句大實話,手臂的這一段,也和菜梗差不多。至于說一次柳州之行就能使手梗變粗,當屬李太白似的誇張!這世間,絕無此理。“不,不會吧——”這樣說着,我将疑惑的目光轉向阿強,希望他能夠解開我這心中的疑團。然而,阿強隻是淡淡一笑,接着示意我将目光轉向春陽。
我視力再不濟也看清楚了,春陽的手梗,依然是老樣子,不會因爲此次柳州之行而變粗。
阿強不再說什麽,隻是嘿嘿一笑。或許,還在示意我再看清楚些。
我驚疑的目光中,隻見春陽像是想起了什麽,微微皺了皺眉頭,接着耷拉起臉來,像是剛被嚴霜打過的茄子。他鼻子哼了一下,眼淚都快要滴下來了:原來,他突然意識到,手梗變粗雲雲,分明是阿強的諷刺之語!這世上,哪有到城裏轉一圈回來手梗就變粗的神話?!不難想象,阿強是在諷刺春陽,要适可而止,不要把柳州之行吹得神乎其神。
在衆人驚愕的眼光中,段春陽狠狠地瞪了阿強一眼,甩着那兩條不曾變粗的手梗,又氣又恨的悻悻的向教室外面走去了。“哈哈哈——”,占了上風的阿強,笑得直捂着肚皮。
平心而論,春陽要比阿強小上一兩歲,加上讀書較用功鍛煉不足,手梗隻相當于阿強一半大小!這手梗變粗雲雲,自然是不客氣的諷刺了。其實,阿強也曾根據對方手梗較纖細的特點,給他起了個外号:鳥筋!這外号所蘊含的意味,當不難體會。
然而,盡管時常跟春陽鬥嘴,也不時有某些冷嘲熱諷之語,然而,說起這姐弟兩的成績與前景,這阿強,似乎還是頗爲客觀、公允的。這,這是怎麽一回事呢?
看看快走到馬路南側,而同桌姐弟倆也沒了影蹤時,梁曉剛這樣問道:“阿強,今晚還到學校複習嗎?”
阿強掃了他一眼後,淡淡的說:“還是去吧,在家裏也是要看書複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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