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也沒必要将事情想象得那麽複雜、嚴重。
“曉剛,六年級的學習、生活,還習慣吧?”班主任的開場白,也蠻親切的。
“嗯,也算習慣了——”這樣回答着,我緊繃着的神經稍稍放松了些。
“哦,同學之間相處得還好吧?”
“嗯,還可以。”我說。
稍稍停了一會兒,班主任緩緩說道:“今天找你來,是想跟你說一件事情。(我暗想:到正題了!)是這樣的,從明天開始,我們班就迎來一位新生,是一位跳級生——”
“跳級生?這——”我一時接不下去了:我們隻想着按部就班的慢慢的讀,居然有人嫌時間太多,想早一年畢業?!跳級太不合常理了,我見得較多的,倒是留級。
我的驚愕自然逃不出她的眼睛,隻聽她淡淡的說道:“這位同學,你大概也聽說過,他叫段春陽,也就是你同桌的親兄弟——”
“這,這——”我支吾着。與此同時,我暗自嘀咕道:這位小兄弟跳級就跳級了,不過,這可喜可賀的事情,似乎跟我扯不上什麽邊兒吧?莫非——
“哦,是這樣的。”班主任不緊不慢的說道,“春陽同學是靠自學,把前面的功課都學得差不多了;不過呢,在某些方面,可能還會一時适應不了。經過慎重考慮,我打算讓他坐在你旁邊,到時,要辛苦你,請你幫一下忙。你看——”
我心頭一陣苦笑:我這點三腳貓的功夫,又談何幫助别人?!老師啊,你是不是看錯人了?班上成績比我好的同學,三五個總會有的吧?于是,我回答道:“我,我隻怕——”
靜靜地注視了我好一會兒,班主任語重心長的說到:“經過一段時間的觀察,我發現,你的基礎還是比較紮實的,腦子也比較活。因此,仔細考慮之後,我就決定,這擔子由你來挑——”
“我,我盡力而爲吧。”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我隻好表态了。
“嗯,很好!”班主任微笑着點了點頭,“我,我總算還看錯人。哦,你也不用太緊張,實在有什麽解決不了的大問題,還可以跟老師商量嘛——”
“我,我記住了。”
“好,就先說到這兒吧?還有什麽問題嗎?”班主任說着,春風般的眼神凝視着我。
我怎麽還會有什麽問題呢?人家說“三十六計走爲上計”!于是我說道:“沒,沒什麽了——”
“那,那就先回教室吧。”
我如臨大赦,緩緩離開了那大樹腳。既然是“如臨大赦”,爲何不大步流星返回呢?其實,我心裏很清楚,如果走得太快太急,就會給她留下不沉着、不穩重的印象。快走到教室前的那排冬青樹下時,隐約聽到了班主任這樣的聲音:“哦,剛才忘記交代了,叫他少跟阿強來往,少跟這樣的差生在一起。這樣,會影響他的成績的。算了吧,以後找機會再說吧——”
既然不叫我回頭,我也就裝着沒聽見了。
不妨直說,這近一年的時間裏,我在學習上最熱心“幫助”的,并不是她所要囑托的段春陽,而是她心目中的“差生”阿強。其實,春陽“功夫”那麽好,也輪不到我顯身手;至于阿強,少了我可不行!
平時,對春陽,我還是蠻客氣的。
而阿強,對他就不那麽買賬了。
由于時常跟我在一起,阿強不免要和春陽打上好些次口水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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