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到那排教室前面的,正是小夥伴們的班主任。
小夥伴吐了吐舌頭,暗自慶幸起來:班主任即将步入那走廊,而我們正打算先到嶺上轉一轉,總而言之,各走各的,冤家路窄什麽的,是說不上得了。
你大概還記得,教室以西十多米處,有一條路直達茶子嶺。正午時分,梁曉剛與阿強,走的就是那條路。一時半會之間,路是不會變的,因此,四個小夥伴隻需稍稍放慢腳步,再過一陣子,就可以微微弓着身子一溜煙“潛逃”至嶺上了。
放慢步子之際,梁曉剛嘴角露出一絲笑意:這情形,還真有點老鼠見貓的味兒!爲什麽會是這樣呢?大概是班主任平時太嚴厲了吧,特别是批評起人來毫不留情,什麽陳年爛谷子都要拿出來一起說,讓人無地自容。這樣一來,我們最怕在路上見到她。如果是迎面而來,隻能硬着頭皮打招呼;如果我們走在前面,多半會假裝不知道,一溜煙就逃出她的視線之外;如果是她走在前面,我們再怎麽生龍活虎,也隻能靜悄悄的跟在後面。是啊,腳步要輕,最好不要讓她覺察。當然,如果另有一條可以繞到前面去的小路,那就再好不過了。隻是,路多半是有限的,繞道而行,常常隻是我們一廂情願的想法。她已是四十多歲了吧,已是稍稍發福了,跟我們相比,走得特别慢:用某些同學的話來說,就是,這麽慢的,怕踩死螞蟻啊!尊敬的班主任,請原諒,我們一時也找不到更形象、更高雅的說法了。或許,就這樣跟在後面,倒也可以鍛煉我們的耐心與意志。當然,如果我們膽子再大一點,完全可以走到前面去,然後回頭跟她打招呼,問一聲好。由于我們很少敢走到她前面去,看來,那臉皮,還是薄了些。
隻是,班主任批評起人來,常常是,你啊,那臉皮,這麽厚的,簡直就是城牆加燒磚!
在一些人眼裏,我成績還不錯,大概不至于被批評。
其實,滿不是這麽一回事!哦,那是上個月的事情了。那天下午的最後一節課,是班會課。那節課的主要任務是要選什麽三好生之類的。我覺得這種事情跟我不沾邊,也就漠然置之,隻是在自己的座位上靜靜地看書了。我的同桌,倒是一副躊躇滿志的樣子。也難怪,她的“思想品德”比我好多了,選得上也在情理之中。我,我算是什麽呢?說“成績”好,似乎已是在擡舉我了。那次數學競賽,要選一些人代表班裏去參加;我,沒有入選!沒入選也沒什麽的,就在班上“陪考”,當做是一次普通的鍛煉與測驗吧。隻是,評卷完畢,成績出來後,我倒是第一名!我的天啊,我不是參賽選手,這第一名自然不算數,隻能算是白考了!不過,我倒想知道,當初要确定參賽人選的時候,那些人是怎麽想的?班上的第一高手,居然沒有資格參賽,這打的是誰的臉?!如果不了解内情,一些人大概會認爲,這一次,我隻是命好,闖彩,瞎貓碰上死耗子了。或許,平心而論,我未必就是屈指可數的頂尖高手,然而,自小學一年級以來,能夠保證排在我前面的,究竟能有幾個人?!既然不是浪得虛名之輩,爲什麽就不給我一個機會呢?這下可好,堂堂的二十三班,幾乎變成了“假話國”!
這節班會課,原本隻想靜靜看書的我,原本以爲與我“無關”的,原本隻想看點熱鬧的,卻萬萬沒想到,有意無意中,自己卻卷入了一個郁悶而苦澀的大漩渦。是啊,有些事情,的确是不可預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