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慕白聞言隻能無奈,三年後的小也已經不再是以前那個視他爲全世界的小也了。她已經有足夠的演技,在他面前随心所欲地戴上自己喜歡的面具。
紀慕白輕輕笑了笑,卻是沒頭沒腦的一句話,“是我的報應,以前總是在你面前擺姿态,所以,現在輪到我反過來讨好你了,很公平。”
秋也微微攥緊了手指,并未接話。
紀慕白亦不再多言,隻上前把她抱起,随即往外走去。
二十分鍾左右的車程,紀慕白直接刷卡進入星月灣。秋也啞然,不知道他是從哪兒得的住戶卡洽。
到達地下停車場後,秋也突然開口,“我自己上去吧。”
一句話,讓紀慕白剛搭上安全帶的手停滞住,轉頭淡淡視着她,好像她不注意傷處是多麽罪大惡極的事一樣钤。
秋也無法回應,隻能再度低下頭。
誰知,這時,紀慕白的情緒陡然緊繃起來,秋也察覺到他的變化,擡起頭迷惑地看向他。卻隻見他正面目嚴肅地朝車外看着,秋也頃刻間便明白了什麽,順着他的視線看過去。
傅寒笙一身挺括的西裝,依舊是他出現在新聞裏穿的那身,西裝平整不亂,看樣子是剛回來。
此時,他正邁着優雅的大步朝這邊走來,嘴角依舊是慣常那抹淺淡弧度。
不過幾秒鍾,傅寒笙就來到了紀慕白的車前。
然後,就這麽淡淡睨着裏面的兩個人,英俊的臉上看不出任何可疑的情緒。
但是秋也知道,對于目前這種情況,最大的可疑就是不可疑。
斂下眉目,作勢開門。
誰知,剛打開門還沒邁下去,便被一隻大手拉住手腕,接着,就傳來紀慕白清冷的聲線,“你的腳不能走。”
秋也終究歎了口氣,側了側頭,卻是看向車前的傅寒笙,輕輕地說,“放心,我沒那麽嬌氣。”
這三年也不是沒有扭傷過,每次都是随便塗個紅花油便草草了事,也沒什麽大恙。
然而,就在秋也再度試圖将腳邁下去的時候,一雙大手蓦地穿過她的身下,下一秒,秋也就被男人抱進懷中。
還不等反應,傅寒笙低沉磁性的聲音便從頭上傳來,“小也貪玩,多謝照顧,不過,後面的事就不勞煩紀公子了。”
話語淺然,配合上客套有禮的笑容,怎麽看都天衣無縫。
紀慕白眸中滑過一道冷意,微微啓口,卻是直接的挑釁,“不麻煩,習慣了。”
“呵。”傅寒笙溢出一聲輕笑,臉上依舊挂着那抹淺淡的弧度。
“有時候,過度依賴習慣行事,可能會使人雙手伶俐,”接着,一雙黑眸悄然眯起,緩緩繼續道,“而頭腦笨拙。紀公子覺得呢?”
紀慕白臉色一寒,知道他話語裏的警告,但卻依舊不爲所動,“不管伶俐還是笨拙,抓到老鼠的就是好貓。”
“那傅某就拭目以待,看看到底是能抓老鼠的好貓,還是,空有伶俐的笨貓。”傅寒笙緩緩勾勒起一抹别有深意的笑容,随即轉身抱着秋也朝電梯走去。
身後,紀慕白放在方向盤上的手慢慢收緊,直到手背顯出根根虬起的青筋。
“小也,我不知道還能對你安守本分多久!”
微微啓口,一句不明不白的話語緩緩溢出,男人的眸中頓時浮現一道厲色。
秋也被安置在床上,靜靜地低頭看着傅寒笙,他正托着她的腳仔細查看,動作輕柔。
“怎麽傷的?”傅寒笙手指輕輕摸着紅腫的周圍問。
“被粉絲追了三條街,不小心摔倒了。”秋也老老實實回答。
傅寒笙便沒再多問,而是直接起身去了洗手間,過了一會帶了條熱毛巾出來。
“你先用這個敷一下,我讓老陸過來。”
“不——”用了。
秋也還沒把話說完,傅寒笙已經走到窗邊撥通了電話。
過了大約十五分鍾,陸長則就過來了,隻不過,還帶了一個頭發半白的老頭。
“你家姑娘整天又唱又跳的,我估計以前也傷過不少次,正好王叔在醫院,就幹脆請他過來徹底檢查一下。”
陸長則溫潤地跟傅寒笙說着,然後介紹了一下,“王叔,我們醫院的骨科權威。”
傅寒笙主動伸出手去,謙然微笑,“麻煩了。”
那王大夫笑着搖了搖頭,“傅公子客氣了。”
接下來,王大夫就仔細替秋也檢查了一下骨位,末了才問,“小姑娘以前是不是經常脫臼?”
“嗯。”秋也點了點頭,随即又搖了搖頭,“這三年沒怎麽脫臼過。”
“嗯,好。”王大夫沉吟一會,接着将目光轉向傅寒笙,“這丫頭可能小時候比較調皮,所以留下些後遺症,但是近三年應該也比較注意這一點,所以情況也不至于惡劣。”
秋也聽了微微扯了扯嘴角,果然,病人在醫生面前沒什麽**,說的一句都沒錯。
隻不過,并不是這三年她注意了,而是找不到崴腳的理由了而已。
“而且,這丫頭的骨頭現在已經接回原位了,幸虧傅公子手法準确又處理及時,要不然,拖久了還真不好辦。”王大夫笑了笑,下意識以爲這是傅寒笙處理的,沒有注意到秋也悄然攥起的手指。
傅寒笙也沒有多說,隻是輕笑問,“有沒有什麽根治的方法?”
“因爲這三年沒什麽扭傷,所以韌帶應該沒有太大損傷,我建議明天帶這丫頭去醫院拍個片子,以後再确定治療方案。”
王大夫站起身來,再次囑咐,“不過,近期就不要做一些劇烈活動了,以免加重傷情。”
“好。”傅寒笙點頭應下,“以後小也的腳傷就靠王大夫代爲操勞了,傅某感激不盡。”
“哪裏,這是我應該做的。”
幾人客套地寒暄片刻,陸長則就帶着王大夫離開。
隻不過,卻在剛走出玄關的時候,陸長則湊過來小聲低語了句,“我記得你沒學過骨頭複位啊。”
話落,也不再多說,便領着人往電梯走去。
身後,傅寒笙淺薄的笑意裏終于彌漫上一絲不明顯的深意。
回到卧室的時候,秋也背對着門口躺着,呼吸淺弱,好像是睡着了。
傅寒笙在床邊站了幾秒鍾,忽地笑了笑,直接坐到床沿,大手放在她露出的胳膊,然後向上撫摸過去。
意料之中的,感受到手心底下微微的輕顫,如果不是刻意感受,都完全會将之忽略。
又過了一會,床上本已“熟睡”的女孩突然一個翻身,眉目清晰地看着他,哪有半分睡意朦胧?
“你怎麽——”
“你呼吸頻率不對。”男人低低的聲音将秋也打斷,卻是直接回答了她未出口的問題,繼而又笑道,“而且沒卸妝。”
秋也噎了一下,隻是心如明鏡,她本來就沒奢望不被他發現裝睡,隻不過,沒想到他竟是因爲呼吸頻率來判斷。
“今晚看新聞了?”傅寒笙蓦然問。
秋也微愣幾秒,反應過來他的意思是什麽,語氣随意地應了句,“看了啊。”
“生氣?”男人語氣一揚,挑眉問道。
然而,秋也卻隻懵懂不解地說,“生什麽氣?”
接着,不等男人再度開口,秋也又感慨,“看來我以後出門得戴口罩了,人紅是非多啊~”
狀似牛頭不對馬嘴的一句話,一語雙關。
傅寒笙眸中愈發深邃,看着她小臉微皺一副我紅得好有壓力的表情,許久之後,男人緩緩道,“不戴也沒關系,我對你放心。”
秋也聞言心裏“咯噔”一下,知道他聽出了她話裏隐含的意思,暗暗揣度着他難測的心思。
放心?
他覺得無論傳出什麽绯聞,她都不會誤會他?
就算在照片上跟韓娅兒那樣親密?
這時,傅寒笙卻突然道,“明天我出差,到時我會派人送你去醫院檢查。”
“哦,好。”秋也簡單應下,隻不過心裏卻陡然升起一抹煩躁,沒來由一樣。
傅寒笙淡淡睨了她一會,放在她胳膊上的大手漸漸向下滑去,最終落到手腕處停下來。
他輕輕撫摸着那串沉香手鏈,秋也被他的動作弄得忐忑,于是讓自己的呼吸更加淺淡下來,氣氛開始有些詭異。
終于,就在秋也想要開口的時候,傅寒笙低眸觸及她有些焦躁的視線,緩緩道,“小也,太陽再亮,終究還是擺脫不了星星的。”---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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