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也聞言頓時怔住,随即扯了扯嘴角,卻是再也說不出反對的話了。是啊,她的大哥哥這麽固執,她怎麽犟得過他呢?
紀慕白見狀,臉色不再那麽冷冰冰,直接牽住她的手,拉着行李箱就往外走去。
秋也被他握得緊緊的,掙紮不開,被迫跟在他的身後。視線所及,他高大的背影仿佛一面牆洽。
一面可以讓她依靠的牆。
秋也眼神頓時迷亂了,不知想到了什麽,一瞬間心頭微微酸澀起來。但是,卻依舊沒有說什麽,保持着沉默跟随着他的步伐。
看他毫不吃力地将大大的行李箱放進後車廂,看他斂着眉目爲她打開車門,秋也始終怔忪着。直到“喵”的一聲傳來,她才突然清醒了幾分,回過頭,一身鵝黃色絨線裙的盛可可正立在古香古色的盛宅大門。
大約是被盛可可抱得太過用力而憋悶得很,她懷裏的不可正拼命往外探着腦袋。
兩個女孩隔着幾米的距離互相對望着,經此一别,不知何時會再次相遇。秋也腦海裏突然閃過在琴城經曆過的一幕幕,想到盛可可不求回報地對她好,想到霍爍還沒有從國外回來,想到在眼前的百年盛宅裏,她曾陪着一個天神般完美的男人盛裝出席……
眼眶陡然發澀,秋也沒有急着坐進車子,而是快步朝着盛宅大門走去,接着,一把抱住眼睛紅紅的女孩钤。
“可可,我走了。”
秋也很少流露出内心的感情,但是,今天,短短幾個小時卻接連暴露自己,先是對程靜之的恨,再是現在分别時的感傷。盛可可面對如此的秋也卻不知道該說什麽了,隻是任她緊緊抱着自己,啞口無言。
須臾,不可終于忍受不了兩面夾擊的悲慘境地,使氣地大聲“喵嗚”了一聲。
秋也這才緩緩松了手上的力道,然後,看着依舊呆愣的盛可可,好笑地捏了捏她的腮部,“盛可可,這麽不舍得我啊,看你這失魂落魄的樣子!”
盛可可見她信口打诮的得意模樣,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随即撅了撅嘴兒道,“我哪是這麽矯情勁兒的人?要走就趕緊走,别在這整些有的沒的,我還想快點回屋裏呢,冷死了!”
一邊說着,還一邊有模有樣地跺了跺腳,仿佛真的冷到徹骨了似的。
秋也看她浮誇的演技,也不戳穿,低頭揉了揉不可毛茸茸的大腦袋,“小東西,我走之後,你可要替你沒良心的媽媽多想想後姨喲~”
不可被她揉得煩躁,“喵”地哼唧了一聲,看得秋也忍俊不禁。對盛可可擺了擺手後,便轉身坐進車裏。
紀慕白跟盛可可點了點頭,也随即坐進駕駛座。車廂裏,明明是一白一黑的兩道身影,卻顯得極爲般配,盛可可不由自主看的失了神。
這時,性能一流的白色跑車卻不再停留,朝着遠處疾馳而去。車輪卷起一地雪花,美不勝收。
盛宅門口,那道鵝黃色的身影伫立原地很久,直到不可無聊地連連叫喚,盛可可這才抖了抖身上的白雪,“凍死了,凍死了。”
一邊說着,一邊朝裏面走去。沒有人發現,女孩眼眸裏深深隐藏着的落寞之意。
*
兩個小時的飛機,秋也到達陽城後,天已經完全黑了。
陽城比起琴城位置偏南很多,即使現在已經到了深冬,也沒有寒冰徹骨的感覺。走出機場的那一刻,秋也擡頭看向夜間的天幕,這兒再也看不見明亮的星星,霎時有些怔忪起來。
這時,一輛純黑色的奧迪a8停在了紀慕白和秋也面前,繼而,從車裏走出一個中年男人。秋也看着熟悉的舊人,心裏不自覺湧上一股難以言表的感覺。
“少爺,您回來了。”趙德對着紀慕白問候,随即又對怔在一旁的秋也點了點頭,“小姐也回來了。”
趙德是紀家的司機,可以說從小看着秋也長大的,那時候紀父紀母拿她跟自己親生女兒沒有半分差别,因此,紀家上下的傭人都稱秋也爲“小姐”,而不是“秋小姐”。
此時,趙德的話語裏盡是慈祥穩重,仿佛她三年前死去的消息本來就沒有存在過一樣。秋也知道肯定是紀慕白提前囑咐過,抿了抿唇,輕輕笑了笑,“好久不見,德叔還是那麽年輕。”
“哈哈,小姐還是那麽會說話。”趙德笑容裏流露出一絲欣慰,然後問向紀慕白,“少爺,夫人已經讓人備好酒席,您跟小姐要現在就回去嗎?”
紀慕白沒有立即答應,而是将視線放到秋也身上,沒有說話,隻用目光詢問着。
秋也不去看他期待的眸,微微低下頭,随即輕聲道,“慕白哥,你先回去吧,我就不跟你一起了。”
接着,不等他答話,又充滿歉意地笑了笑,“抱歉,我剛下飛機有些累,就打算直接到賓館休息了,以後有機會我再登門拜訪。”
紀慕白聞言皺了眉,仔細盯着眼前的女孩,仿佛要将之徹底看穿一樣。但是最終,所有的情緒都隻化作無奈,讓趙德自己打車回去後,直接無視秋也的驚詫,提着她的行李箱就放到了後備箱。
“慕白哥,你不用送我,我現在還沒确定好賓館呢。”秋也急道。
誰知,紀慕白卻突然一下摟過她的腰,順勢将她壓在車身上,“小也,别總是不聽話,我的讓步也是有底線的。”
秋也努力從天旋地轉的感覺中恢複過來,仔細咀嚼着他的話語,微愣。
偏過臉躲避着他略微灼熱的呼吸,然後帶着幾許委屈道,“我哪有不聽話,隻是,你好歹給我點時間緩沖一下吧?”
她化過淡妝的臉上,眉眼一筆一劃皆精緻,像是從畫裏篆刻下來的,她蜷在他胸膛上的一雙小手微微打着顫,似乎怕極了兩人這樣親密的姿勢。
紀慕白見狀暗暗歎了口氣,懷裏柔軟的觸感讓他舍不得放手,但爲了不吓到她,還是松了松手上的力道,讓兩人之間有了點間隙。
他低下頭,語氣不重,“我可以給你時間,但是,你好歹住在我能放心的地方吧?”
模仿着她的話語,紀慕白也反過來扔給她一個問題。秋也擡頭看向他帶着無奈的眸,忍不住咬了咬嘴唇,最終點了點頭應下。
但還是提醒道,“那你不要找那麽貴的地方,我現在……”
眼睜睜看着因爲她的話,他的臉色一寸寸又冷了下來,秋也便再沒有勇氣将後面的話說完,隻好低下頭緘默下來。
但是心裏卻委屈得很,她現在的确沒什麽錢,再說連那麽老舊的小租房她都能住那麽久,真的沒有必要住在那麽昂貴的地方。
紀慕白似乎有些氣惱,但無論如何不忍心責備她半點,隻能也跟着不說話,悶聲悶氣地将她按進車裏,然後開車朝着市裏駛去。
直接來到紀氏旗下的五星酒店,帶着她就上了頂樓的一個房間。
秋也記得這個房間,以前她也來過不少次,因爲這間房是專門爲他留着的,算得上是他的私人領地。
紀氏以前就是做酒店起家的,後來越做越大,事業遍布各個領域,隻是在三年前,突然宣布将重心放在娛樂産業上,因此許多其他産業都放手了不少。
但是,畢竟酒店是老本行,因此,雖然現在不是發展重點,但其旗下的幾家五星酒店依舊是整個陽城酒店行業的巨無霸,其消費水平自然是居高不下。
秋也頓時有些退縮,站在門口不知該不該進去。
紀慕白将行李箱放進衣帽間後,發現她還怵在外面,本來有些好轉的臉色頓時又襲上一層不豫。他邁着大步走過去,一把牽住她就往裏走。
聽到關門聲的那一刻,秋也心裏無聲歎了口氣,随後便不再糾結,跟着走了進去。
也罷,不行就問霍爍或者盛可可伸手。
秋也心裏暗暗忖度着,這時,紀慕白已經撥通了前台電話,聽意思是叫了夜宵。挂斷電話後,掃了眼端坐在沙發上的女孩,清冷的黑眸裏終于斂了幾分強勢。
他走過去,颀長的身體半蹲下,正好可以讓兩人的視線平齊。注意到她眼神裏的無奈妥協,紀慕白蓦地伸出手去,輕輕捧着她的臉頰,像是對待一件價值連城的珍寶。
他低歎一聲,“小也,既然回了陽城,你就該做回我的小公主,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