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也,你是故意的?”秋思遠深深喘着粗氣,語氣染上一絲危險。
秋也聞言,終于收起玩世不恭,眼神像是淬了寒冰,“對,我就是故意的。因爲我知道,你不可能讓我嫁給一個你控制不了的人!就如你處心積慮讓我離開傅寒笙,處心積慮逼我回陽城,不就是爲了能一步步控制我麽?”
秋思遠頓時眯起雙眼,眼角的魚尾紋勾出一抹肅殺,“這些話,是不是都是傅寒笙告訴你的?”
“呵。”秋也冷笑,“怎麽,終于承認了麽?”
看着眼前這張蘊上陰鸷的臉,再也沒有往日裏的儒雅溫柔,秋也使勁攥緊了手指。一想到媽媽死得不明不白,她心裏的恨意就變成鋒利的齒輪,将她絞得血肉模糊洽!
“小也,你真是鬼迷心竅得不輕!”秋思遠的拳頭攥得“咯咯”直響,讓秋也有種馬上就要跳起來揍她的感覺。
隻不過,秋也卻一點都不害怕,因爲她再清楚不過,在沒有得到夏家遺産之前,他無論如何不會傷害自己。畢竟,按照遺囑,要動用那筆遺産,還必須要得到她的同意才行钤。
果然,沒過多久,秋思遠便強制自己壓下所有的憤怒,一字一句勸道,“小也,我是你爸爸,怎麽會害你?反倒是一些心思深沉的外人,你不得不防,知道嗎?”
“哼,别口口聲聲爲了我好,結果還不是一直在逼我?”秋也耐心全失,“可是,就算我離開了傅寒笙,你也别想左右我,屬于我的,我會一分都不剩的拿回來!”
說罷,秋也轉過身就要往外走,然而,這時,迎面卻走來兩個身材魁梧的保镖。
秋也心間一凜,剛欲開口,誰知,秋思遠卻從後面冷冷道,“小也,本來見你回來,我不想強制你馬上搬回家。但是,如果再任由你繼續胡鬧下去,恐怕你連最基本的親情意識都會喪失!”
話落,朝着兩人使了個眼色,兩人立馬就朝着秋也走去。
秋也厭惡極了他這副道貌岸然的樣子,但是面對兩個高壯保镖,也不得不謹慎對待。剛想朝反方向逃跑,這時,一道清冷肅然的聲音卻蓦地傳來,“敢碰她一下試試!”
聞言,兩個保镖動作一頓。随後,在場幾人皆朝聲源看去,隻見一身白色大衣的紀慕白正邁着大步朝這邊走來。
秋也見狀眼眶陡然一酸,沒想到,在這種關鍵時候,還是她的大哥哥親自來救她。
紀慕白斂着眉目,一派冷冽,幾步走近後,毫不避嫌地将秋也護到身後,随即朝擰眉不悅的秋思遠道,“秋叔叔,就算您是小也的爸爸,也不能就這麽綁人吧?”
接着,不等秋思遠回答,紀慕白便回過頭,對着秋也溫然微笑,“小也,我媽說想請你去我家住幾天,你願不願意?”
秋也被他眸裏的深情攝住,怔怔盯了他許久,最終轉向一臉沉容的秋思遠,緩緩升起一抹笑意,“好啊。”
紀慕白嘴角頓時勾勒出一道淺淺的弧度,跟已然陰霾至極的秋思遠點了點頭後,便擁着秋也轉身欲走。
兩個保镖攔住兩人,紀慕白冷哼一聲,眸裏盡是不屑一顧。兩個保镖都是秋思遠常年帶在身邊的,身手自然不凡,此刻被人藐視,相互對視一眼後就朝兩人撲了上來。
紀慕白松開秋也,上前與保镖纏鬥起來,秋也看着身形剽悍出手狠辣的保镖,便猜到秋思遠今天是真的想把她綁回去的,一瞬間心冷徹骨。
擔心紀慕白的同時,她朝泰然立在不遠處的秋思遠恨恨瞪過去,“你終于逼得我對你心如死灰。”
女孩的眸裏終于再也看不見失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徹底的麻木。秋思遠深深地凝望着她的倔強與恨意,但是,卻什麽都沒有說。
這時,紀慕白已經将兩個保镖全部踹翻在地,保镖剛要爬起來再度沖下去,秋思遠卻突然開了口,“住手。”
随即,終于将視線從秋也身上移開,放到一身白衣沒有沾到絲毫髒亂的紀慕白身上,面無表情地扯起嘴角,“慕白,現在用不到秋叔叔了,就連一點面子都不給了?”
秋也聞言緊了緊手指,知道秋思遠話裏隐藏的意思,無非是說之前紀慕白跟他合作的事情。瞬間便升起一股反感,連帶着眼神都冷了幾分。
紀慕白察覺到她的變化,微微皺了皺眉,卻是一把将她摟進懷裏,随即語氣清冽地說,“秋叔叔,之前我們的确是有過公平交易,不過,我隻是爲了保護小也而已。”
低頭看了眼秋也,紀慕白緩緩勾起一抹笑意,“但是,小也足夠聰明,所以,很遺憾,從您那兒聽來的陳年往事,并沒有派上用場。”
秋也身體微不可察地顫了顫,不可思議地擡起頭來,卻隻見紀慕白俊美的臉龐上盡是清淡優雅,除了唇色有些不正常的白,他仿佛還是三年前那個清清白白的大哥哥。
在她心裏沒有半分污點的大哥哥……
秋思遠眯起眼睛,與紀慕白互相對視着,須臾,才終于似笑非笑道,“慕白果然是青出于藍啊。”
“秋叔叔謬贊了。”紀慕白不卑不亢,依舊是往常的冷然高貴,沒有心思解讀秋思遠的情緒,他微微颔了下巴,“如果秋叔叔沒什麽事的話,那我就跟小也先行離開了,失禮。”
說罷,便攬着秋也往墓園外走去。
身後,秋思遠看着他們的身影漸行漸遠,背在後面的拳頭緩緩收緊。過了半晌,終于轉過身,看向墓碑上的照片,面無表情地道了一句,“若儀,你的好女兒終于回來了,但是,卻越來越不容易管了啊!”
*
秋也被紀慕白包裹進他的風衣裏,一路走出墓園,她始終都是沉默着的,不知道在想什麽。
紀慕白将她按進副駕駛,卻并不急着上車,而是撐着車門俯下身子,摸了摸她冰冰涼涼的臉蛋,“小也,你再發呆,我就要忍不住吻你了。”
秋也微微怔了怔,從失神狀态恢複過來。擡頭将視線對上他的眼眸,裏面的柔意快要滿溢。她呼吸頓時紊亂,後知後覺地反應了他的話語,不由自主紅了臉。
然而,紀慕白卻得逞一笑,再度伸手摸上她的臉頰,果然不再那麽冰涼了,“以後再不注意保暖,我可就不是說說而已了!”
調笑的話語落下,他才終于将車門關上,繞過車頭坐進駕駛座。秋也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感情他是爲了讓她臉上有點溫度,才故意逗她害羞臉紅?
秋也不由得瞋視了他一眼。
但是,經過這麽一出,兩人之間倒是終于不再那麽沉悶,而且,仿佛心照不宣一般,兩人都沒有提及昨晚的事情。
車子出了墓園,秋也就一直往外看着景色。
陽城本就是繁華的大都市,三年沒回來變化就相當大。路上的綠化帶也重新設計過,不再是三年前的格局了。
秋也又記起在墓園裏紀慕白與秋思遠的對話,不由得揪緊了手指。看着窗外陌生又熟悉的一切,她覺得,似乎什麽都不曾變過。
“慕白哥……”秋也的視線自由放逐在長龍一般的綠化帶上,聲音有些飄渺,“你沒有參與,對不對?”
如果之前,對他耿耿于懷的是他與秋思遠的合作,那麽現在,秋也願意相信,她的大哥哥從來沒有跟秋思遠聯手逼過她。
紀慕白卻沒有立即答話,過了幾秒鍾,才似乎輕輕歎了口氣,“其實,你不知道我有多想參與。”
秋也轉過頭來,一臉詫色。
紀慕白無奈低笑,卻是将車緩緩停在路邊,沒有去看秋也。沉默了片刻後,他從煙夾裏抽出一根煙,将車窗放下一半後才點燃,“小也,你無法理解一個男人的嫉妒心有多重。”
特别是,眼睜睜看着自己心愛的女孩整日與其他男人在一起,那種折磨簡直能把一個男人逼瘋!
秋也頓時有些啞然,張了張口,很想說些安慰的話,但是最終,卻隻是搖頭笑了笑,“慕白哥,如果你真的那麽做了,或許,你就再也做不了我的大哥哥了。”
“我隻不過是想讓你回到我身邊而已,難道,真的這麽不可原諒麽?”話到此刻,男人的語氣裏已經明顯染上一抹蕭瑟之意。
然而,秋也卻輕輕搖了搖頭,“不是你的原因,而是秋思遠一箭三雕的把戲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