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也将身體靠在沙發上,怔怔地透過窗戶看向外面。
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根本無法判斷現在身在何處。客艙很大,外面很黑,讓她有種全世界隻剩她一人的孤獨感。
秋也将手從從外套下伸出來,右手無名指上的鑽戒閃閃發光,仿佛一雙明亮的眼睛,一點不漏地将下午在車裏的事情盡收眼底。
她渾身顫栗,牙齒将唇咬得緊緊的。
其實,她很想大哭大鬧一番,就算是狠狠甩傅寒笙一巴掌也當是解氣了,可是,她做不到。他那樣的人,何時顯露過一絲害怕?
可是,卻因爲她有危險而膽戰心驚,因爲自己對身體的不在乎而勃然大怒償。
她不能将之歸因于他喜歡她,因爲,這個解釋誰都承受不起……
最終,秋也低下頭,手指摩擦着鑽戒的棱角,輕輕啜泣起來。但是,她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隻是略微顫抖的身子洩露出她的情緒。
門外,傅寒笙身姿挺拔地立着,透過窗戶看向埋頭哭泣的女孩。
他的黑眸深不可測,讓人猜不透他在想什麽。
這時,高玄走過來,成熟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傅總,您讓我查的,有眉目了。”
傅寒笙的目光依舊放在女孩身上,不置言語,高玄自知這是默許的意思,便躬身彙報,“如您所料,那輛車确有古怪,從監控錄像中發現并沒有車牌号,而且,司機戴了口罩和帽子。”
傅寒笙則像是早有預料,沒有半分驚訝,依舊遠遠望向裏面,但是,出口卻透着絲絲陰寒,“繼續查,尤其是,最近與程茉聯系過的人。”
“是。”高玄看向男人的眼神裏滿是歎服。在那麽緊要關頭,将人救下的同時,還能注意到對方車速未減,也就隻有傅寒笙能做到了。
注意到傅寒笙深沉的眸光,高玄随着朝客艙裏看了一眼,随即扶了扶眼鏡,“傅總,您爲什麽不跟秋小姐說明心意呢?”
傅寒笙聞言,回過頭來,不苟言笑的時候盡是上位者的威嚴。
高玄見狀神色恭敬了幾分,隻不過,眼神裏卻并沒有顯出慌張,“其實,您是喜歡的,不是嗎?”
同爲男人,自然能夠看得出幾分端倪的。
高玄跟在傅丞森身邊時,就清楚地知道,傅家三少雖然表面上溫潤和善,但是,一個經曆過那麽多事情的人,性情怎會柔軟?
對于傅寒笙的鐵血冷酷,他這幾年在商場上也早已屢見不鮮。
所以,今天看到他居然那麽驚慌失措地朝馬路奔去,高玄說不震驚是假的。這麽多年來,還從未見過傅寒笙如此失控。
恐懼、憤怒、強bào,都是本不應該出現在他身上的标簽。可是,爲了一個女孩,他竟然變得不像往日。
據他所悉,就算是三年前的米葉小姐,都未能得到這般特殊的對待吧?
縱然今天傅寒笙的行爲可能會對秋也造成傷害,但是,高玄卻太過懂得,差點失去一個人是什麽感受。事情猝不及防,以至于沉穩内斂來不及演繹,隻剩滿腔熱血四處流竄。
因此,他才會被後怕沖昏了頭腦。
這并不能歸因于情谷欠,而是,一種情緒的寄托。
“傅總,那天董事長說過,如果您還執着于過去,那麽,他将會把安小姐召回國。”高玄低了低頭,提醒道。
如果讓高玄認爲,傅寒笙不肯承認喜歡秋也的原因,無非隻有一個,那就是他還未從米葉小姐的事情中走出來。
畢竟,換做任何哪個男人,面對當年那種事,都會心有愧疚吧?
這時,傅寒笙終于不再沉默,抿唇輕笑,“執着?”
高玄拿不準他的心思,隻好躬身等着下文。
傅寒笙再度朝客艙内看了一眼,接着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高秘書,這麽多年來,你不是一個多話的人。”
言外之意,他今天對秋也的事情過于關心了。
竟然搬出董事長的話,是想施壓?
高玄神色一斂,将姿态放得更加恭敬,隻不過,話語裏卻摻雜上一絲無可奈何的滄桑,“傅總,我隻是感同身受罷了,希望您能早點看清自己的心意,莫要留下遺憾。”
接着,擡眸望進傅寒笙深邃的眸,他微歎,“而且,自從秋小姐出現後,您的确感到快樂了,不是嗎?”
傅寒笙眯起眼眸,深深與高玄對視着。
過了一會,他才終于輕輕笑起來,“放心,我清楚自己想要什麽,隻不過,有些事還不是時候。”
他的女孩貞操感很重,既然已經答應了别人的求婚,自然不會輕易扭轉心意。今天他的失控已經吓到她了,怎敢在這時候說喜歡她?
豈不是讓她徹底躲進龜殼裏了?
高玄聞言,嘴角微微浮現一個弧度,“董事長會很期待與秋小姐的見面。”
“呵,遲早會的。”傅寒笙語氣随意,眸中卻滑過一絲幽深。接着,他拍了拍高玄的胳膊,别有深意地說,“高秘書不愧是董事長的座下肱骨,以前在事業上鼎力護持,如今在兒媳婦的事情上也是殚精竭慮呢。”
“傅總言重了,我隻是在其位謀其政罷了。”高玄謹言。
“高秘書可清楚現在的位置?”
“自然是,在傅總您的左右。”
聞言,傅寒笙勾起嘴角,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身朝着廚房走去。
有時候,對待聰明人,不需要說的太清楚,藏一半露一半,雙方都有面子。
身後,高玄微微一歎,方才轉瞬出現的滄桑感也已經盡數壓下,看了眼客艙内連背影都帶着倔強的女孩,不知聯想到什麽往事,輕輕搖了搖頭。
最終,也轉身離開了。
秋也本來沒什麽胃口,但是迫于傅寒笙的氣場,隻好吃了一些。從口味可以嘗的出來,是他的手藝。
飯畢,飛機剛好開始準備着陸。
秋也便按捺不住起來,腳尖磨着飛機地面,坐不安席。
又過了約莫十分鍾,飛機終于降落,秋也一個激靈從沙發上站起來,就要往客艙外跑。誰知,半路卻被傅寒笙一下拉住。
秋也渾身一顫,回頭看着他,有些戰戰兢兢。
自從今天下午的事情過後,她再也不會天真地相信,他是永遠不可能傷害她的。
傅寒笙壓下歎息,彎腰平視着她,面目溫柔得仿佛之前的事情從未發生過一樣。他輕笑調侃,“你打算怎麽去醫院?知道要去哪家醫院麽?”
随便抛下的兩個問題砸得秋也直冒金星,她咬了咬唇,“麻煩你幫我查一下可可住的醫院,至于怎麽去,我自己想辦法就可以了。”
“第一個沒問題,但是,你确定要一個人過去?”傅寒笙抱起胳膊,好整以暇地上下打量着她。
秋也随着他的視線看下去,頓時有些尴尬。
他的西裝外套雖然很大,足夠将她的整個上身都包裹得嚴嚴實實,但是,明眼人一眼就可以看出,她裏面會是怎樣狼狽的情景。
傅寒笙知道她明白了過來,趁熱打鐵,“最近琴城的治安不太好,你這樣,我不太放心。”
秋也頓時氣得咬牙,她變成這樣不知道是被誰害的!
這男人不要臉的本事果然一如從前!
氣呼呼地悶着氣,秋也無論如何都不想再跟他糾纏,但是,自己沒帶手機,聯系不上其他人,身上又沒錢,可真是被他拿得死死的。
想到這裏,才覺得自己好委屈。
她是招誰惹誰了,不就是想來琴城看一下出事的朋友嗎?
憑什麽總是來欺負她?!
“傅寒笙,我讨厭你!”秋也掄起拳頭就往他身上砸去,眼睛紅紅的,但卻倔強地不肯落淚,活像個被壞人蹂/躏的小白兔。
傅寒笙看得心都要化了,任她打了幾下後,便心疼地用手掌住她的拳頭,然後撫上她的臉頰,妥協道,“好好好,不逗你了,我馬上送你過去,好不好?”
秋也态度惡劣地别過頭,躲避他的碰觸,“我不要你送!”
然而,剛說完,就感覺整個人一輕,随即雙腳便離了地。
男人輕松将她橫抱進懷裏,雙手不輕不重地壓制着她的胳膊,不讓她掙脫,“小東西,除了我,你還想找誰?”
接着,就在秋也的大吼大叫中,傅寒笙抱着她朝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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