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也仰起頭,看向将自己抱在懷裏的男人,發現他的眼神帶着與其手上溫柔的動作完全不符的陰冷。
不由得咽了咽喉嚨。
不知爲什麽,她竟很不願意看他手上染上血腥。
就算像外界傳的小道消息一樣,他心思兇狠,不光繼兄的腿是他弄殘的,就連繼母繼姐的死都和他脫不了幹系,可是,她就是沒理由地相信他。
因此,她不想看到他的手上沾上腌臜,而且,還是爲這種無足挂齒的陌生人醢。
以前,他暗地處理過傷害她的那些人,就像十裏洋場的阿嬌阿蘭,她從未覺得有多餘的感覺。可是,現在,她竟打心眼裏排斥。
秋也咬了咬唇,剛想勸他不要追究了。
可是,保镖的聲音卻突然響起,“傅總,你看這個。缇”
聞言,傅寒笙停止了撫摸的動作,而是直接将秋也的手輕輕攥緊掌心,仿佛一刻也不想分開。
他擡手接過保镖遞來的東西,隻大概掃了兩眼便一把摔到地上。
照片“嘩啦啦”的撒了一地。
“呵,程茉。”
男人的冷哼讓秋也一愣,連忙轉過頭看向地上零零散散的照片,竟然都是程茉的!
吃飯的、工作的,甚至連在美國的照片都有!
這人……
秋也詫異地看向猥瑣男,發現他兩條胳膊都軟塌塌地耷拉着,隻不過,在看到程茉照片散了滿地的時候,便頓時紅了眼,猶如困獸一般使勁掙開保镖,欲将照片收起來。
隻不過,因爲胳膊斷了,他一個趔趄撲到地上,但是卻并不放棄,用臉在地上劃拉着,試圖把照片掃到一起。
怪不得要來找秋也尋仇,這麽愛程茉,哪裏容得程茉受委屈?
“秋也,你個賤貨!既然跟了傅寒笙爲什麽去勾引茉兒的男朋友?!我家茉兒整天被你捆綁着放到新聞上受辱,她該多難受。”那人用臉貪戀地在程茉照片上蹭着,看向秋也時卻吐出森冷陰寒的話語。
活像要将她剝皮抽筋。
秋也被這眼神盯得一個顫栗,竟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
面對這麽瘋狂的愛,即便她有程茉無數的黑料,此刻也沒有勇氣跟對方坦白了,相信,就算他知道程茉的真實面目,也會覺得可愛。
傅寒笙瞧見她的震驚,微微眯了眯眼,隻不過,下一刻卻似乎有些厭煩,對着一旁的張晉看了眼,“該送到哪兒,知道?”
張晉聞言低了低頭。
“還有,我不喜歡有人罵我的女孩。”就在保镖将那男人一左一右拎着往外走的時候,傅寒笙卻又吩咐了句,話語裏的森森寒意與他看向秋也時溫柔的視線完全不搭。
張晉愈加恭謹,低低道了聲,“知道了,傅總。”
話落,便帶着一群人離開了房間。
秋也皺着眉頭,想了想,還是攥住他的衣袖。
“怎麽了?還有哪兒不舒服?”傅寒笙面色一緊,忙要掀開她的衣服看是不是遺漏了什麽傷口。
秋也卻及時拉住他的手,搖了搖頭,“沒有其他的傷了。”
注意到他放松下來的神情,她的心裏湧上一股難言的酸澀感,但是,她還是開口勸道,“傅寒笙,隻把他交給警察就好,你不要再插手這件事了,行不行?”
傅寒笙卻倏地笑了,撫上她的臉蛋,極富寵溺,“傻女孩,張秘書這不就把他送警局去了麽。”
“可是,你剛剛說……”不喜歡有人罵他的女孩。
秋也說不出那個稱呼,但是,心裏卻總有種不好的感覺,好像這句話是在暗示張晉,要讓那人再也不能開口說話……
但是,此刻,看向男人滿溢溫柔的眼眸,秋也又在心裏暗暗扇了自己一巴掌。
或許,真是自己想太多。
她遇襲這件事已經驚動酒店,就算傅寒笙再怎麽生氣,也不會在公衆面前做出多狠的舉動吧?
思及此,秋也稍微松懈了幾分,而傅寒笙卻已經抱起她,徑自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
秋也掙了掙,有些不自在。
剛剛面對危況時,他們之間的親密動作尚可接受,可是,現在再依偎于他懷裏,卻讓她說不出的别扭。
傅寒笙将她放到床上,蓋上被子,最後指腹又一寸寸地撫摸過她的臉蛋,“你先睡一會,我去給你準備晚飯。”
“我不——”
“餓”字還未說完,男人便已經轉身而出。
秋也歎了口氣,最終緊了緊被子,慢慢阖上眼。
客廳,盛可可見傅寒笙從卧室出來,迫于剛剛才見識過傅寒笙的手段,微微颔了颔首,“傅總,今天多虧您了。”
聞言,傅寒笙沒有答話,隻淡淡點了點頭,仿佛今晚的一切都未曾發生過,而他隻是找到了他的女孩。
“廚房有鮮肉嗎?”
“啊?”盛可可沒想到對方話題跳躍這麽大,但還是愣愣地答了句,“沒有,我倆都不會燒菜。”
傅寒笙似乎早就料到,于是便沒再多說,直接開了房門出去。
隻不過,沒過多久又回來,手裏拎着幾包肉和幾種新鮮蔬菜。然後,就在盛可可驚訝的注視下,大喇喇進了廚房。
她趕緊跑到門外,發現自己房間和隔壁的房間前各有一個保镖守着。
“靠,什麽時候住過來的?”
傅寒笙動作很快,不到一個小時後,就燒出四菜一湯。
“吃過晚飯沒?”傅寒笙端着飯菜從廚房出來,問向呆坐在沙發的盛可可,挽着袖子一副居家好男人的模樣。
盛可可從深思狀态恢複過來,原來是他邀請她一起吃晚飯。
“什麽?!”琴城第一男神在邀請她吃晚飯?
而且還是他親自做的?
盛可可隔着距離遠遠眺望着色澤誘人的飯菜,不由自主聞了聞空氣中彌漫的香味兒,“咕咚”咽了口口水。但是,當摸了摸還有些鼓的肚子後,便生生逼出一個笑容,“我吃過了,你們吃吧。”
早知道,她在宴席上不吃那麽多了……
傅寒笙見狀一笑,未強求,端着東西進入卧室。
秋也其實并沒有多睡,醒了之後就洗了個澡。
此時,傅寒笙一進來,正好她換上睡袍出來,頭發還沒徹底吹幹,微微濕着,略顯淩亂。
然而,傅寒笙卻沒心理欣賞她這副清水芙蓉的美景,皺了皺眉,接着便大步邁到桌邊,将飯菜放下後就迅速走過來。
一把拉起她的胳膊,發現傷口并未觸水,臉色才緩和了下來。
“愛幹淨的小東西。”輕輕笑了笑,攬着她走到桌邊坐下。
秋也暗自腹诽,她這點愛幹淨在他面前還值一提?不知道是誰在做飯前必須要用三遍洗手液!
努了努嘴,接過筷子準備吃飯。
依舊有她愛吃的肉。
傅寒笙見她吃得歡,也跟着坐下來一起吃。
飯間,兩人都沒說話。
直到飯畢,秋也接過紙巾擦嘴的時候,才貌似漫不經心地道了句,“今天,謝謝。”
傅寒笙見她始終低着頭,一副别别扭扭的模樣,頓時忍俊不禁,但是,面上卻嚴肅起來,“以後,還敢不敢跑了?”
“……内個,我給伯母留過紙條。”秋也有些讪然,知道他說的是一個月前,她趁他半夜熟睡悄悄離開維也納的事。
隻不過,話說完又有些怪異。
他們現在又沒關系,她就算要走,也不用跟做錯事的孫子似的吧?
想到這兒,她咳了咳嗓子,底氣也足了起來。
“倒是你,幹嘛又派人跟蹤我?”她才不信,她遇襲的時候,就那麽巧的讓他碰上。
“這次,我還真沒讓人跟着你。”傅寒笙坐過來,牽起她的手,笑得儒雅。
他就住在她隔壁,需要其他人去保護她?
“不過,今天樓道那件事是我倏忽,以後,還是讓他們跟着吧。”傅寒笙用指腹在她手心裏輕輕劃着,似是安撫。
他雖然猜的沒錯,他不敢在酒店這種守衛森嚴的地方現身,所以在酒店便沒讓保镖跟着她,可是,怎麽忘了,還有黑粉這股力量。
今天若不是他剛好要出去商談個項目,等電梯的時候聽到了她的求救,那後果……
不知想到什麽,男人微垂的眸子裏掠過一道寒芒。
看來,有些事,該解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