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宋濂從夢中醒來,頭疼yu裂,慢慢起身,才知道在自己的房間。
小二已經在房門外等候多時:“神醫醒了,老太太吩咐小人給神醫準備了醒酒湯,免得耽誤看病。”
洗臉的時候,宋濂想起昨晚蔡掌櫃告訴他的“驚天大秘密”。
假如蔡掌櫃說的都是真的,那麽仙門又爲什麽破碎,發生了什麽事?我還想修道升仙長生不老享受神仙生活呢,這——
真的還是假的?
哎呀……。
下一刻,想到了另一件事,那個好心武者說,元嬰壽命八百歲,到大乘一千六百歲,一切終止,沒了。
這個符合蔡掌櫃的永生無望論啊。
洗臉的毛巾停在半空。
好心武者曾經告訴宋濂,說這個修仙世界修道第一,修武第二,魔修第三,異修第四。各有不同的修煉體系,修士走的是練氣築基之路,道修有九層,層層是劫,身體道力主要用于調用天地規則,也就是術,修爲高深則術強,如能結出道胎,元嬰證道便是進階,壽命八百年。
武修走的是鍛體洗髓之路,武修也有九步,步步驚心,修煉元神,凝結武魂,若能經曆三衰(體衰、心衰、神衰),轉化成道境靈體,而後嬰變證道,也是進階八百年。
異修(如妖修)者修煉一顆妖丹,異修九變,妖靈一體,主要是以靈魂爲核,吸收天地月華靈氣,積累十分雄厚,故此強橫。
至于魔修卻是另類,有“邪魔九策,至yu至情”一說,随心所yu,于那亂而不亂,失控邊緣悟通大道至理。
但是——
既然道修九層,層層是劫,爲何蔡掌櫃說天劫不存?
毛巾動了。
三兩下洗刷完畢,出門找蔡掌櫃問問,不問清楚不舒服斯基。豈料蔡掌櫃還在打呼噜,宿酒未醒。宋濂隻好吃早餐上班,昨天病托的場面很震撼,希望今天門庭若市。
信心十足來到醫館,一看醫館的情形,當場懵了。
醫館遭到洗劫,幾乎被搬空。牌匾對聯什麽的倒是沒動,神椅,竹針,一切醫療工具和用品都被偷了。
趕緊入内間查看,還好,制作工具,例如蒸餾用具什麽的都還在。隻要吃飯的工具還在,一切還有希望。
是誰幹的?
陶氏,難道不爲所動,幹出這種下流勾當?
站在空蕩蕩的醫館内,開始眉頭鎖緊,接着十分生氣,後來卻笑了。
不是陶氏,同行的可能xing更大,俗話說同行便是冤家,這說明取得成功,産生轟動效應。除了酒jing提純和輪椅制作稍微花費些功夫,竹針、棉花簽、口罩、手套、小手術刀、小剪刀等醫療工具倒沒花什麽jing力。
蔡掌櫃被小二撬醒,得知情況很生氣跳了起來,顧不得頭疼yu裂,第一時間直奔城主府報案,要求捕快清查。
不久,捕快來了。
蔡掌櫃眉頭一皺,怎麽張捕頭沒來,來的是提刑司的師爺?
又不是抓犯人問斬,搞什麽名堂。
提刑司的師爺叫金明河,留着小胡子,帶着兩個差人一搖三晃踏入宋氏醫館,眼睛四處瞄,不像師爺,反倒像一名竊賊。
大概沒看明白什麽,自己占了椅子坐下,鋪開筆墨紙硯,一聲咳嗽:“誰是東家啊,可是有人報案遭竊?”
“大人,在下是東家。”宋濂眉毛動了動,覺得沒必要跟衙門計較,和聲答道。
“你可是那個宋神醫?”
“小人姓宋,名濂,字激揚,大人明察。”
金明河擡起頭眯了宋濂一眼。
如果宋濂敢說“是”,肯定聽到一聲拍桌音響和一句“混賬,你以爲你是誰”之類的話。
“都丢了什麽東西,價值幾何?”
“大人,都是無價之寶。”
蔡掌櫃怕宋濂老實回答沒幾個錢,急忙出聲。
呯……。
拍桌音響終于還是響起來了。
“你們誰是東家,無關人等退下。”
“大人,這醫館是我們兩人合夥的。”宋濂急忙道。
“你們誰來說?”
蔡掌櫃想動,宋濂拉住他,對金明河笑了笑:“我來,你問。”他把大人省略了。
“都丢了什麽東西,價值幾何?”
“嗯,大人别急,東西有些多,容我慢慢禀報。有一個紫檀箱子,裏頭是一萬靈石,五十萬金,還有銀币五萬;有一個雕花瓷瓶,是蔡掌櫃祖傳三千八百多年,價值麽,大人,這個不好估價啊。”
金明河一雙小眼睛瞪的大大的。
他是帶着任務而來的,受人委托,來的主要目的是問清醫療器械都如何使用,有什麽功效,還沒問到點子上,已經聽到如此方唐誇張的報損。什麽紫檀箱子,什麽雕花瓷瓶?這小子不姓宋,姓賴啊。
一旁的蔡掌櫃也是張大嘴巴。
宋濂一臉正經,一臉痛惜摸樣,繼續道:“還有小子師門的一張神椅,天下獨一無二,有病之人,特别是腿腳不靈便的病人一坐下去馬上就好,這價值——”
金明河聽到神椅二字,jing神一震,趕緊記錄。
“多少?”
“也是無法估價。大人你想啊,天下唯一,獨一無二,也不知道整個末陽城賣了——”
“什麽?”師爺差點站起來。
宋濂繼續:“——值不值得神椅一個輪子,難說。”不斷搖頭。
啊……。
蔡掌櫃終于忍不住出聲,金師爺手一抖,筆掉地下。
“你——你——胡說八道。有這樣的神椅你——你還不收藏,活該——”
“活該被偷是不是,大人,這可是你的不對了,小子若非爲了治病救人,爲了天下病人,幹嘛将師門至寶拿出來。在小子眼裏,生命才是無價的,餘他都是浮雲啊。”
“你——。”金師爺手指宋濂,“既然浮雲你還報什麽案!”
“大人,你這又不對了。末陽城出現如此卑鄙下流惡俗無賴的手段,身爲末陽城的子民,必須爲正義伸張,而大人你就是正義的代表,報案是我的職責,如何抓賊維持治安,還黎民百姓一個朗朗晴天是大人的職責,你說我該不該報案。”
宋濂語言锵锵,形象高大,居高臨下盯着師爺看:哼,想擺官威,我看你是進錯門了,滾蛋。
呯……。
金師爺站了起來:“嘴尖牙利,竟然教訓本大人,你可知罪?”
“大人,小人劃分一下責任,申明需要報案的理由是犯法嗎?如此,咱們找郭城主論理去。”
“你,你——反了。”
“no,no,no。”
一根手指頭在師爺面前搖擺。
“是大人你來錯了。這些案子上的事還是等張捕頭來更合适一些。”
金師爺一癟,咆哮:“反了,小小蝼蟻反了。”可是拿宋濂沒辦法,的确是越權,隻好道:“本官不受理你的竊案,我們走。”
灰溜溜滾出宋氏醫館。
“大人走好。恕不遠送。”
金師爺終于忍不住站定,小眼睛瞪着站門内的宋濂:“哼,死到臨頭嘴硬,拿掉你的道具我看你如何過戴長老一關。”
蔡掌櫃不知道宋濂葫蘆裏買什麽藥,站在後面看着金師爺離開才道:“神醫,這可如何是好。”
宋濂卻心神大震沒有反應。
金師爺最後一句暗含滔天危機。
爲了面子,爲了高高在上的光環,戴吉峰完全有可能卡死陶氏,沒有賭約道具,輸的就是姓宋的小子。
戴吉峰——yin險!
昨晚蔡掌櫃酒後這麽說過,眼前這個不請自來的金師爺顯然更明白關鍵,更理解戴吉峰,說不定就是戴吉峰的一條狗,爲了阻止治療陶濤……。
閉上眼睛,尖尖的後面一張yin沉的臉……,忽然,額頭一疼,仿佛被尖尖的東西刺中,啊……。忍不住驚呼,一股極大的危機感油然而生,沒來由打了個寒顫。
這樣不行,得想辦法提防……。
“神醫——”
見宋濂沒有回答,蔡掌櫃揉着太陽穴,又喊了一聲。
啊……。
宋濂回過神來,笑道:“醫術醫術,關鍵在術,用具其次,算了。我們重新弄一套。昨晚——”
“昨晚你厲害,我都不記得啦,醒來一個勁頭疼。又遇到被盜賊光顧,哎!費用都我出,我母親對你的神椅贊不絕口。”蔡掌櫃揉着太陽穴。
宋濂本來想問天劫,問師爺是不是盜賊,問戴吉峰如何yin險,看這樣子不問爲宜,因爲蔡掌櫃昨晚肯定是酒後真心話,現在明顯不願意提此事,問了反而不好。
幹脆順着他的話題道:“行,我送她老人家一台。”
這一ri,宋濂貼出告示:“本醫館昨夜遭受盜賊偷竊,神椅和神針等物盡皆丢失,三天後重新開張。”
嘩……。
見到這麽一張告示,醫館外的民衆全都嘩然。今天,更多的人要來觀摩神醫神迹,更主要的是賭下聯是什麽内容,沒想到神椅和神針居然被盜竊了。
“是誰,揪出來砍頭,去找張寶張捕頭……”
宋濂見群情激昂,笑了笑,關起門重新制作醫療工具。
是誰跟我過不去,爲什麽呢?
三天中,沒少想這個問題,可始終得不到答案。
距離神仙賭約還剩下47天,宋氏醫館重新開張。
本來以爲人滿爲患,結果一個病人也沒有,隐隐透着古怪的氣氛。這種氣氛給宋一股無形壓力,暗忖:還是那個問題,到底是同行還是陶氏出招?
想了一整天,覺得不能這樣下去,反正不知道對手想達到什麽目的,那麽巋然不動,繼續推名氣,推轟動效用。于是,又想到了拍小廣告。
蔡掌櫃雇傭了三百多人,站在各個大街口,派發小紙片。
這種新奇事自然引起關注,很多人接過小紙片,原來是一個家叫做宋氏醫館開張,十天免費義診,第十一天起,第一個病人診費一銀,第二個病人兩銀,第三個病人四銀……,餘此類推。
然而,很巧合的是,“送死紅十字”和“送死醫館”謠言四起,針鋒相對。
小廣告效用被抵消到差不多負值。
九天匆匆過去,竟然沒有第二個病人登門。
“肯定有人暗中搗亂。”這一天關門的時候,宋濂如此想。
第十天,“送死醫館”門前依然人山人海,都是來看熱鬧的,來參加賭注的,賭今天是否有病人,已經連續九天沒有病人了,最後一天有沒有呢。
就像賭**,23已經有九期沒有開過,第十期會不會出現呢?
坐在醫館内,看着外面興奮的賭衆,心裏頭全是“爲什麽呢?”某一刻“啊”了一聲忽然明白了:搗亂之人不是同行,不是陶氏,不是金師爺,而是賭場!
爲了賭注,用非常手段阻止任何病人來看病。
娘希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