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魔物吞下的時候,壺靈忽然道:“哥哥用火燒他,或者把它粉碎,我就能吃。”
對啊,魂火。
這是個好辦法!
毫不猶豫,宋濂内心一動,額頭冒出一朵小火苗。
這朵小火苗雖然小,可怪異的一幕出現,魔物變成的嘴巴一陣咆哮,突然張口,一噴,高高地把宋濂噴出,就像一道音樂噴泉,把他送向高空。
半空中不斷打滾,遠遠地飛了出去。
反正此刻整個肖府四周鬼哭狼嚎,混亂不堪,誰也沒注意。
落地,一點事也沒有。
爬起身,宋濂一下子不知往哪去。
此時,蔡掌櫃一家人在腦海中閃過,深吸一口氣,他掉頭直奔來福客棧。
在末陽城,對宋濂幫助最大的就是蔡掌櫃一家人,自己或許不怕瘟鬼病毒,但蔡掌櫃一家則不然,無論如何得去幫助他們。
一路狂奔,來福客棧在望。
自從宋神醫離開,來福客棧又回到從前冷冷清清的狀況,空蕩蕩沒一個客人,蔡掌櫃坐在櫃台後面看着大門外,愁眉苦臉的不知道想啥,而小二則拿着蒼蠅拍四處趕蒼蠅。
此時,宋濂氣喘兮兮沖了進來。
“宋神醫!”
小二驚呼,蔡掌櫃也驚呼,慌忙從櫃台後走出來。
“給我一杯水。快收拾東西,快走,瘟鬼來了。”
沒反應。
蔡掌櫃的眼中很淡然:“神醫,能見到你真是太好了,我們都擔心死了。那個女修第三天又來了,交代你等她。”
宋濂驚訝。
第一是蔡掌櫃的态度,很從容鎮定,仿佛不知道外面正在發生什麽事。第二是茉莉花。這朵鮮花送牌匾因緣際會替自己解圍,難道對自己有意思?搖頭,除非哥哥也修煉出abc,否則差距懸殊,甭想。第三是醫館還在。
“醫館還在啊,沒有被砸?”
“聽說是城主下令保護宋氏醫館,任何人不得觊觎。”
“哦,看來城主是好人,那三個賭場呢,沒爲難你。”
“沒有。”
“如此甚好,肖府禁制被那幫修士打開,瘟鬼全跑出來了,末陽災難降臨,快收拾東西逃命。”
蔡掌櫃卻道:“宋神醫,你帶小蝶走,路上也有人伺候。”
“你不走?有祖傳秘方對付?”
蔡掌櫃沒回答,而是喊小兒:“小二,去神醫的包裹取來。叫他們出來燃煙。對了,讓小蝶收拾一下過來。”
“等等。”
宋濂搖頭,别開玩笑了,明天是什麽自己都不知道,還要帶個累贅。
燃煙他領教過,對付鬼魂或者有效,前提是鬼魂被圍堵在肖府内,對付病毒可就不一定有效了,當即拉着蔡掌櫃走。邊道:“這一次不同,肖府的瘟鬼變了,郭城主他們抵擋不住,快去收拾東西逃命。”
被宋濂拉倒大門口,往大街上一看,蔡掌櫃驚呼:“這是什麽?”
宋濂也是大驚,隻見整個肖府全是嘴巴,魔頭變成一張張嘴巴,見人就咬。轟隆轟隆,天上的雷霆狂閃,兇狠地劈落,修士反擊,魔物咆哮,轟擊的圈子卻越來越大……。
肖府裏的軍士首先抵擋不住潰逃,魔物卷夾的霧氣跟着湧出肖府,肖府外的軍士也被沖垮,什麽戒嚴土崩瓦解。
這一下子全亂了。
啊……。
快跑啊。
尖叫聲成片。
整個末陽城的修士和道修百分之七八十過來看熱鬧撿便宜,更有很多民衆在李夫子之流的“解說”下大膽前來觀看郭城主組織高手端掉肖府鬼窩。
肖府正門四周全是人,魔物和灰白霧氣湧出肖府時,就像一根火柴丢進螞蟻窩,頓時四面八方鬼叫連天,所有人内心剩下的唯一念頭便是逃命,爆發出生命裏全部的力量奔跑,瘋狂地奪路狂奔,從各個角落奔向自己認爲安全的地方。
逃,逃,逃……。
尤其是東門和北門貼靠近肖正門的這一片,人仰馬翻,跌倒的再也爬不起來。
宋濂急忙拉起發呆的蔡掌櫃退回客棧,大門一關,走不成了。
“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怎麽辦,怎麽辦?”蔡掌櫃終于反應過來,急得跺腳,猶如無頭蒼蠅亂轉,似乎想起來什麽,一轉身就想往後院轉去。
“别亂跑,已經來不及了。”宋濂一聲吼,“快,把所有人集中過來,門窗封貼,用絹紙漿糊鐵縫隙,準備糧食清水,廚房的醋統統搬出來,還有酒,還有燃煙。”對着小二等人道,“你,還有你去清空地窖……”
由于宋濂的鎮定,蔡掌櫃一家人度過了開始的慌亂之後,漸漸站位腳跟,在他的指揮下,包括廚房在内十七八個店員和家丁,連陶氏的那個熊嶽在内,一共二十五人,統統集中起來幹活,以客棧爲據點,開始燃燒食用醋,關閉窗戶,用厚紙制作通風口……。
此期間,宋濂離開了客棧,四處收集**木,反正不到半個小時,街上已經死了很多很多人,該逃命的都逃跑了,有壺靈幫忙,來多少收多少,因爲不敢走遠,掃蕩了兩條街之後急忙回來。
**木是否能對付瘟鬼未知,但對付人,對付修士絕對有用,自己就曾經吃過苦頭,在肖府内,更是親自嘗過鬼魂的厲害,事後研究之下,已經明白肖府的所謂瘟鬼其實是二合一。其一是鬼,其二才是病毒,他的種種措施都是針對鬼魂,至于病毒,未知,這東西能借助空氣傳播,來福客棧能否抵擋得住,心中無底。
一個小時後,麻煩來了。
鬼魂沒有身體,變化萬千,有縫就鑽,所以,有幾隻鬼魂聞到客棧内有生人氣息,不走了,居然從下水道冒出來。
啊……。
一個家丁首當其沖,被鬼魂附體,當即倒下。
宋濂一步搶到此人身旁,從旁邊一摸,也不知道抓到什麽布條,趕緊堵死地漏口,然後才去看到底的家丁。
就這麽一會兒,家丁已經臉se蒼白緊閉雙眼,四肢不斷抽搐。
“擡進房間。”
沒人敢動手,宋濂眉頭一皺,此時不好計較,自己動手,把家丁擡拉進一個客房,把門關閉,開始給病人把脈。
“奇怪了,怎麽生機開始衰退?即使是厲害的病毒,也不可能五分鍾馬上死亡,不對。”
他想起了自己被惡鬼纏身發生的狀況,斷定是鬼魂作怪,于是點燃了一段**木,湊在家丁鼻子下。
果然,一個鬼魂扭曲着從家丁身體跑了出來,歪歪扭扭的就想飛走。
“壺靈出來。”
壺靈知道宋濂很緊張,正在想辦法救人,也不計較,變成一張大嘴,一口把鬼魂吞了。
但是,家丁卻沒見好轉,反而由冰冷開始升溫,發起高燒。
麻煩了!
宋濂倒吸一口冷氣,果然被料中,鬼魂吸掉了人的jing氣神,瘟毒乘機入侵,因此一下子病倒,鬼魂怕**木,瘟毒卻不怕,而且看起來具有很強的傳染xing。
怎麽辦,自己似乎不怕這些東西,但是這一家人……。
他扭頭就走,把情況告訴了蔡掌櫃,蔡掌櫃一聽,一聲尖叫:“丢出去,快丢出去。”宋濂還想努力想辦法挽救,蔡掌櫃已經捂住口鼻,喊另一個家丁沖進房間擡起病人丢了出去客棧,并且點燃了木材,把人活生生燒了。
回過頭來,心有餘悸對宋濂說:“這是沒辦法的事,我爺爺就經曆過一場瘟鬼亂,那個時候末陽城死了十幾萬人口,都是這個樣子。”尤氏也插嘴道:“最後是脖子爛斷,樣子相當可怕,然後快速傳播,沒有人能逃避,隻有趁着還沒有爛斷脖子處理掉才行。”
爛脖斷子?快速傳播?
宋濂拉着他們兩人詢問,尤氏卻也說不清楚,都是僅僅是聽長輩說。
這期間,小蝶一聲尖叫。
剛才他們出門回來關閉大門,忘記了貼絹紙,結果又有一隻鬼魂試圖從門縫努力擠進來。
“壺靈。”宋濂急忙呼叫。
壺靈知道這一家人和哥哥關系好,一閃,幹淨利落吞了鬼魂,幹脆不回去練字了,四處飛動起來。
一根黑線,滿屋子裏亂跑。
衆人一下子張大眼睛,以爲是宋濂施展道法,一下子全都癱坐下來,終于有救了,終于有救了,繃緊的神經一放松,再也沒力氣站起來。
宋濂沉吟不語,内心很清楚修士隻能對付鬼魂,卻無法對付瘟毒。一旦斷脖子的人多了,瘟毒就會橫行。
現在的問題必須弄清楚一件關鍵的事:瘟毒是接觸xing傳染,還是空氣傳播。如果是後者,這裏根本不保險,因爲太靠近肖府了。
但是,此時想離開危險更大。
想了幾條辦法,最終都被自己否定了,現在雖然處于險地,好在四面關閉,還有壺靈在,反而是安全的,當然前提是斷脖子的人死後的病毒是否空氣傳播。
這樣提心吊膽過了一天,外面在昨天已經平靜下來,也不知郭城主用了什麽法術和法寶搞定了魔物,宋濂便想出去觀察,看看到底斷脖子之後的情形和判斷是否空氣傳播,不料,蔡掌櫃當場跪下,然後所有人都跪下,說什麽也不讓宋濂離開。
其實,宋濂也内心揣揣,此前遇到的情況都不是瘟毒爆發,自己不怕鬼魂,不會被瘟毒寄生,但不等于不會受到變種之後的病毒傳染,内心一歎,隻有等待了。
三天後,終于聽到街上有人走動,于是悄悄打開一條門縫,便見到很多軍士蒙住頭臉,四處用鐵鈎拉動癱在地上病人,情形就像仵作處理郭老兒。那些人其實還沒斷氣。
張凱忍不住了,拿出口罩,戴上手套,不顧反對離開了客棧。
在大街上,他開始檢查病人情況,主要是脖子,因爲尤氏和蔡掌櫃都說最後爛斷脖子,那麽病毒發作的地方肯定是頭部。
瘟疫無非是細菌或病毒傳染,爛掉脖子這種情況卻是聞所未聞,畢竟他家也是祖傳中醫,算是有點醫學知識的,這樣的瘟疫卻從未聽聞,早就忍不住好奇想研究一番了。